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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议坛哀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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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议坛哀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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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 《李敖议坛哀思录》小引一
  • 《李敖议坛哀思录》小引二
  • 一、一网成擒,笑话伺候
  • 二、以玩笑出之
  • 三、为何起了怪书名?
  • 四、我把自己变小了!
  • 五、绝无仅有的选举方式
  • 六、从参选到上台
  • 七、我所处的大气候
  • 八、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 九、王闿运的身影
  • 一十、吾从其讽
  • 一一、我拒绝向孙中山宣誓
  • 一二、院长王金平
  • 一三、我选立委的第一目的
  • 一四、挡军购,宋楚瑜有前功
  • 一五、问政述奇
  • 一六、我告诉你,就是狗
  • 一七、我闻过他们的臭脚
  • 一八、老贼化的民进党
  • 一九、上将割屌记
  • 二十、我高潮,你刹车
  • 二一、应该去跟妇产科医生讲
  • 二二、为什么不从大的战略来考虑
  • 二三、第一被告是谢长廷,第二就是你
  • 二四、用衣冠整禽兽
  • 二五、历史会证明我们同归于尽
  • 二六、长廷啊,不要在后台唱戏
  • 二七、他们忘了站在第一排的要犯
  • 二八、民进党中有我“卧底”的
  • 二九、我炮口转向了
  • 三十、李文仪与潜艇采购
  • 三一、去他妈的话
  • 三二、军人,谁要你们舞文弄墨!
  • 三三、钢笔事件
  • 三四、国家安全局对我下毒?
  • 三五、安全不是黑暗作业的护符
  • 三六、“大师说是真的,那大概就是真的。”
  • 三七、国安局礼遇“强奸犯”李登辉
  • 三八、“阴门阵”与“屁股阵”
  • 三九、副局长要毒死谁?
  • 四十、还是档案被销毁了?
  • 四一、国安局密件落在我手里
  • 四二、局长想赖?
  • 四三、香蕉好吃吗?
  • 四四、周公何辜啊!
  • 四五、八次叫杜正胜闭嘴
  • 四六、大学校长水肥事件
  • 四七、杜正胜听训
  • 四八、逼李远哲道歉
  • 四九、挖苦谢长廷
  • 五十、请你闭嘴!
  • 五一、护航丑证
  • 五二、作弄谢长廷之流
  • 五三、作弄地下大使
  • 五四、寄望小马哥
  • 五五、李敖就军购案说帖
  • 五六、马英九请吃饭
  • 五七、小马哥黄牛了
  • 五八、虽非害群之马,却见残旗之归
  • 五九、只要掐住马英九
  • 六十、公听会听我言
  • 六一、最简明的智慧十题
  • 六二、书个鬼面!
  • 六三、我当场撕掉国防部文件
  • 六四、臭骂苏光头
  • 六五、用旧作作弄“小亨利”
  • 六六、“你今天坐下的话,我就躺下来。”
  • 六七、审查“罢免案”
  • 六八、马英九放倒阁的水
  • 六九、我的国民党观
  • 七 ○、我的民进党观
  • 七一、83 只鸭子式民主
  • 七二、半坐半立式民主
  • 七三、你们是不是“黑衙门”?
  • 七四、台湾人为什么这么笨?
  • 七五、不要像李远哲这样子迷失
  • 七六、关于核电后端
  • 七七、台湾人就是被吓大的
  • 七八、狗的午餐就是免费的
  • 七九、喷瓦斯事件
  • 八 ○、瓦斯伺之以后
  • 八一、“陈水扁们是美国走狗,马英九们是美国走狗的走狗”
  • 八二、媚美军购国民党放水花名榜
  • 八三、为媚美军购质问国民党员
  • 八四、用选市长传播理念
  • 八五、与五大名模同裸
  • 八六、“只要五天,天就会亮”
  • 八七、要抛弃蓝绿,展开新的思维
  • 八八、选市长的道德意义
  • 八九、“笑‘敖’年代”
  • 九 ○、“你不知道的二二八”
  • 九一、台湾的“贱种”性格
  • 九二、太平岛纠缠战
  • 九三、李杰下台了!
  • 九四、会自杀的国防部长
  • 九五、周郎顾曲,我看郁方
  • 九六、“你确实非常深入”
  • 九七、我解释了“大法官”
  • 九八、我又宰了四个
  • 九九、“斯文豪氏蛙”
  • 一 ○○、什么机密?机个屁密!
  • 一 ○ 一、游锡堃的爸爸是外省士官
  • 一 ○ 二、我是反对你出任的
  • 一 ○ 三、台独是假的
  • 一 ○ 四、李敖对“台独公投”说明书
  • 一 ○ 五、不要等个屁呀!
  • 一 ○ 六、两组耐人寻味的名单
  • 一 ○ 七、公投他投,罗网你投
  • 一 ○ 八、选三只老鼠呢?还是一头老虎?
  • 一 ○ 九、我这一票人
  • 一一 ○、“他妈的”与“你妈的”
  • 一一一、反军购固盘秘辛
  • 一一二、张显耀值得特别表扬
  • 一一三、李庆华李庆安兄妹档
  • 一一四、我搂着洪秀柱
  • 一一五、邱毅的床头书
  • 一一六、李纪珠为我“裸奔”
  • 一一七、我是很列宁的
  • 一一八、我不用公家信封
  • 一一九、刘忆如洒脱之至
  • 一二 ○、赵良燕现象
  • 一二一、高金素梅送我“裸照”
  • 一二二、创立中国第一个英美式民主政党
  • 一二三、“中国智慧党”灌顶宣言
  • 一二四、“中国智慧党”章程
  • 一二五、“中国智慧党”智慧测量表
  • 一二六、我的台湾人朋友
  • 一二七、伪国会
  • 一二八、蒋介石阴魂不散
  • 一二九、“桃花圣解”十五则
  • 一三〇、摸屁股送客
  • 附录一、给立法院各位同仁的一封信
  • 附录二、控告全部立法委员民事起诉状
  • 附录三、控告布什、李登辉、陈水扁的状子

《李敖议坛哀思录》小引一

58 年来,我坐看打着国民党旗号的一批坏人,在祸国殃民以后,退居海隅,窃中国一岛以自娱。随后,又坐看这批坏人,孵出打着民进党旗号的一批浑人,在有样学样以后,退居边陲,恃中国一岛以自毁。我生也雄奇,志不在一岛,只缘阴错阳差,不幸与彼辈同土,自不免于周旋、纠缠与作弄;爱国情殷,亦不免于救溺、热讽与冷嘲。大体说来,对雄奇之人,未免浪费。如今我同孔子之年,72 岁,圣之时者,也来日无多,深觉余生更当别有怀抱,往日情缘冤孽,终期于尽。因以最少时间,随意草成野史自传,聊刺群小,以彰我大。大圣到此一游,不亦快哉;大圣竟到此一游,不亦哀哉。哀思之录,亦今之“春秋”也,知我者,其唯孔子乎?

2007 年 9 月 22 日,在草山之阳“青山见我楼”

《李敖议坛哀思录》小引二

汗牛也、充栋也、上网也、下载也,古今自传多矣,但最好的,出自两位老太太:一位是赵元任太太杨步伟,一位是胡适太太江冬秀。老太太式自传的最大好处,在她随意唠叨。惟其随意,故少弄假;惟其唠叨,故无遗珠。李敖者,行文固大手笔也,以大手笔效老妪书,发为自传,其可读性,自不待言。或有以随意唠叨苛评此书者,是不知大手笔者也。大手笔一改戏路,不大手笔而老妪比,此中必有真意在,虽未忘言,亦何必辩;不露真意,此中必有蹊跷在,直在其中,亦何必辩。故行云流水,成此奇书。能解老妪,方足以读自传,知我者,其唯老太太乎?

2007 年 7 月 11 日,在草山之阳“青山见我楼”

一网成擒,笑话伺候

林肯总统开国务会议时,总是先说个笑话,使大家放轻松。李敖写书也如此。以什么“哀思录”为书名的书,总不能先哭哭啼啼。谈到笑话,一定涉及人,虽然立法院里我因交友不慎而所交非人者多,但也有足资醒世解颐者,除分别写出散见此书者外,先就一网成擒者一打,抽样如下:

一、钟荣吉。是副院长,资历完整,他做过监察委员、国民党中央社会工作会主任、国民党台湾省党部主任委员、国民党副秘书长、行政院政务委员、亲民党秘书长。他的办公厅在我楼上。在得知我嫌楼下洗手间人多、老是偷偷上楼用他的洗手间的时候,特别贴了条子欢迎我,其细腻有如此者。有一次我在议场公然用拐杖敲桌大骂“你和你的王金平”的时候,他脾气真好,响应说:“李委员息怒。”台湾蔬菜短缺时,他特别拿了 600 元的家乡蔬菜送我,为人老到至此。

二、吴成典。金门人,曾任新党副秘书长。我早在代表新党选所谓总统时就认识他,非常好的一个人。他一直鼓动我“小三通”去厦门。他听说厦门大学给出两个终身级的名誉教授,一个给我,一个给李远哲,更鼓动我“小三通”。他知道我不喜欢坐飞机,乃说包在他身上,一路坐船到厦门,且愿全程陪同。我说:“上次去北京,陈文茜问我怎么克服怕坐飞机的,我说一上飞机就东张西望,找个漂亮的空中小姐锁定。一有三长两短,就抱住她,与美女同归于尽。陈文茜问,那时候乱哄哄的,还来得及抱吗?我说,抱还来得及,脱衣服是来不及了。”吴成典听了大笑,说:“还是坐船好,船沉得比较慢。”

三、吴育升。曾任台北市政府发言人、台北市新闻处处长,是小马哥的大将,为人谦和,对李大师尤其谦和。口才好,第一高票当选立委时,感动得哭起来了。他嘴巴很甜。我对他说:“李庆元评估我到文山区选立委,赖士葆可拿 14 万票,李敖可拿 1 万票。”吴育升听了直摇头,然后很神秘地告诉我:“你李大师可拿 2 万票。”他真甜。

四、江丙坤。曾任经济部部长、经建会主任委员、财团法人政策研究基金会副董事长兼执行长、立法院副院长、国民党副主席。不分区立委中,顾崇廉死后,他年纪最大;区域立委中,我年纪最大。他是立法院中唯一年纪大于我的。我跟他说:“跟我们同年龄、1935 年出生的,有一个老妖怪,叫蔡同荣,还割双眼皮呢,你要不要割?”他逊谢而去,此公属老贼级,极能干,国民党之循吏也。

五、孙大千。人称“奶油小生”,聪明而富口才,人也善良。我对他说,1949 年国民党来台湾,立委最老的叫文群,是民国初年的国会议员,时年 70 岁,当时有个立委年纪比文群小一半,叫阿不都拉,时年 35 岁。今天呀,我李敖 70 岁,我就是文群;你孙大千 35 岁,你就是阿不都拉。历史真会捉弄人,我竟变成老贼了。不同的是,李敖是硬碰硬自己选上的,当年的老贼们却是做票才非法连任的。江苏无锡地方的票开出来,票数比人口总数还多呢。

六、柯俊雄。电影皇帝,最佳男主角,最会演戏。在立法院坐我旁边,本来老友,更熟上加熟。两人可以说粗话、骂大街。表决时,我懒得动,由他代我按按钮。有时给他一点问政资料,像杜正胜儿子的兵役问题等等,都是我告诉他的。此公对人类表情观察入微。我问他演曹操谁演得好,他说他演得好。我问为什么,他说内地演员演舞台剧出身,眼神赶不上演电影出身的他。其言甚逗。这老 × 长得相貌堂堂,立法院中第一雄男也。

七、曾永权。曾任国民党中央政策会执行长、立法院国民党工作会主任、立法院交通委员会召集委员、预算委员会召集委员、立法院国民党团书记长。王金平第一次请我吃饭时他在座,陈文茜跟我说,要通过什么事得找曾永权。文茜即席开他玩笑,曾永权不以为忤。他后来来过几次电话,都盼望我在投票时帮帮他。我在程序委员会喷瓦斯赶他们出场,国民党党员兼新党党员雷倩伙同民进党林姓小卒想开铡于我,曾永权未能约束雷倩,令我不满;从此国民党自食其果了,曾永权也不好意思再打电话来了。看到曾永权,我戏呼“长官”,他长得一脸前清大官模样,相貌不错。我去内地,因为欠税,不能出境,听说曾永权暗中使力,逼有关单位放行。等我 12 天后回来,再恢复不准出境。曾永权神通广大,有关单位全无原则,由此可见一斑。他对我礼遇备至,但敬而远之。前一阵子我在他那层楼找人,他碰到我,尾随不去,我问什么事,他说李大师到我们这层来,我要亲送你进电梯啊。

八、林益世。陈文茜跟我说,她“做立委时,坐在最后一排,常常收到林益世送吃的东西”。如今我也坐在最后一排,林益世没送吃的来,反倒吃了我,他送了喜帖。我乃秀才人情纸半张,题诗如下:

贺林彭小两口儿

新郎一吨肉,新娘一朵花。爱佳益益世,益世爱爱佳。

朋友都叫好,情敌全喊杀。可怜周守训,哭得哇哇哇。

李大师 2005 年 5 月 22 日

因为国民党选青年团头子时,林益世大胜周守训(或说林益世大败周守训),故我戏言“哭得哇哇哇”,其实并无哇哇之事。林益世忠厚老实,只是太胖了。林益世瞄了更胖的颜清标后,一定瞪我一眼。

九、周守训。曾任国民党中常委、发言人兼传播部主任、2004 年连宋竞选总部发言人、私立铭传大学传播管理研究所教授、TVBS 新闻制作人暨主播、中视新闻部记者兼主播。俊男也;太太汪用和,美女也。周守训常和我的保镖小常(常修治)喝酒,两人总指对方醉倒,真相不明。我开支不够,卖了一支名牌钢笔给他。分期付款,每月 2 万。李大师穷乏有如是者。所以,全世界最怕他落选的,是李大师,他落选,大师就倒账了。周守训万岁!

十、陈银河。属台湾团结联盟。曾任建筑公会理事长、亚太经合会建筑师计划中央议会(APECArchitectProjectCentralCouncil)首任秘书长。跟我熟起来了,熟到可以互相笑骂王八蛋的程度。我鼓动他反叛台联,他说他是不分区的立法委员,不听话就给赶出家门了,哪里敢闹。他为人随和友善,常送我一些不值钱的小礼物。他办公厅里哪一盆花好看,我就可以搬走。有了他,证明台联不全是坏人,至少对我不是。

十一、叶芳雄。2007 年 6 月 11 日,办公室对门的国民党立委叶芳雄党内提名落选。我登门要他办公室煮咖啡一杯送我,并送他《李敖回忆录》一册,扉页上题“脱衣与脱党是人生二乐”。他说对手在开票前已能准确说出其得票数字,可见国民党内作弊的严重,我乘机煽风点火,劝他脱党。他曾任竹北市第四、五届市长、新竹县退伍军人协会理事长、竹北市体育会理事长、竹北市后备军人辅导中心主任、人文交流推广协会理事长。他跟我说,从中午 12 点到 2 点半,他赶过 16 场婚丧喜庆,可见多么辛苦。他的口号是“出身基层,忠贞踏实”。真的如此,他是好人。我也不能不说他是好人,我成立“中国智慧党”时,只有他送了花。

十二、李复甸。世新大学法学院院长,在顾崇廉死后,补上亲民党不分区立委的缺。有人说你李敖告了 224 个立委,224 个都是你的被告,李复甸事后才补进来,总不是被告了吧?我听了一笑。其实李复甸做秦孝仪律师时,就被我借故告上法院,所以他不但是被告,更是有前科的老被告,贼底累累呢。李复甸是个书呆子,听他问政可知。他遇人不淑,做了秦孝仪律师。秦孝仪被我打败,赔了我 30 万,我一口气花光,痛快极了。

以上随手写“一网成擒,笑话伺候”一打。还有更精彩的,从高金素梅“裸照”到李纪珠“裸奔”,分藏此书某处,你去找吧。

以玩笑出之

我在立法院一直有双主轴:一个是“反对”,一个是“嘲弄”。先说反对。我是天生反对派,一有反对,我就两眼发亮。美国参议院有个笑话:表决前,一位参议员睡着了,把他推醒时,他第一反应就先说:“我反对!”其实这正是正义议员该有的基本态度。再说“嘲弄”。中国古代有“朝隐”之说,典型的是柳下惠,《法言》书中所谓“或问柳下惠非‘朝隐’者欤”,就是指此。“朝隐”是贤者身在庙堂,可是恬然不争,有如隐士。柳下惠不耻小官,他大得不介意把自己弄小了。在我看来,柳下惠虽然清高,但太消极了。我呢,我不止于“朝隐”,且是“朝(嘲)弄”,在举手投足间、经意不经意间,闪出的,总是三分喜色二分骄,更一分作弄。综合而出的,是玩世之情,不可掩也。为什么不正经八百?因为这个岛,对我而言太小了。不是我在玩家家酒,是我陪小孩子们玩家家酒,陪玩中有以施教,又好笑又好气,又不愿孤愤自怜,故以玩世出之。

我在这小岛上,用股票术语,陷入一种盘,一种“落单”的盘,我“干青云而直上”,高得没有跟得上的良师畏友了,也没有什么同志、什么门徒,陷入严重的“落单”。落了单,标准的反应是行吟泽畔、是怀才不遇、是横眉冷对、是独喝闷酒与胃溃疡。可是我却全没这些。相反的,我一片欢喜,一点也不负面或消极。我的最大本领是自得其乐,并且常常乐不可支。草山(阳明山)上有一幢老旧大厦,五楼边间有我的书房,我常常“落单”其中,几天几夜足不出户,庄子所谓“独与天地精神往来”,正此之谓,但比庄子那时代的,更知天高地厚。我的书房不大,二三十坪,但高 3.6 米,有夹层其中,书桌 4 张,此上彼下,舞厅小姐“转台子”,我也“转台子”,台子一转,我隔世矣。我的大门可真考究,是英国唐宁街(DowningStreet)式的,全无文丐街(GrubStreet)的穷酸。那道门反锁起来,浑然有响,气派非凡。书房中典雅琳琅,挂有沈尹默写的韩昌黎诗,中有一句是“宫门一锁不复启,虽有九陌无尘埃”,扣除悲情,正是写照。那里,才真正是我的世界。从那大门出来的我,不是完整的我,只是玩世的我,任何救世、愤世、警世、醒世的情怀,事实上,都被我的玩世罩上。像是上海人的傲慢,骂人“侬是一只卵”,我走出大门,知道我不能免于见到一只卵、许多只卵,我笑起来了。费翔的妈妈毕丽娜说:“李翰祥满脸骄气,李敖一身傲骨。”真的,我从无骄气,所以,大体上一只卵和许多卵都喜欢我。表面上恨我的人也大有人在,但这些人心底也为我供了牌位。我手边还有一封黄适卓给我的信,那时台联立委黄适卓只 1 岁,怎么写信?原来是他爸爸黄主文用儿子名义写的。黄主文是我老读者,连出书都套用我的封面,对我佩服,不在话下,但是人一政治了,就变成另一种人了。黄适卓在立法院,对我敬而远之,他做梦也想不到他 1 岁时写信给我吧?

正因为我老资格如此,所以在立法院,我的基调是“倚老卖老”的,老子眼里哪有别人,别人只是一笑耳。八大山人动辄“涉事”,我一“涉事”,就不免“以玩笑出之”,为什么玩笑?因为:一、不值得;二、要长命百岁。殷海光死于 49 岁,蒋介石死于 89 岁,你反对你的敌人,你的敌人比你多活了 40 岁,反对个屁呀,李敖才没那么笨呢!此书伊始,先申立场如上。

为何起了怪书名?

10 年前,1997 年,我出版了《李敖回忆录》,写我 62 岁以前的自己;一年半后,又出版了《李敖快意恩仇录》,意犹未尽,再来点睛。如今“十年辛苦不寻常”,我 72 岁了,已是孔夫子逝者如斯之年,72 岁以前,可谓“同孔子之年”;72 岁以后,可谓“超孔子之年”,二人行,必有寿星,如今我活过孔子,已属必然,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吾知勉夫,乃就十年来的自己,先就议坛部分写出,续成回忆。

我一生写书上百,被查禁 96 册,书名千奇百怪,但无过此书者。此书名《李敖议坛哀思录》,人活得好好的,奈何以死事相访?原因无他,忽然想起《三国演义》中的祢衡,满朝文武,坐而辱之,祢衡大哭起来,理由是你们都是死人,我焉能不哭?高人行经死亡幽谷,怅望千秋,或一洒泪;萧条同代,或一追思,以“哀思录”发为书名,亦写实也。

或问用“哀思录”做自己书名,不忌讳吗?答案是毫不忌讳。我不信怪力乱神、不信吉日凶日、不信星座星象、不信姓名笔画、不信塔罗塔不罗……当年我鬼月买房,人或有言,我说鬼都怕我。我怕什么?我的思想多么新,相对的,别人看来很新很年轻,其实思想极旧极腐朽,往往 21 世纪的人,却是 11 世纪、1 世纪乃至公元前 1 世纪的头脑,妖妄迷信,不可胜数,我漂亮的前妻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大脑跟她的脸蛋全不相配,可叹哉。

用了“哀思录”,前面又加上“议坛”,若照地区习惯,为什么不用国会或立法院字眼呢?原因有趣,述之于下。

40 年前,青年党的元老左舜生跟我说:“政治者,俗人之事,君子不得已而为之,小人夤缘以为利。”说这话的人不失为君子,他在流亡香港后,宁肯开个小杂货店维生,不肯住在台湾做蒋介石尾巴,虽然他的党已沦为尾巴。看到左舜生,你会好笑,原来君子玩政治就是那副模样。

我一生是君子,一生也没政治,只是 69 岁之年,床前明月,自我颠倒,当上了所谓中华民国的所谓国会议员——立法委员,看来颇为政治,其实不是,因为我只是玩玩,夤缘以为义而已。

在大节骨眼上,我定位得清清楚楚,并且声明在先:我把所谓中华民国,定位成亡国;把这个政府,定位成伪政府。我不是所谓国会议员,而是“议员”。一如我在 2000 年参选所谓中华民国总统,我实时宣告,所选乃是“中国台湾地区领导人”而已。

乍看起来,似乎不太搭调,其实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玩法。我博闻强记,遍读群书及群狗屎之书,我在蒋介石的全集里,找到了一段他的秘密谈话,他说“中华民国”已经亡国了。原来所谓中华民国总统,在 1950 年 3 月 13 日就秘密承认亡国了,可见亡国之说,发现者别有其人,此人非他,蒋介石也。

我把自己变小了!

在中国之岛发亡国之音,诛奸宄于既死,讽群小于庙堂,何乐不为?“君子不得已而为之”,却也自得其乐,于是“李委员”出焉。汉朝天才东方朔布侏儒于庙堂,大大小小,“朔皆傲弄”,今天李敖不世而出,戏码一改,“敖皆朔弄”,也是古今一快。唯有先从玩世角度管窥天才,才能会心一笑、哈哈大笑,舍此角度而怪李敖玩到“俗人之事”的,是浅人之见,非知东方朔者也。

但是,以天纵之圣,以一表人才,当了什么立法委员,难道全是正面吗?当然不是,最大的负面,是我到立法院,离狗屎太近了,殊为不值,殊为不值。

我在参选海报上,印了一行字:

他把自己变小了,却把国家变大了。

离狗屎太近,有自我小化之嫌,把自己变小了;但是,使台湾不绝于中国之外,却把国家变大了,以小易大,这种努力方向,也算值得。

在参选海报里,我印上一张牛顿(IsaacNewton)的像,而附之以妙文曰:

只有李敖教我爽

向左看!这是牛顿。

苹果掉在他头上,他发现了地心引力,对不对?

告诉你:不对,你错了,根本没这回事!

数学家高斯早就查出苹果故事是假的,

是从牛顿引发的一段佳话,诱人心向科学,相信“牛首是瞻”。

牛顿还有苹果派的八卦故事,却是真的——他喜欢大材小用。

大材是他做科学家,小用是他也做国会议员。

你惊毙了,对不对?牛顿怎么会是国会议员?他就是。

为了国家,牛顿愿意分出部分时间来,愿做国会议员。

“亲爱的,我把自己变小了。”

他把自己变小了,却把国家变大了。

李敖也是如此。

李敖虽非牛顿,但有牛刀。牛刀可以杀鸡,也可以割绿色扁桃腺。

今天,牛刀李敖愿做立法委员。立委一共 225 人。把他看成 1/225,你就错了。

投票吗?立法吗?护航吗?选民服务吗?……其他 224 位都做得到,别把李敖看小了。

在立法院平台上,

只有他——做高堂狮吼、发哄堂妙语、搞庙堂颠覆、出天堂效果。

只有他——为正义上公堂、为真理拆殿堂、为烂党布灵堂、为一言九鼎建一言堂。

没错,是一言堂,是李敖的一言堂,是高瞻远瞩的一言堂,是特立独行的一言堂,是拍案惊奇的一言堂,是杀得鸡飞狗跳的一言堂,是苏东坡赞美“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的一言堂,是令你喊爽爽爽爽爽爽爽的一言堂。

在沉闷苦闷气闷烦闷的心情里,你别纳闷了,跟着李敖走,痛快呀!爽他一下该多好!

选李敖啊,爽毙了!

上面这篇妙文,就是所谓竞选了。言近旨远,正此之谓也。

为了鼓舞,我还在海报上角印了一篇顺口溜:

活在过去,心里发毛。活在现在,鬼哭狼嚎。

活在明天,风雨飘摇。活在台湾,无处可逃。

我很气闷,我很低潮。我很想骂,我睡不着。

连台歹戏,我不想瞧。我找杀手,我选李敖。

这顺口溜用韵奇绝,冯沪祥的小儿子冯安华 8 岁,就能背诵演出,可惜他年纪过小,没有投票权,我最后 33922 票当选,但以欠冯安华 1 票为憾。

我的参选海报总标题是:“我选李敖狠角色”。

盖写实也。官不聊生,自狠角色当选始矣。

因为所谓中华民国大前提根本不存在,其他幽灵“国号”也根本不存在,所以“立委”头衔对我只是儿戏,只是道具,只是布道平台,只是作法方便。但在形式上,却也衍生出对照之趣。

1949 年蒋政权兵败山倒,逃到台湾,为维系所谓道统政统法统学统或什么什么统,从故宫的 65 万件古物以下,能搬的什么都朝台湾搬,其中人马自然在内。蒋介石想搬知识分子,但信誉破产,知识分子不跟他了。以 1948 年“中央研究院”选出的第一届 81 位院士为例,跟着伪政府到台湾的,只 9 个人:朱家骅、凌鸿勋、李先闻、吴敬恒、傅斯年、李济、董作宾、王世杰、王宠惠,占院士总数的 11.9%;去美国的 12 人:李方桂、赵元任、胡适、李书华、萧公权等,占院士总数的 15%;留在大陆迎接解放的达 60 人:冯友兰、郭沫若、陈寅恪、李四光、姜立夫、华罗庚、陶孟和、马寅初、顾颉刚、竺可桢、柳诒徵、陈垣、梁思成等,占院士总数的 74%,光在这一范畴,就看出人心所向。相对的,来台湾的是什么货色,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知识分子唾弃蒋介石的情形下,蒋介石比较能搬的,是土豪劣绅为基架的法统,就是所谓民意代表。其中立法院是其尤者。第一届立委 771 人,搬到台湾的 557 人,屡经递补,维持小朝廷局面。但是,折损率也很高,从 1948 年到 1990 年,42 年间,依 771 名总额算,辞职者 74 人、视同辞职者 180 人、退职者 49 人、依法注销名籍者 87 人、死亡出缺者 406 人,40 多年下来,死的死、老的老,拖到我选的那年,已经 56 年过去,除几个百岁和近百岁的老人,他们都死光了。相对的、谑画的,我倒变成“老贼”。

从选举程序上看,我这“老贼”可正大光明,我可是光明正大一票一票选进来的,不像国民党老贼们做票当选。

绝无仅有的选举方式

虽然参选立委,说起来也不无理由,但是逍遥在外的我,还得靠有人催促,才起歹念。催促的人是陈境圳,我在东吴大学教书时的旁听生,经他提议,我就玩起来了。本无所谓竞选,也无所谓团队,我拿出 10 万元交给陈文茜的漂亮秘书 Vicky(李姿仪),就这样启动了。在王祥基的办公室,由祥基指挥主持。他是我的哥们儿,是我在凤凰卫视《李敖有话说》的制作人,一起折腾的还有阙聪华、张书铭(我的老友成阳印刷厂张坤山之子兼小老板),还有“清客”赖岳忠——我的“御用”摄影师。台北市警察局怕出事,依法派来小常(常修治)、小蔡(蔡志煌)两位保护我。小常是 2000 年我选所谓总统时的旧识,见我没有交通工具,开来一辆奔驰轿车,车牌“5566”,就是美国球王迈克尔乔丹(MichaelJordan)到台湾使用的那辆,我不愿资本家对我这么好,就谢绝了。交通工具,我都坐出租车。偶尔坐王祥基的,亦奔驰也。开票那天,陈文茜约我上飞碟电台节目,路上祥基表演飞车特技,一边开车,一边电话不停,听开票情况。我在旁边看书,好像不关我的事,Vicky 他们后来告密,说王祥基有时听此起彼落的电话,双手不握方向盘呢。到飞碟后,我坐在休息室,才确知当选。并得知我的票一直起不来,与民进党的段宜康之流形成拉锯战,直到最后险胜,精彩万分;险胜关头,连中立的中央选举委员会主持选务的公务员们都为之欢呼云。当晚小屯告诉我,他们在家看开票,觉得我选不上了,就到厨房去,只有我儿子戡戡守在电视机旁,坚持到最后,然后到厨房“报佳音”云。回想 2000 年选所谓总统那次,戡戡只有 7 岁,在电视旁看开票,发现其他候选人票数都高于他老爸,为之愤慨,乃执笔写出“宋”、“连”、“许”、“陈”4 字,在每人头上,打了一个大叉字,另写个大“李”字,加上好多“○”字,以示当选者。所加“○”字多达上亿,数目之多,俨然“国家领导人”矣。

开票那天我不在电视机旁,在哪儿呢?我和吴子嘉逛书店去了。我在诚品买了一本书,又跟吴子嘉喝咖啡。后来王祥基他们找到了我,才发生飞车特技。开票日那天,王祥基要助选团队每人缴 1000 元猜谜,每人书面写下预估得票数,比赛谁猜得准;开票后,我赢走了所有赌注,“自知之明”,太公在此也。

我的选举特色是非世俗的选举方式,但世俗是一种压力、侵略性的压力,还得处处设防它。用这么少的钱与劲,参与竞争这么长久而激烈的活动,不是没有败象的,陈文茜最忧心,她私下告诉赵少康、梁蕾,说李敖一开始的民调情况并不理想,开票前要加强。她转来一个意见,不知是谁的,建议我电话催票之类。我有一点犹豫,王祥基坚决否定这一意见,祥基说:“我们不做与李大师不搭调的事。”我很感谢祥基的提醒,我也是需要提醒的。

中国传统就讲究“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贤”是选的,但事实上,选是选了,“贤”却很难选得上。原因是选举的规格往往强“贤”所难。现在的选举是群体造势活动,真正属于“贤”级的人士,是卓尔不群的,不群就选个屁了。

现代选举要在群体造势活动上花多少钱,这还是见得了人的,至于暗盘的,更难胜数。这些钱,或来自巧取豪夺,或来自同流合污,取之有“盗”,是不消说的,“贤”者混迹其中,还“贤”得无懈可击吗?别臭屁了。

只有李敖是例外。李敖打破了现代选举的规格,包含了世界的规格和地区的规格。

选举的规格,世界性的要亲民,要亲到选民的小孩,还要亲到自己的狗,地区性的也要亲民,台湾流行的是流水席,两手作揖,乃至于下跪,还要赌咒发誓,到庙里斩鸡头,口发毒誓,全家死光光之类,闹得鸡飞狗跳、鬼神不安……不论世界性的或地区性的,“贤”者都是不来的。所以,理论上,诸葛亮一定不能参选,因为一代隐士一旦“敬请惠赐一票”起来,未免太那个。躬耕南阳还勉强,斯文扫地就不必了。

李敖是唯一的例外。不论世界性的还是地区性的,李敖都不来这一套。

总之,我特立独行的选举方式,倒真为人间选举行为别开了生面。我没握过一次手,没开口拜托过一张票,没卖身投靠任何政党或团体,也没挥过一面旗,就轻松当选了——最后一名当选。我开玩笑说:“李敖功在人间,不当选没天理;但李敖大模大样,不肯放低身段,高票当选也没天理,所以‘吊车尾’选上最后一名,皆大欢喜,是最起码的天理。”

张书铭帮我印的一张海报里,有这样一段:

不上街、不拉票、不插旗、不鞭炮,没有传统选举那老套。

这是李敖四不一没有,大家拍手哈哈笑。

这是我选举的实况,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从参选到上台

2004 年 10 月 12 日,我到主办衙门办理了参选登记。陈文茜及其狗躬逢其盛。摄影家赖岳忠捉住了一张,画面上我的左右是陈文茜、王祥基,后面是保安人员,乍看之下,俨然黑道大哥。

陈大代是我大妹夫陈大革的弟弟,他是国民党大将关中的大将,因选战实务内行,替我作了评估,由他妹妹陈大雅筹划并且通风报信,使我得知了什么是选举。更具体的,是使我得知了什么是“天上掉下来的”选举经费。大代拿来一张广告传单,上说中央信托局台北分局办有立委选举贷款,有志于此的可借 200 万,我循线贷款,大获资金。大代跟我虽是远亲,但君子之交。一次我妹夫、妹妹返台,他请吃饭,在座有关中,关中是难得的人才,但有官气,对我则敬而远之,从来不敢同李敖来往。这次饭局,其实不祥殊甚,不久我在讨伐军购时,信手取材,骂到关中弟弟涉案,关中对记者表示无奈无辜。我明知此举使大代为难,但我六亲不认,此李敖所以为李敖也。

参选以后,电视不乏邀访,于美人、李明依分别主持节目外,都要“政治献金”给我,我都谢绝了。我的经费是向中央信托局台北分局林金官经理那边借了 200 万。林金官是马祖人,是天下第一好人。我没有保人,林经理热心极了,代我找来万春华做保人,我真感谢他们。另外,我卖了一对古董瓷碗给我的老朋友——康宁医院老板郑锡华,他付我 200 万元。锡华的秘书马美美送了我“政治献金”,我很感谢,但我还是依例谢绝了。后来我看到一张收受超过 800 万以上“政治献金”的立委名单,其中民进党柯建铭收到 6200 万、李文忠收到 2200 万、沈富雄收到 1400 万、赖士葆收到 1700 万、吴育升收到 2600 万、丁守中收到 2200 万……真令人侧目也。我则不靠一分钱“政治献金”当选,光此一项,可见多不简单。

11 月 14 日,我在国父纪念馆作了公开演讲,算是我唯一一场正式活动。演讲会由陈文茜、罗大佑主持站台,吴思远特别从香港来助阵。这场演讲四面树敌、八面威风,是很成功的。

民进党的沈富雄吵着同我电视辩论,我懒得理他。邱复生为了促成这一辩论,向我说,找个漂亮女主持人来邀你吧,你就会答应。他问我喜欢谁,我说李文仪很漂亮,由她来吧。李文仪就来了。辩论时,沈富雄被我“宰”得哇哇叫,那天我分不少心在正视和偷看李文仪,不然的话,我会“宰”得更重,沈富雄不是哇哇叫而是惨叫。基本上,沈富雄是不堪一击的。原因是他有“首鼠两端症”,又要清高又要讨好道德败类们,结果两面失落。另外他话太多,脸上皮肤呈青蛙皮状,令人讨厌。他为了选举,写了一本名叫《不时奋起》的书,书名倒像壮阳药广告。他落选两年后,2007 年 9 月 3 日,在陈文茜的节目上,承认我在辩论时打败了他。最近,他退出了民进党。平心而论,他是民进党中水平最高的,但他不知道民进党主轴已是劣币和伪钞,最后欲同流合污都不可得。政治呀,或者做真君子,或者做真小人,两样都不做,你就只有出局。做真君子也要出局,但出得比较体面。沈富雄之流不知也。

叶海瑞从警界退下来后,以他的声望,成立海天保全公司,在我参选期间保护我。我和沈富雄辩论会那天,派出两辆 BMW“5”字头黑头车,每车 4 名黑衣大汉。我去电视台,李文仪在门口接我,她看到的画面却是:两辆 BMW 中间保护的,竟是一辆出租车!好一个“三明治保全车队”!

2005 年 3 月 20 日《联合报》上,有李文仪谈话,说“李敖是我的偶像”云云。我的感想是:Jennifer(李文仪)是迷人的女人,可惜总是交错了男朋友。

我是 2005 年 2 月 1 日就职的。

我的研究室,由 Vicky 代表抽签,抽到中兴大楼 1108 号密闭房,只有空调,没有窗户。我在房里布置了满墙大镜,看来也算开敞。一般立委都以大人自居,单独一间,我却拆掉隔间的门,表示没有秘密与隔阂。编制是“双主任制”,由陈境圳和 Vicky 分主之。就职当天,我门口就贴上“李敖的四不一没有”。全文是:

李敖的四不一没有

不认六亲,只认正义。

不参加婚丧喜庆。

不收礼。

不做面对面式的选民服务。

没有什么李委员(委员算老几),只有李大师。

在参选登记之日,我缴出的政见与经历,就是这五行:

跟 LP 政府对干,台湾大学历史研究所退学

跟 LP 政府对干,写书上百种,96 种被查禁

跟 LP 政府对干,主持电视 5 次,全被封杀

跟 LP 政府对干,坐冤狱 2 次

跟 LP 政府对干,独来独往,以干掉 LP 政府为职志

到立法院后,在《立法委员通讯簿》中,“主要经历”栏,也是如此五行。

我所处的大气候

我在中国的台湾岛上,做起立法委员,在大气候上,究竟怎么定位定性呢?我太有资格、有好头脑、有大头脑解答这个问题了。

1949 年我来台湾,当时只有 14 岁,作为见证人和介错人(日本人切腹场面,替死者料理死相者,叫介错人),作为第一流思想家和历史家,我最能清楚看清这半个世纪的台湾真相,这种看清,别人都望尘莫及。从 1949 年来,台湾就陷入一种错乱,这种错乱是蒋介石政权、美国和日本“三角架构”形成的,它的基调是使台湾脱离中国的范围,也就是说,台湾要变成中国统一的阻力。乍看起来,蒋介石是中国统一的信仰者,但他实际做的却反其道而行之,并沦为美日“第一岛链”的正犯。蒋介石有一点值得“赞美”的是,他替美国做看门狗,但却花的是美国主子的“美援”,到他死了,他的接班人,不论国民党还是民进党,却“看门狗自费”了,这种下贱,的确为蒋介石所不及。

在上一“三角架构”下,一个精心设计的“仇共架构”便一路发扬光大了。

首先是蒋介石变成“反共先觉”、“民族救星”,他的声势光在死后余威就可反衬。在他生前,在他淫威所及之处,没有人敢拆穿他、没有人能拆穿他;在蒋介石死后,在他的余威犹在之处,也没有人敢拆穿他,也没有人能拆穿他。中国人中,真正敢也真正能拆穿他的,是从李敖开始。我认为这种道德意义,比存信史的意义更难能可贵。为什么?我在《蒋介石研究自序》中就已指出:“当年蔡松坡起义,反对袁世凯,最大理由是‘为国民争人格’,如今我在蒋介石阴魂不散的岛上,敢于在他头上动土,也是‘为国民争人格’。”争几十年来被蒋介石欺骗、被蒋介石恐吓、被蒋介石作弄、被蒋介石羞辱、被蒋介石强奸得麻木不仁了的人格。试看蒋介石出丧之日,台湾百姓夹跪道旁的场面,“更无一个是男儿”,纵古代帝王驾崩,人民被侮辱,也不逾是!这成什么世界!在道德上,人民又是何等下贱失格!下贱失格却不以为辱,这正是典型的麻木不仁,这又是何等可悲!时至今日,凡在对蒋介石态度上没有觉悟的,都可以认定这种人的人格层面出了问题。或许有人说,今天民进党在蒋介石铜像和纪念堂上做文章,不是觉悟吗?我的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民进党至今一脑袋蒋介石“仇共架构”等思路,他们是真正“蒋的传人”,移移铜像、挂挂布条,又算什么呢?

美国口口声声以人权牌谴责异己,但却从不以人权牌谴责它的走狗,所以,全世界的独裁者,只要被美国卵翼了,就绝口不提它的人权了。蒋介石“狗仗美势”,有恃无恐,在台湾搞白色恐怖,“杀人如草不闻声”,美国主子置若罔闻。蒋介石沦为美国奴才,但他自己另蓄奴才级的党羽。这些党羽,正如《水浒传》石秀所骂的:“给奴才做奴才的奴才”,这些奴才不全是坏人,也不全是无能之辈,甚至也非不爱国,只是他们降在蒋介石政权下,在大节上就走向反动,走向阻碍中国统一,这些人绝不承认他们不爱国,但爱国爱到了为“中华民国”做孤臣孽子、为“中华民国”打拼,而这种效忠,戏谑性地追踪起来,效忠的对象到底是“中华民国”还是“蒋家”,却不无疑义。其中文武大吏多矣,也有来过我家,我熟识的,像杨西昆大使、像许历农上将,每当我以这一疑义旁敲侧击时,当事人每见苦笑。这表示了什么?表示了在大方向、大前提上,他们再完美的品德与才干,都陷入迷失,说他们是“蒋家鹰犬”或嫌刻薄,但说他们是阻碍中国统一的罪魁,一点都没冤枉。最后呢,蒋氏父子接连死去,“中华民国”一片魂幡,效忠者保住什么?

结论是,不为蒋家而为所谓中华民国,在大方向上也是错误的。因为你的一切所谓爱国都是阻碍中国统一的,至少你推迟了中国统一。你自己不能统一又跟别人统一捣蛋,你干的是什么呢?不管你是多么好的人,你是共犯。助纣为虐的自己不是纣,但扶同为恶,与纣相去者几希!一群好人,做了坏事,这是台湾岛有头有脸人物的集体写照;至于坏人,就更别提了。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一个代表性的小故事,特别值得写出。我出狱以后 10 多年,路遇当年抓我的蒋家鹰犬、警备总司令部保安处处长吴彰炯中将,那时他已退役,在富贵楼餐厅任总经理,他约我到他办公室,做了他单方面“相逢一笑泯恩仇”式的长谈。我最后打趣他,我说:“你们军人有‘五大信念’,所谓主义、领袖、国家、责任、荣誉。现在呢,你们革了几十年的命,民族主义等被敌人实行了、领袖死了、国家变成千分之三了、责任扯不清了、荣誉也不好意思说了,全没了,处长啊,你也老了,你输了。”不料他眨眨眼睛,神秘地告诉我:“李先生,我没输,我移民到美国了,我子女都是博士,个个在美成家立业。李先生,我没输!”

真的哟!这些鹰犬没有输。输的是他们的“五大信念”,但谁信这些信念呢?五大、六大、一百大,管他妈的几大!

更妙的是,不但没输,还有更赢的呢!吴中将又算老几?看看郝上将,看看郝上将的将门虎子,在蒋家丧事频仍之际,从行政院长到台北市长,郝家父子一路亨通至今,不是吗?尤其怪异的是民选市长部分,当年被蒋介石裹胁而来的中下层外省族群,竟投票给郝家少爷,这种现象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StockholmSyndrome)。这种症候群,不但表现在外省族群上,本省族群也尾随不误,或尾随而不自觉。

58 年来,台湾最大的转型在从一批坏人转型成一批浑人。蒋介石的流亡政权基本架构是坏人架构,中有好人而附逆,其好也可知,“扶同为恶”之谥是跑不了的。蒋家政权没落后,取而代之的所谓本土政权,基本架构是前朝政权的学生,却连基本朝仪和细腻都没有了,只是粗俗的争权夺利的一批浑人,全无见识,更无世界性的见识,是夜郎也是井蛙,早就腾笑国际,只是此辈肉麻当有趣耳。

王闿运的身影

去立法院,有一个有趣的身影时而冒出,就是清末民初的那位大儒王闿运。他是前清第一遗老,他在日记里评定清朝是儿戏亡国,改朝换代之际他已经八十开外了,但可不是普通的八十开外,他的来头大得很。他年轻时曾劝曾国藩反朝廷,又写《湘军志》惹得大家要杀他;他文采冠天下,国学大师章太炎眼高于顶,却称赞王闿运文章得其雅。袁世凯当中华民国第一任总统,请他做国史馆馆长,他笑傲就之。榜门一联曰:

“民”犹是也,“国”犹是也,何分南北;

“总”而言之,“统”而言之,不是东西。

他在 1916 年(中华民国五年)死去,死后,他的学生杨度挽联说他以“圣人”之才,“逍遥通世法”,我到伪政府的立法院,王闿运的身影每每笑傲而出。此公倚老卖老,目无余子,哪有什么中华民国、什么民国总统那类狗东西,但他既然时来错遇,也就“逍遥通世法”以作弄之。基调是“逍遥”,是“通”达。这一基调,在我身上大神附体起来,构成我在伪政府立法院的基调,平上去入、起承转合、得心应手、从吾所好,或好戏连台、或歹戏拖棚,全都随我高兴,玩世之情,不可掩也。大观“李委员”动态,必须闿运运之,方得圣解,否则只是浅人识见,不足以知圣人也。

吾从其讽

我去当这个鬼立委,不无以先知之姿、自甘堕落之讽。我的主调也就以讽讽之。不是讽先知自己,讽的是其他鬼立委。

孔夫子说“谏有五,吾从其讽”,可见此老知道劝告别人要讲究手段的。第一手段是施之以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讽了什么?讽的是先知的处境。先知除非退隐山林、躬耕南阳,如今从南阳下来,不能免于同女子小人周旋。但先知本有心理准备:

一、女子小人又不逊又怨,且不乏坏女人和坏人。先知无法悉行避免。

二、先知也要求生,也要行道。先知无法悉免于冲突。

三、先知会被抓、被关、被害。

四、先知在现代,连门徒,不论是 12 还是 72,也罕见或根本没有了。

五、先知要自兼恩格斯(F.Engels)养自己。

六、先知要狐狸般地抵抗暴君暴民和美帝。

七、先知要明星般地卡到媒体。

八、先知要顽童般地会作秀。

九、先知要有本领不得胃溃疡与胃癌。

十、先知不信鬼神,先知不从愚昧寻找力量。先知自得其乐。

以上十点先知的心理准备,我早知之甚详。唯一要加说明的是孔子口中的女子,在男女平等时代,应从宽解释,孔子是离过婚的人,他大概痛恨他前妻,他前妻也值得一恨,故有是言。孔子圣之时者也,他口中的女人,一定是前妻式的女人,施明德必有同感也。

我拒绝向孙中山宣誓

立法委员就职时有一强制仪式,就是宣誓。依《宣誓条例》第五条明定:

宣誓应于就职任所或上级机关制定之地点公开行之,由宣誓人肃立向国旗及国父遗像,举右手向上伸直,手掌放开,五指并拢,掌心向前,宣读誓词。

多讨厌啊,并且宣示对象又是个有问题的孙某某。

1904 年 3 月 9 日(清光绪三十年)有一项条件——“檀香山出生证”,是孙中山签字并宣誓过的,其中说:“本人孙逸仙,先经宣誓后,兹作证称:凭我所知和所信,我乃于 1870 年 11 月 24 日在柯湖岛衣华(Ewa)镇之位问奴(Waimanu)地方诞生。我是一名医生,现在茂宜(Maui)岛的姑刺(Kula)地方行医,我家居住在姑刺。我父亲孙达成于 1874 年前往中国,约八年后在那里逝世。本人作此誓词,旨在证明我的身份;并提供我出生于夏威夷的进一步证据,所附照片为本人最近肖像。”

这一孙中山自己制作的文书内容,谎话连连:

一、孙中山说他“于 1870 年 11 月 24 日在柯湖岛衣华(Ewa)镇之位问奴(Waimanu)地方诞生。”事实上,他是 1866 年 11 月 12 日诞生在广东省香山县翠亨村,文件上所说年龄,少报了四岁;生日少报了十二天;诞生地点,全是谎话。

二、孙中山说他“是一名医生,现在茂宜(Maui)岛的姑刺(Kula)地方行医。”事实上,孙中山在行医上,已“此道荒疏”(见冯自由《革命逸史》二集《孙眉公传略》),他当时并无正式行医的事实。说在茂宜岛的姑刺地方行医云云,全是谎话。

三、孙中山说他“父亲孙达成于 1874 年前往中国,约八年后在那里逝世。”事实上,孙达成根本没去过檀香山,一生没离开过中国(去过澳门),又何来“1874 年前往中国”?所谓孙达成约八年后逝世,八年后是 1882 年,事实上,孙达成是 1888 年死的,孙中山为了方便,兴之所至的使他老爸早死了六年。所以文件中关于他老爸的陈述,也全是谎话。

这些谎话,依法是典型的伪造文书;且以宣誓行之,依律又是典型的发假誓。孙中山这种双料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并没给他带来立即的方便,反倒带来立即的麻烦。——他到了美国,就像王又曾一样的被关起来,最后才以五百美金保释。

我在立法院若对着这位发假誓的家伙发誓,我呕死了。所以我就决定请摄影家赖岳忠放大了他为我照的一张玉照,贴上硬板,装上三脚架,放在桌子上,正好挡在我本人与鬼“国父遗像”之间,对我自己念念有词、宣起誓来。多爽啊!

后来我好奇的问陈文茜,宣誓时在哪里。陈文茜说:“在厕所里。当时乱烘供的,替孙中山监誓的,哪罩得住两百多位立委啊。”

院长王金平

去立法院前,我跟王金平不认识,反而在主持电视时骂过他。有一天,我的老朋友、导演刘维斌跟我聊天,他盛赞王金平,说此人对朋友极周到细腻、非等闲之辈。刘维斌之言,引起我的好奇。

开票那天是 2004 年 12 月 11 日,妙事出现了:12 月 11 日前 7 天,12 月 4 日,我收到一盆漂亮的兰花,赠送者是王金平。马英九他们都是在我当选后送匾送花的,可是王金平却在开票前押对了宝。他又听说我生了病,又写毛笔信来,可见刘维斌的话绝非虚言。2005 年 1 月 25 日,王金平晚宴我和陈文茜,有曾永权诸位在座作陪,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8 月 21 日,他又同李庆华约我餐叙。国民党选主席那次,他请我到国父纪念馆讲话,他派车接我,我去了。我说外省人在台湾做了 39 年总统了,该让台湾人做做了。那次选举,他败给外省人马英九。马英九虽然一时赢了,可是我始终认为王金平远比马英九懂政治,也会搞政治。只是那一场主席争夺战,拥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搞不过“脸蛋”。

我选市长,损失了登记费 200 万。败选后,李庆华转来 200 万,说是王金平送的。我不守行规,透露此事。《联合晚报》解读有误,我乃去函更正如下:

李敖更正

贵报于(10)日刊出李敖《公开拿王(金平)200 万参选,要挡军购到底》报道,限于篇幅,语焉不详,因涉及第三者,故请刊出此信,以免误会。

一、李敖生平快意恩仇,为此一生仗义疏财,亦不胜数。最近一次是送高金素梅委员 100 万元赴美赴日(马英九送 8 万),李敖自己坐出租车,无自用车,自奉甚俭,但千金散尽,不以为意,只为快意恩仇。

二、比来选台北市长,登记费 200 万要张罗,李敖乃以《唐伯虎娇女赋》售名医好友陈耀昌(陈耀昌在救助“慰安妇”义卖时,买过李敖捐赠的胡适送他的字。陈耀昌是艺术行家,也是大善人)。

三、为抗议军购,李敖在立法院喷瓦斯事件后,民进党籍程序委员会主席蔡启芳以正义保护李大师,纵国民党雷倩之流纠缠要求处分,启芳力持正义,让李敖逍遥法外。隔日李庆华委员来,转达王金平院长保护李大师之意,并代转现金 200 万元,不具理由。

四、李敖表示生平除当年当裤子时收过胡适先生 1000 元赎当金外,不受人赠,此款宜退。庆华说:“院长一片好意,退回于和气有伤。”李敖乃自行以“对价关系”,托庆华转送王院长汉砚、明墨、清牙印及字帖等 6 件自珍之物,回敬雅好书法之王院长,聊以相抵,免滋不安。不期王院长只收其一,其他辞以过丰。庆华知李敖不会回收,现正为难中(烫手货色现在彼处)。

五、以上 200 万之事,纯系王院长厚谊隆情,与市长选举保证金无关,也与选市长无关。王金平运筹帷幄,高人一等,总不会笨到鼓动李敖去选什么市长吧?

六、王院长厚谊隆情,按政治行规,不论迎拒,皆不可宣。但李大师并非政治人物,任性胡为,垂老尤怪,扬善之心,不可掩也。何况市长选后,国民党自马英九以下,舐痔美国,强行军购,就在眼前,李敖一夫当关,与国民党诸公撕破脸又对干,势在必行,波及王院长,亦所难免,届时有 200 万暗杠其中,双方又何以为情?故先掀此事,以正视听,虽有愧乎政治守密,然得昭王院长厚谊隆情于天下,亦一佳话也,谁曰不宜?

七、王院长虽不幸沦为国民党,然待人以诚,不避“粘锅”,乐于助人,手法细腻。自老贼以下,下台“立委”不论新旧,每逢年节,必致慰问,关切之殷,金钱之赠,不以“过气”而忘之。此人情味,众所推服,咸谓其高不可及也。如今泽及李敖,虽所施非人,变起不测,然军购翻脸之日,即吾人扬善称王之时,呜呼院长,君勉之矣!

由于王金平不让我以 6 件古董跟他扯平,我乃在 2007 年 3 月 16 日,送他一份寿礼,就是溥心畬的《御车钟馗图》,这是溥王孙的朱笔精品,当年在郁芳画廊由店主许华英亲笔标示过 1000 万的,当时是怕黄任中买去,故标高价抵御之。事实上,并无这种价码,但 200 万上下是庶几近之的。我还以诗题之:

立院龙头吊大尾,

溥儒朱笔有一腿,

旧日王孙奋丹青,

御马同抓一车鬼。

晚上,王金平电话道谢,他总算收下了。

我很感念王金平那么用心同我交朋友。国民党大员中,只有宋楚瑜和他有此气魄,敢跟李敖交朋友。有一次蒋孝严上阳明山来看我,请我吃饭。我挖苦他说,你弟弟章孝慈敢请我到东吴教书,你怎么老是对我敬而远之?他答道,有人叮咛我千万不要同你交朋友。我问是谁,他说是钱复。我听了一笑,钱复之器小哉!

2006 年 12 月 24 日,我写了一封信给王金平,写好后,却踟蹰未寄。现在发表在后面。

一封没寄出的信

金平院长:

这封信很难得,因为这个岛上,没人有资格承受得起这封信,傲岸自大的李敖也不会写给他们,今天写给你,唯一的你,是寄最后希望给唯一可能的人。可能什么?可能帮台湾在三大危机中脱困:

一、自欺危机(蓝色喊了 39 年“反攻”而不能,是自欺;绿色喊了 59 年“台独”而不敢,是自欺;蓝绿都喊进联合国而沦为意淫,是自欺;台湾走出去,是自欺……)。

二、亲美危机(66 年“邦交”,7 小时生变,美国出卖台湾,沈剑虹“末代大使”回忆录已垂涕而道,勿信美国。军购只是奶嘴,慰安而已,实不能“防共”,反足招祸,台湾应走哥斯达黎加、冰岛等无国防路线。军购是一种军备竞赛,台湾走此路,是三轮追汽车,拖垮自己。且美国依《与台湾关系法》,没说来救;依 2006 年 11 月 16 日国会最新报告,救亦弗及,因大陆有能力阻美航舰驰援。军购案在陈水扁手中捏了 3 年 2 个月才送“立法院”,“立法院”再拖上 3 年 2 个月,又何愁理由不足?)。

三、“仇共”危机(外来“仇共”遗恨,台人照单全收,真是愚不可及。《宪法》既是一中,当将中就中,以上谈判桌争取 50 年和平。今日自锁,是自绝于人,于人无损,于只占世界 0.06%土地的台湾,是慢性自杀和加速度自杀)。

以上三大危机不正本清源,小岛之上,谁蓝谁绿谁当家谁在野,都是一样——一样为李显龙所笑(他在新加坡国会报告台湾政坛目光如豆,只及小岛),台湾最后是失血而死。

我从 14 岁来台湾,除去年到大陆 12 天外,57 年来,天天见证兴亡与盛衰,如今我已老去,且志在青山,不在浊水,故以余情,期勉阁下。我是一流思想家,老眼平生空四海,目之所及,你是唯一有技巧力挽狂澜的人。是救主,是罪人,唯公自择。诚恳上言,不觉过重,卖老成习,儿戏世法,阁下深知我矣!

此请

双安夫人前请代致意

李敖亲笔

2006 年 12 月 24 日,在阳明山“青山见我楼”

我选立委的第一目的

极少人知道我选立委的第一目的。第一目的是对付美国。国民党伪政府的一贯特征是“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外斗之首,在斗外国帝国主义,可是蒋介石搞的却是“媚美主义”,结果且是“一路媚美却又被美一夜不寐”,因为美国老是出卖他、欺负他,还欺负他儿子,半夜三更叫醒他儿子说:我们断交了。蒋氏父子的媚美贱骨头行为影响到李登辉、连战、马英九等“留美走狗”,也影响到国民党分身政党民进党走狗,所以,尽管表面上政权轮替,但在“媚美主义”上却相沿不替。两朝政权最大的不同是愈媚愈贵、愈媚愈没保障,最后连战下订单的那笔军购案到了陈水扁手里,一跳变成 6108 亿,却又拿不出像样理由。我到“立法院”,本来就要教训“媚美主义”的,正好碰上 6108 亿,我自然迎头痛击。

我到立法院最大的功德是:一、拆穿军购案的内幕;二、揭发从国民党政权到民进党政权的连续性“媚美”和台湾人的“贱种”性格;三、点破做看门狗还要自己买骨头的荒谬;四、提醒这样发展是自欺自慰于先、自耗自毁于后。

由于我的努力与压力,再加上一次又一次的阴错阳差,军购案居然一路灰头土脸,迟迟其行,弄得“美国爸爸”、“美国主子”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与不耐,他们不论好言相劝或恶言恐吓或自定限期,最后,还是被我闹得“花容失色”。

我的功德,虽不乏醒世施教之功,但以近距离发功,难免踩到狗屎,殊为可厌。孔子有归欤之叹、梁任公有归国之悔,我虽不像孔梁诸公实际从政,且早知小化自己在先,参选海报上且自谓把自己变小了,本已洞见如斯。但游戏 3 年,每失窃笑,就个人利益而言,殊为不值也。

从 1946 年 2 月 22 日,乔治肯楠(GeorgeKennan)由莫斯科大使馆向华盛顿发了第 551 号长电报,到第二年他以“X”笔名在《外交季刊》(ForeignAffairs)上发表大文章。美国一路在用大战略围困它眼中的敌人。1950 年,继肯楠之后,保罗尼兹(PaulNitze)又指导出第 68 号文件(NSC-68),更积极地泰山压顶……接着下来的一连串思维,都是要用军备竞赛拖垮苏联。后来苏联垮了,美国又重施故伎,要拖垮中国,事实上却是拖垮两岸,如果所谓“台独”分子聪明,应该坐山观虎斗,看大陆与美国军备竞赛,自己闪开。但这些台湾人太笨了,不但自己不闪开,反倒为美国做看门狗,还自费买骨头、被主子大赚骨头钱做看门狗,这不是贱贱贱贱的“贱种”吗?这个岛上,只有一个先知点破了这一贱相,这先知就是我,在我登高一呼:“做看门狗还要自己花钱买骨头吗?”以后,也听到不少觉悟之声。我自己没有自用汽车,所以常在出租车中听到不少人民的语音、讯息、动态,也算一得。

我是 2004 年 12 月 11 日当选的。早在当选前 38 天,11 月 2 日,我就发表了我对这第一目的的意见。我写道:

一、1979 年 1 月 1 日,美国在《中美建交公报》中,白纸黑字地作出两个承认:(一)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二)承认中国的立场,即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

二、3 个月零 10 天以后(1979 年 4 月 10 日),美国私下里推出一部《与台湾关系法》,并向前追溯 3 个月零 10 天,把生效时间拉到与上面的《中美建交公报》同一天,做了另一种自相矛盾的白纸黑字,闹出美国开国以来的一个笑话。

三、根据 1979 年 3 月 13 日的美国“国会记录”,在《与台湾关系法》立法时,就有参议员忍不住质问:在我们已承认北京是中国唯一的政府以后,我们怎么能给台湾武装呢?这岂不是支援中国的一个叛乱省份吗?这是笑话之一。

四、台湾在中国宪法里相当于美国的一个州。美国宪法第一条明定任何州都不得与外国订约,美国既然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过去与台湾的许多约定怎么还能在《与台湾关系法》中声言继续有效呢?参议员质问:难道美国能够不经加拿大的同意,就跟加拿大西边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勾肩搭背吗?这是笑话之二。这个笑话,在《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关于与台湾关系法的听证会记录》第 48 到 49 页中,美国人可以脸红地看到。

五、更可笑的是,《与台湾关系法》只是美国国内自说自话的法律。全世界任何国家和地区都无义务受它约束,包括被它自行夹带的台湾在内。它根本不是约束性的双边条约,既然不是条约,别人(包括台湾)为什么要听他的?

六、正因为《与台湾关系法》是美国的国内法,所以它在第二条 B 项第二款中明说是基于“美国政治上、安全上与经济上的利益”,但没说是基于台湾的这三种利益。台湾自然可以基于它自己的利益,自为解释。

七、目前对台湾最有利的解释是:《与台湾关系法》第二条 B 项第五款明定美国“以防御性武器供应(provide)台湾”,所谓“供应”,并不是军售或军购,它可以解释成“赠予”,解释成“求你收下”,解释成“我不要了,放在你家”,解释成“为了保护我们‘美国政治上、安全上与经济上的利益’,请你笑纳,多多使用”……

八、台湾还可以比照英国等国的模式,“不花分文”地取得美国防御性的武器。最新的报道是 10 月 17 日英国《独立报》报道的:布莱尔首相曾指出,让美国部署导弹,可使英国不花分文获得防御性武器,同时,数个东欧国家均表达高度意愿,尤其是波兰。

九、台湾的尊严在美国笑话中被屈辱、台湾的尊严在美国国内法中被作弄,台湾在为美国流泪、流汗,花钱换来的却是流血。军备竞赛能否带来太平,暂不讨论,但是台湾被美国屈辱和作弄的尊严和荷包,我们一定得捡起来、保护好。我们决心不再花钱买武器了,一如看门狗无须自己花钱买骨头;美国基于他自己“政治上、安全上与经济上的利益”要武装台湾,至少至少,台湾拒绝再买骨头了。

我把上面这 9 点声明加了总标题《2300 万,别再做笨蛋——李敖就军购案的声明》,全部意思,一张纸就列举无遗。这 9 点写得简明扼要,纵迹大纲、情怀小样,尽在于是矣。所以,看我参选立委,和我当选后的主力所在,都该准此以观。写这本《哀思录》,重心也环绕在此。特此先述缘起,以明究竟,读者识之。

挡军购,宋楚瑜有前功

每想到拦截军购,就想到一个人功不可没——宋楚瑜。

宋楚瑜虽然留美,但他有一定程度的爱中国之情,有深刻切肤的恨美国之痛。美国抛弃蒋政权、承认北京的前夜,他被美国大使找到,半夜叫醒蒋经国,通知断交那一幕,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美国不可靠。2004 年所谓总统选举,造出陈水扁肚皮受伤事件,群情激奋,守在伪总统府前广场不去,美国地下大使骗了连、宋,替扁化解了危机。那次连、宋一起上了美国人的当,宋楚瑜印象也太深刻了,美国不可靠。台湾的政治“大卡”(即大角色,卡为 cast 音译缩称。)们都亲美,但在亲美中,有“亲者痛”潜在心理而思对“唯美主义”来点儿刹车的,却只有宋楚瑜一人。我看到这一缺口,就不断借力使力。宋楚瑜聪明过人,他也打李敖牌。他在美国,对美国“特务大使”李杰明他们说,2000 年另一位总统候选人李敖对军购有意见,不是我宋楚瑜一个人就说了算。这不是借力使力吗?

不过,宋楚瑜在立法院的军方大将是顾崇廉上将,是一个潜在问题。

我在立法院俨然老贼后,发现区域立委(就是硬碰硬选上的立委)我最老;不分区立委(就是靠党入列的没直接参选的立委)有顾崇廉、江丙坤两人略大于我。一去立法院,所见多是年纪小于我的后生晚辈;跟我同年的有民进党政客蔡同荣,丑态可掬;还有台联侨选的刘宽平,满头白发。顾崇廉是亲民党的不分区立委,做过海军总司令等大官,是蒋经国身边的人,谨小慎微,讲究朝仪风度,他是国民党当政时的军方 VIP,向美国买武器,例多经手。他虽做过荷兰大使级的外交官,但思不出职业军人之位,只是看起来斯文,与他手下李杰粗鲁不文,判若天壤。记得有一次他质询国防部长汤曜明,汤曜明火了,出言有怨,顾崇廉反应冷静,修养功深,那时我还没当立委,在电视上看到这画面,印象深刻。到立法院后,与他同在国防委员会,我以“老大哥”称之。林郁方私下告诉我,顾的立场有问题,在我看来,只是将军之见而已。他生病住三军总医院,我还去看他,在特等病房,以礼相待,官气不脱。他的电子报中,一再报道我,非常友好,我却一直防他在军购案上冒出将军之见。有一次在他办公室,他小心翼翼跟我说:“国防预算 GDP 的 3%总是要的吧?”我把脸一板,说:“不行!”后来宋楚瑜到我房里来,我特别提出《桂河大桥》那部电影,提醒军人观点的不可思议,请他卡住顾崇廉,宋点头同意。后来顾崇廉不声不响,从国防委员会转到外交委员会了,我跟林郁方半开玩笑说:“我把顾崇廉逼走了,国防委员会将军们少一个好一个,现在只要对付帅化民那一个顽固分子就好啦!”郁方听了,作同感之笑。

顾崇廉签名送李大师好几本他的著作,其中一段每被我引用来杜人之口,也杜顾上将之口,那段话是:“如果只从狭窄而单一的军事层面谈国防,不仅无法涵盖国家安全防卫的全貌,反而会使国家发展失去平衡,甚至危及国家安全。”军购者,正是“军事层面”也。

顾崇廉是一个好人,令人怀念,他是国民党打造出来的将军极品,虽然不脱国民党的规格,但在星光闪闪的国防委员会中,他最巍然像样,一比就把那些现任的“猪头”们比下去了。我常笑国民党人面兽心,民进党兽面兽心。因为蒋介石当道用人,还讲究一点长相(也有例外,用到贺衷寒式的“不成人形”)。但民进党当道,却悉属丑类,什么外交部长黄志芳,哪里像部长,根本像是给部长开车门收小费的小弟;还有一个叫什么太三的,一对眼睛像老鼠眼;还有一个新闻局长谢什么的,一脸马赛克,五官模糊。还有国防部副部长“小亨利”,人讷讷不能出口,老实得像个睡眠不足的勤务兵,每次我质问他,他都吓得不大敢答话。比较起顾崇廉的长相,真是上天下地了。

宋楚瑜在国民党大员中是一个异数,他出身“宫廷”,却能在做省长后自我转型,并且勤政爱民,转型得极为成功,2000 年选总统他得了 460 万票,几乎当选。此后的亲民党飞扬政坛,可惜不能守住战果,走上新党老路,如日中天后,江河日下,窝囊以终。在他声势尚壮时候,我力劝他乘机回国民党,架空连战以取大位,可惜他优柔不决,见事太迟,整个党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群众对他的拥护,由起到伏,我始终认为群众疏于是非,错怪了他,群众以扁宋会作弃宋理由,其实扁宋会在大陆政策与军购政策上,宋是赢了的。大陆政策上,扁被牵着走,直到美国发现宋在北京太成功了,才由扁反悔狡赖。至于军购政策,扁事后公开说宋本来答应了的,“但怕李敖骂他”,所以未能明确敲定。宋在军购上有推迟之功,不可埋没。群众以扁宋会怪宋而选郝,乃是非不明。郝龙斌卖身投靠陈水扁,且以新党主席之尊,就伪职环保署长,团体失掉立场,个人失掉身份,这样一个投机分子,群众还选他,是群众愚蠢无情。宋在市长选举开票没完就宣布退出政坛,是负气的决定。政治是永不放下武器,永不怀忧丧志。可惜宋出身“宫廷”,在紧要关头不够强悍,且见事太迟,坐失亲民党困兽而斗的最后机会。在立法院,6 人即可成党团,我力劝宋要守住快速作战的团队,用多组团队行使 filibuster(阻碍议案通过)战术,瘫痪“立法院”以逼大党就范,可惜宋守成不动,以致解体。李庆华他们出走时,宋请我代为挽留;我说树要倒,猢狲才散,猢狲散,要怪的是树,不是猢狲。

宋楚瑜本是我的敌人,多次被我为文抨击。其在党外时代被谥为“大内高手”,这个外号就是我起的。他的一生,在省长任上表现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国民党大员知过能改、改而能洗心革面的唯一一人,引起群众对他的寄望。在 2000 年所谓总统选举中,我虽然也是候选人,却公开挺他。但我跟他并不熟。败选以后,一天张光锦将军来我书房,出示 500 万赠款,说是“James(宋楚瑜)送你的”。我说:“我收了,可是有个条件,就是放在 James 那边,我需要,就去领。”光锦是我台中一中同班好友,知道我不肯收,但说得很委婉。我至今没有领,所以 7 年来,宋一直“欠”我 500 万。现在他不无潦倒了,前一阵子,我的邻居蓓蓓(孙道存夫人)透露给我说宋的经济情况不佳,我听了,颇有感触。宋楚瑜是了不起的人才,在国民党中无人能望其项背,但今天被埋没至此,足证群众不明是非,没有公道。宋固然有失算之处及性格弱点,但从整体面上讲,宋在台湾出局,是大损失。

市长选举有辩论会,会前候选人每人一间休息室,我化妆时宋跑进来,细心地问我他该怎么说我,我说你只要不断赞美我即可,他听了大笑。选举期间,他特制了一辆大巴士,内有会议桌,别具巧思。在光复南路碰到我,特别请我上车参观,他说他没钱搞宣传了,只有能力装修出这辆宣传车。

开票那天傍晚,我看情况不对,立刻写信鼓舞他,信还没传出,他已宣布退出政坛。电视画面出现了,我还是把信传真给了他。但是,故事结束了,没有了任何回响,我们自此也失掉了任何联络。

我有两封鼓舞宋楚瑜的信,都成了《广陵散》,但仍堪一读,我把它公布在后面。

楚瑜主席吾兄老弟:

我卧病在山,想到一件好笑的事,决定写给你。

许多过去摇旗呐喊的朋友,他们今天不投你了,理由只有一个,说你在扁宋会上出卖了他们。这理由能成立吗?我看是他们的天真,冤枉了你。

他们说,扁宋会扁占了便宜,因为在“三一九枪击案”引发总统身份未明时,陈水扁骗宋楚瑜叫出“陈总统”三个字。我要反问的是:难道扁宋会时,宋没占便宜吗?宋没骗了扁吗?

谁骗扁发表声明“依照中华民国宪法”的,不是宋楚瑜吗?谁骗扁发表声明重新承诺“四不一没有”的,不是宋楚瑜吗?谁骗扁端出“真诚”毛笔字的,不是宋楚瑜吗?谁骗扁由宋楚瑜到北京改善“两岸关系”的,不是宋楚瑜吗?

陈水扁骗了宋三个字,宋骗扁的可不止三个字呢!

内行人明明知道:扁宋会是美国人幕后点头的会,只是看到本是美国朋友的连、宋,在北京进展神速,所以要猛喊刹车,这就是为什么宋还人在北京,扁在台北就推翻了扁宋会的缘故,真正操盘的、操纵扁的是美国人啊。而美国人当时宽大一下,是为了军购啊。

2005 年 10 月 18 日《联合报》上说:陈水扁昨天在电视专访中强调:其实扁宋会 10 点结论中强化国防就是支持军购案,宋楚瑜因为怕被李敖骂,才没有写明。

因扁宋会而不投你了的朋友们,他们统统冤枉了你宋楚瑜!他们都没看到你在军购案上骗了陈水扁,你骗到那么多字,最后又仙人偷桃,在军购案上,为了台湾利益,坚守原则,反对至今!甚至在马英九国民党方面眼看就以所谓“合理军购”放水之时,仍带领亲民党诸公,苦战不懈。如果这就是权谋,我们欣赏的就是它。

那些好心肠的摇旗呐喊的朋友啊,他们太天真了。可是,你也有责任,你的苦心孤诣不为人知也不能说清楚,你的宣传也该检讨了。

此请

双安(你和万水)

李敖

2006 年 12 月 8 日晨 10 时 30 分

楚瑜主席吾兄老弟:

汉光武刘秀革王莽命时,一次打了败仗,他到军营里视察,发现士气低落。只有一个人,若无其事,不但不唉声叹气,反倒在那里磨刀擦枪,准备下一次的战斗。这个人,就是大将军吴汉。刘秀赞美吴汉说:这位将军的作风,才“差强人意”(“差强人意”的典故,就这么来的)。

我写的这个故事,当然你知道,但我还是多此一写,为了方便我向你提出“吴汉计划”:

1.盘点亲民党在立法院中的稳定席次,细胞分裂成二至三个党团,如:

A.亲民党党团(6 人以上)。

B.新民党团(6 人),王阳明说“亲民”即“新民”。

C.三户党团(6 人),“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2.立法院规定,6 人以上可成立党团并有独立办公室,有政党协商权,有投票权。如此,ABC 立刻因细胞分裂而坐大,主力之外,形成左翼右翼,形成黑脸白脸。围攻也好,围标也罢,可因瘫痪政党协商和冻结(或大删)预算而致坏政府于死命。

3.如此大动作,天天上媒体,天天人民喊爽,一年下来,声势可根本扭转(不此之图,仍因循自误,守成亦不可得,一年内将失血而死)。

4.亲民党虽败相毕露,然为抢救台湾的最后政党、唯一政党,其他政党皆不可靠(国民党尤不争气)。而你是最后一人、唯一一人。虽值新败,但司马迁说管仲:化祸而为福,转败而为功。

特为吾兄老弟一贺也。

李敖

2006 年 12 月 9 日夜 7 时 10 分

问政述奇

打官司,胜任而不愉快;扯女人,愉快而不胜任。只有在立法院骂狗官,才又胜任又愉快。

我在香港凤凰卫视主持《李敖有话说》节目,偶尔亮出部分我在立法院的质询记录,祖国那边传来的反应是一片惊奇与浩叹。人间议坛怎么有这样犀利的人物!议会政治原来是这样干法的!我翻看立法院印出的记录,也会有同感。记录十分精彩,我决定保留一些在这本书里。

在所谓国会里做所谓国会议员,我好有一比,想到 1974 年死去的摩斯(LymanWayneMorse)。摩斯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博士,担任奥勒冈大学法学院院长时,成为劳工仲裁方面的权威。1945 年到 1969 年间,他做联邦参议员。最初属于共和党,1953 年成为无党派人士,但 1954 年又加入民主党,并曾于 1960 年角逐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他是位胆大、率直的参议员,对许多问题的观点都与他人唱反调。他支持劳工立法,反对“塔虎脱-哈特莱法”,指责该法损害工会利益。摩斯是一位自由主义者,支持联邦对教育提供资助,以维护黑人和农民的利益。他强烈反对越战,并投票反对东京湾决议案和所有战争拨款提案。尽管后来证明摩斯对战争的谴责具有预见性,但他太先知了,导致他 1968 年再次竞选参议员的失败。这时他 68 岁,6 年后,他死了。

为什么说我同摩斯好有一比呢?因为此公在国会中有过一年不属于任何党派的特立独行记录,而我呢,却年年如此、一生如此,自视视人之下,我对摩斯有着一番另眼。何况此公一路反对所有战争拨款提案,正合孤意,另眼之外又加青眼矣。

为什么摩斯做了一年无党无派的国会议员后又侧身民主党呢?因为在团体与团体角力中、斗争中、议会政治中,一个孤单的、只有一张票的国会议员,力量发挥不出来,在平阳之地老虎难以用武。所以摩斯不得不“吾从众”,不得不“君子‘亦’党”了。对比起李敖来,此公自然比不上,但在人类议会史上摩斯先得我苦,足堪称道;在个人独霸、一人而敌一党、敌数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我李敖当之。从我留下的这些记录里,吾人可举一反三得之。

我告诉你,就是狗

2005 年 3 月 9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第一次质询国防部长李杰上将,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在顾崇廉委员未进入会场前,我心里一直不高兴,原因是我的年纪最大,他进来后我变成第二名。我告诉各位,虽然在座有这么多位将军星光闪闪,但论当兵的资历,除了顾崇廉委员外,我最老资格,我是预备军官第 8 期,我的部队是当年陆军 17 师 49 团,当年撤退时,我们被报道全部阵亡了,事实上是有些人跑回来,却在岸边被 49 团当场打死了,理由是这些人已经进了忠烈祠,怎么可以回来呢?就这样残忍地把自己的人打死了。今天我不是在这里倚老卖老,是要告诉大家,战争代表了多么残酷,即使对自己人都会开枪。今天我所要说的是我们有没有第三个选择?毛奇将军要其参谋帮他提案时,他的参谋写了四个案,毛奇说这四个案敌人也可能想得到,你们帮我想第五个案,这是军事学上的一个小掌故。今天台湾的关系有没有第五个案的可能?请问部长,什么是第五个案?今天大家争执的、感到痛苦的是 6108 亿的国防预算,过去我们已经花了很多钱,这次因为大家感到心疼,所以开始为了这 6108 亿吵闹。我们如果向法国购买武器,就如购买“拉法叶”舰只是一种买卖行为,但美国和我们之间似乎不是买卖行为,因为美国在 26 年前定了一个《与台湾关系法》,我手上有《与台湾关系法》的全文,由其内容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它是一个自说自话的法律,是美国人自己的国内法,美国人要求基于美国政治、安全、经济的三个利益,而非台湾的利益,provide 防御性武器给台湾——请问,provide 这个字如何翻译?我查过英文的字源学,这个词如为不及物动词,是爸爸给儿子东西,当然是不要钱的。provide 这个词是充分供应,充分供应武器,也许是借给你;也许是比照第二次世界大战租给你;也许是故意说不要了,丢在你家门口让你捡,并没有说是买卖。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向美国购买武器?为什么今天我们要这么痛苦?请各位注意,我不反对“军”,但我反对“购”,不管是不是要打折扣,不管是要删减 3000 亿或 1800 亿,我们就是要像毛奇将军一样做第五种思考,我们要拿出《与台湾关系法》力争,既然不是买卖关系,为什么要卖给我们?我们为什么这么贱骨头要向他购买?今天我们有没有这样考虑?所以现在我们应该整个停下来让尘土落定,和美国谈判,告诉美国,如果要给我们武器,请基于你们政治、安全及经济的利益送给我们,就如去年你们送给英国一样,为什么台湾要花钱?我们有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有没有照着毛奇将军的第五个设定去考虑?我们和美国人谈判,我们不要花钱,如果美国不给我们武器,我们是不是可以组一个团队去告美国政府,因为美国人违反他们的政治、安全、经济利益,我们不但可以不购买,还可以告他们。本席认为这也是一种迂回战法,不知“国防部”有没有这种考虑?

主席:请国防部李部长答复。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我们和美国之间除了有《与台湾关系法》之外,美国内部还有所谓的军售条例,美国提供的武器固然有免费的,也有必须计价的,早期还有美援的时候,美国给我们的东西的确只收了象征性的价款,以后美国就没有提供任何免费的武器。

李委员敖:对不起,部长先生,根据本席的秒表,你已用了 59 秒,现在请你停止,因为时间是我的。美国向我们收钱,比我们还早开发的英国为何不用付钱?在座有很多将军,你们是否可以站起来向美国抗议?

麦克阿瑟下台后到国会所作的演讲,大都被引证错误,一般人认为麦克阿瑟曾说:“老兵永远不死,只是凋谢。”其实麦克阿瑟没有讲过这句话,他引证的是当年西点军校的军歌。老兵永远不死,现在更变成“立法委员”站在这里,那就是此刻的本席,今天我要告诉各位的是,我们可不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面对这个问题,如果不用付钱就可拿到美国人的武器,不是皆大欢喜吗?我们是美国“第一岛链”的最前线,是美国人的看门狗,看门狗买骨头,还要自己花钱吗?

李部长杰: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是狗。

李委员敖:我们是狗,只是我们不承认而已。

李部长杰:不是狗。

李委员敖:我的秒表到时间了,我告诉你,就是狗。其实,我们要的是尊严,但“总统”夫人坐着轮椅到美国时竟然被全身搜查,这样我们有尊严吗?又,我们的“地下大使”李大维先生到美国必须像罪犯一样捺印指纹,我们有尊严吗?完全没有尊严可言。所以,我们在美国面前就是狗,美国这样对我们,免费叫我们当美国人的狗,竟然还要我们花钱买美国的武器,我们为什么这么做?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巴黎没有被攻下来,当时有一位非常重要的“老虎总理”克列孟梭,他对名将军福煦说:战争太重要了,所以不能交给将军。我将这句话改写为:台湾太可爱了,所以不可以交给爱台湾的人;因为他们可能会因头脑不清而被搞乱,甚至为了爱台湾而害了台湾。

曾著《战争与和平》的美国前国务卿杜勒斯特别警告将军:第二次世界大战快结束时,美国推动成立联合国,很多太平洋的岛相继要独立,但美国的将军基于国防利益,希望他们不要独立,导致罗斯福总统违背诺言,不让这些岛独立;虽然将军的意见被采纳了,但却得罪了美国有良知的科学家,最后这些科学家把原子弹的秘密送给苏联。

李部长杰:所以,我……

李委员敖:对不起,秒表!我没问的时候,你不要讲话,你耽误了 30 秒时间。所以杜勒斯讲了一句话:为了重视将军的意见,而泄漏了美国的原子弹武器,实在划不来,这是爱国将军看法过于狭隘造成的。我必须说:在座各位将军都是爱台湾的,但却可能因为本业的训练太强,而未注意到整体利益。这是我今天必须非常难过地站在老兵立场对你们说的一句话。

今天在座的参谋长是四星上将,看到他本席非常感动,过去我也见过一位四星将军——何应钦,他到欧洲旅行时曾到荷兰,荷兰的国防部于简报中提出很多计划,其中最后一个计划是投降计划。何应钦说:怎么可能?中国的军人是李杰式的,一定会战到最后一兵一卒,我们怎么会投降?荷兰人说:我们打不过的时候会投降,投降的目的是要替我们的子孙保留机会,为我们的文化保留命脉。

李部长,请你告诉我,两岸的军备竞赛继续下去,会产生什么结果?本席认为结果可能是三轮车追汽车。我们的军备、军力能在 15 年内大幅成长,难道大陆就不会成长?事实上,他们的军力也会成长,和他们搏命的下场会如何?现在我们的小孩连营养午餐都吃不起,我们还要花这么多钱进行军备竞赛吗?在座的将军不但要有勇气打仗,还要有勇气联合站出来告诉大家:“这个仗不能打,这个军购也不能成立。”切勿等下台以后再讲;换言之,你们现在就要秉着良知与勇气告诉大家,这个仗不能打。

美国国务卿鲍威尔之所以令人佩服,在于他虽身为将军但却反对战争,今天你们这些将军应该站出来说:海峡两岸的军事局面不能这样打下去,打下去大家会同归于尽。你们是专家,讲出来的话大家会相信;一般人讲的,别人不会相信。因此,本席建议你们联合顾崇廉将军站出来讲,那是不可信的。

最后,本席告诉大家一个小故事。有一天,钢琴家鲁宾斯坦弹完琴后,被一位贵妇人抓住,请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听听她儿子弹琴,鲁宾斯坦勉为其难听完以后说:我一辈子没有听过这么难听的钢琴演奏。结果这位贵妇人高兴地跳起来告诉她儿子:钢琴家鲁宾斯坦证明你没有弹钢琴的天才,你好好去念书吧,不要再学琴了。希望在座的将军站出来告诉大家,我们的前途究竟是什么,千万不要再搞军备竞赛了。谢谢你们。

李部长杰:我没有时间讲了。

李委员敖:你没有时间讲了。

主席:本席给你两分钟答复。

李部长杰:将军的看法,本来就跟一般文人不同,比较狭隘,现在由文人领军,就是要去除……

李委员敖:你是文人吗?你给我下台。

李部长杰:我现在穿文人的皮就是文人。

李委员敖:你现在虽然穿文人的皮,但你不是文人;从头到尾,你都是具有顽固思想会战到一兵一卒的军人。下台,下台,我不要再问你;问你,我们就伤感情了,我们不要 60 岁以上的人伤感情,你下来。

李部长杰:主席给我两分钟。

李委员敖:你不是文人,你是军人。

李部长杰:美国有“军购条例”,如果都是这样子,我们也愿意听大师的话,但是我们检讨以后找不出哪一个点……

李委员敖:条例是我们定的,为什么要接受美国的条例?你有没有想过,今天台湾的气氛是从上到下都比较亲美、接近美国,这是错的。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大陆的导弹打过来,我们能不能守?能守多少天?

李部长杰:我们曾经用计算机评估这三项军购到手之后,我们可以维持……

李委员敖:我告诉你,我们只能维持 5 天半,5 天半以后会是什么结果呢……

李部长杰:我们可以维持 30 年内的……

李委员敖:30 年后,坟草都长一尺高了。其实,我们能守的时间就只有 5 天半,5 天半以后,610 颗导弹会打下台湾。

李部长杰:我们做很多说明。

以上质询,会议及提案内容是“邀请国防部部长李杰率同参谋总长、各军种司令列席报告业务概况,并备质询”。我问完了,台联立委罗志明质询,前段记录如下:

主席:罗委员志明与颜委员文章对调,现在请罗委员志明质询,因罗委员志明非本会委员,发言时间 5 分钟,必要时,得延长 1 分钟。

罗委员志明: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刚刚李委员讲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当初我们是以 1 元的价格购买“纪德”舰,且封存在美国 20 年,但必须编列 280 亿元维修费,并将导弹装置在这 4 艘“纪德”舰上面,如果李敖先生可以找到不用钱、能封存 20 年的导弹,你可以请他以 1 元购买。请问,你现在要买的军购设备里,有没有像“纪德”舰一样,可以 1 元购买又能封存 20 年的?

主席:请国防部李部长答复。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其实,这 3 个案子里面,只有 P-3C 有可能,“纪德”舰虽然只要 1 元,但还需要启封、整修费用,目前我们要购买的 12 架飞机并不贵,总费用为 20 亿元。

罗委员志明:还是有机会买到不用钱的,但必须整修,对不对?

李部长杰:我们必须买汰除的东西。

罗委员志明:李敖先生曾开记者会表示,国亲两党党主席身边都有 CIA 的人在搜集情报、推动军购,请问国防部里面有没有 CIA 的人?

李部长杰:国防部现在应该没有。

罗委员志明:国亲身边有没有?

李部长杰:他们那边我不知道。

罗委员志明:李委员讲的,你相信吗?如果真的有,问题就很严重了。

李部长杰:我们只管国防部里面的事,不管外面的事。

罗委员志明:李委员说的,人家都不敢告他,他说军购案可能有贿赂的情形。请问,截至目前,有没有人收钱?

李部长杰:没有,我可以保证。

罗委员志明:你要不要告他?

我闻过他们的臭脚

2005 年 3 月 10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军退除役官兵辅导委员会主任委员高华柱,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因为李委员是本委员会的委员,所以质询时间为 10 分钟,可延长 2 分钟。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本席在此要声明在先,今天我有不礼貌之处并不包括荣民医院,也就是说,荣民医院是除外的。当时蒋介石到了台湾,有很多权力被他老婆、儿子抓去了,他老婆(宋美龄)抓到了妇联会,而蒋经国则抓到了两个会,一个是“中国青年反共救国团”,因为现在不限青年也不“反共”,所以改名为“救国团”;另一个是“辅导委员会”,蒋经国抓着两个抓钱又抓权的机构。请各位不要误会,本席并不是针对个人,但是你们这些男生太丢人了,你们赶不上李钟桂,当时李钟桂抓着“救国团”不放,李登辉派他的女婿来抢的时候,李钟桂就不放,为什么不放?这些财产是我们主人死了之后留给我们的,这个势力范围是我的势力范围,你怎么可以来抢?所以就抢不走。但是今天的“辅导会”就不一样,你们赶不上李钟桂的本领,对不起!我并不是攻击个人。不过,你们口口声声看着行政院,行政院是要消灭你们,你们在干吗?你们要消灭你们所辅导的官兵,你们是这样对待老荣民(指 1949 年后随国民党到台的退伍军人)的。所以本席认为“行政院国军退除役官兵辅导委员会”这个头衔应该改成“行政院国军退除役官兵谢罪委员会”,你们对不起老兵啊!

本席是预备军官 8 期的,昨天我倚老卖老过了,今天我也倚老卖老,我是 17 师 49 团的排长,因为我不是党员,所以不相信我而没有派我到金门,我在台湾参加了每个训练,好比说今天早上在嘉义,当天晚上就到高雄,每天走 80 千米,我真的与老兵密切地接触过。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辅导会”的主任委员许老爹来向我陈情?为什么他会向我陈情?因为他的房子要被收回,所以他没有地方住了。连自己的房子都保不住,你们都这样被“政府”欺负,你们要怎么样保护荣民?基于此,本席认为贵会(除了荣民医院之外)的男生都应该站出来,像个将军嘛!跟谢长廷对干嘛!跟民进党政府对干嘛!怎么这么窝窝囊囊地处理问题?而且还在老兵的身上打小算盘。

接下来请主委上台备询,此次报告第 11 页指出,保障内地配偶的应有权益,你明明看到现在的政府是怎样欺负内地来的配偶,在身份上又是怎么怀疑她们的,把她们每个人都当做妓女看待,你们有没有站出来替她们讲话?你们是这么大的机构都不站出来,我认为你们做得太不够了。

另外,此次报告第 17 页指出,筹划“荣民文物特展”,忠实呈现第一代荣民之“生命纪录史”。俄国小说家、文学家托尔斯泰写了一本《安娜卡列尼娜》的书,其中第一段指出,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对于每个老兵的历史,你们应该拨出特别预算,在他们没死之前把它记录下来,这一点实在太重要了。为什么要记录他们?这样才可以看出“国家”怎么对不起他们,所以这个记录是非常重要的。

过去我在当排长的时候,老兵都会写遗嘱,有一位老兵表示,我什么财产都没有,只有留下一双新的袜子,我死后要送给蒋总统,后来指导员来了之后表示,你怎么这样侮辱蒋总统?怎么把一双袜子送给蒋总统?这位老兵说,你们整天说总统是我们的家长,而我的遗产就是一双袜子,我死了就把它送给家长,这样有什么不对?我举出这个故事给你听,这都是血泪交织的故事,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因为他们没有指望,蒋介石、蒋经国让他断子绝孙了,因为他们没有指望,他们不能结婚,不是吗?今天他们好不容易存一点点钱能够买到一个内地老婆回来,过去是买高山族的老婆,现在是买内地的老婆回来,连身份都这样被刁难,各位实在太年轻了,你们没有真的接触过老兵的痛苦,你们可以帮着政府保护这些财产或财团化,我们知道走向是如此的,可是当你们打着“行政院国军退除役官兵辅导委员”的头衔,对这些残余的老兵总要有所表现,这句话我对许历农将军说过,我说你虽然是好将军,可是你真的不了解基层,因为我跟他们睡在一起过,我闻过他们的臭脚,因为你是师长,你是总司令,所以跟我们有距离。今天主任委员是高高在上,你们怎么用这种制度来看待?因为你的儿子有一万多元收入,所以我们就不给你钱,怎么可以这样子?怎么可以有这种制度出现?你们没有心肝嘛!

我讲话也许不客气,可是我告诉大家这样处理是一个方向,我觉得你们至少要拨出一笔预算,有一个独立的委员会,把这些老兵的心酸请他们讲出来,这是最起码的,他们的痛苦最好能说出来。我再讲最后一个故事给你听,我的大厦管理员是一位士官长,他的收入比较好,他在海峡两岸通了之后回到内地,并找到他的太太与女儿,太太改嫁了。这位老先生拿出他的身份证给太太看,配偶栏是空白的,40 年来我一直等你而没有结婚,我有资格结婚,因为我是士官长,比较有钱,现在你结婚了我也不怪你,我手里有 300 万元,给太太 100 万元,给女儿 100 万元,自己留 100 万元,然后含着眼泪回台湾的荣家,最后这笔钱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被你们打主意了?坦白说,就是这样的下场,他们舍不得花,结果真正剩下的 100 万、200 万就是这样搞掉了,你们总要主张一点正义嘛!整天搞这种事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事实上,我与各位没有任何恩怨,我讲的话也不是针对哪个个人,许老爹在你的位置上也保护不了荣民,他有他的限度。坦白说,你现在的位置更弱了,如果你们现在不团结起来,目前一个一个都被消灭,然后全部变成无业游民,3 年之后都跟我一样全部下台,谢谢各位!

主席:请退辅会高主任委员答复。

高主任委员华柱:主席、各位委员。谢谢委员的指教。

主席:以前我们每天都在电视上看李大师开讲,现在是在现场聆听,这几天国防委员会也高朋满座,以后国防委员会可能要收门票了,本席来当你的经纪人。

当天的主席是卢秀燕,故有此幽默收尾。

老贼化的民进党

2005 年 3 月 16 日,我在国防与预算及决算联席委员会上,为审查“2005 年度政府总预算案国防预算应项目报告后解冻”等四案,抗议主席李文忠护航执政党,记录如下: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同仁。站在法理上,我完全赞成林郁方委员、顾崇廉委员,乃至于电影皇帝的看法,这是非常清楚的事,但我今天要讲的是,包括副部长明宪及文忠,我们都是老党外,这么多年来,我们追求的精神是什么?我们今天就是要扭转过去“立法院”在国民党老贼控制时代,那种不遵守法纪的作为,如果今天文忠——对不起,我不称呼你主席,因为这样英国式称呼比较亲切——如果我们牺牲我们原始的构想,只为了执政的方便和护航,好像不太说得过去。所以,今天更高的标准,并不在于道不道歉的问题,而是不应忘了我们基本的理想。这是我要说的话。文忠,你懂得我的意思;明宪,你也知道。今天就让它流会吧。好不好?

主席:……向李委员报告,你的一番话非常清楚,而在很多时候,民进党从准备执政到执政,都应该好好听你那一番话。不过,刚刚你就本案的指教,本席不同意,因为我已做过解释,这是我相信的,如果知道他是错的,是拗的,这个会就开不成了!这点,你对我要有起码的信心,事实上,我上个礼拜就把整件事弄清楚了,对我而言,我同意你们的意见,程序上是有瑕疵,但我认为我的解释是对的。

上面的对话显示了:李文忠所谓的民进党从准备执政到执政,都应该好好听李敖那一番话,是高估了他们自己。一旦他们执政了,他们也走上“立法院在国民党老贼控制时代”的模式。李文忠后来为了护航陈水扁,和林浊水一起辞职了。他是个陷入天人交战的悲剧政客,表现在国防委员会的护航行径,令人痛恨。那天“电影皇帝”柯俊雄的一段话,可以回味:

主席、各位同仁。主席,你身为国防委员会的召委,请不要做出违法的示范!现场有这么多媒体,你这么做,那干脆大家日后都有样学样好了!一切都应按照程序来!本席是新任委员,法规规定得如此清楚,我们不要再争辩下去了。请你不要这样做,你做事都不跟人商量,你决定要开会,大家就配合你吗?你叫大家跟你一起犯法,做错的事?你应将这件案子交到院会去决议才对。你当主席的人都不尊重委员会,那还开什么会!本席建议解散!

可怜的李文忠,他已经国民党老贼化了,他又怎么维护他学生时代的理想呢?

上将割屌记

2005 年 3 月 17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防部长李杰上将,记录如下: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首先,本席要拿一张照片给李部长看,照片上面一排中间这位是印度前国防部长梅农,他曾讲过一句名言,他说向美国人要东西、要武器,不能求他,要用脚踢他,用踢的才能要到武器。同样的,你也是国防部长,我建议你去踢老美。不过,现在要先澄清一个重要的论题,上次我曾说我们跟美国人做狗,你说不是狗,我说是狗,美国人因为政策而拿我们当狗。今天本席带了一本书借给你看,这本书作者的名字很像是美国前国务卿杜勒斯,不过,他是另外一位,作者名叫 FosterRheaDulles。这本书有费正清(Fairbank)写的序,里面有三次提到美国的政策就是 leashon,何谓 leashon?就是用一条皮带拉着一只狗。本席今天有带皮带的道具来,这就是 leashon,leashon 蒋,就是抓住蒋。而美国这本书就证明拿我们当狗,所以上次我们两人的争执是你错了,请你看看这本书,我先把这本书交给主席。

其次,本席要跟部长谈一个老问题,根据美国的《与台湾关系法》之规定,他们是 provide 武器给我们,provide 就是供应,没说是卖,他们可以租给我们、送给我们,或偷偷放在我们家门口,我们就很有默契地拿走,这些都是 provide。本席认为整个陈水扁政府实在太猴急了,你也帮他猴急、急着要买,何必那么急?本席认为不需要这么急,在此要提醒部长,我们要保持我们的尊严。现在来看看郝柏村的《8 年参谋总长日记》,其中提及美国“地下大使”丁戴维来看他,丁戴维说他离开白宫之前总统里根曾跟他说,叫台湾消灭核子武器、核子的设备,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不然你就不要回华盛顿。丁戴维就去找郝柏村,郝柏村则去找李登辉,而李登辉屈服了,这表示美国人根本不要海峡两岸的武器平衡。如果台湾做出一个核子弹,台海的武器就平衡了。为什么今天会这么屈辱?此系因为美国人根本不怀好心,这也是为什么本席建议你去踢他。

虽然今天的军购案你们已经减价钱了,但是本席认为还是不够,我希望能够停下来。现在美国参议员也发表谈话,他说“我们对于台湾并没有催它也没有逼它,我们尊重台湾国会来行使其权力”。本席认为,我们不用这么急,用多一点时间来研究这个问题不是更好吗?从这个角度来看到底好不好?本席希望你能对此进行研究。

再者,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情况,宋楚瑜回来后曾跟我谈话过,他在美国见到丁戴维以及美国国防部大员,美国国防部表示,把话说破好了,现在给你们卖这些武器,你们也保护不了自己,相信部长应该很清楚,我们只能保护 14 天,然后还要等美国人来救我们,不过,根据美国的《与台湾关系法》之规定,他只是“严重关切”,并没有说一定会来救我们,到时候美国人不来,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我必须向部长报告的是,今天我们做了冤大头的不止这一笔,在你尚未担任国防部长以前,国防部购买长程预警雷达就花掉了 340 亿台币,事实上,长程预警雷达的有效范围为 5000 千米。换句话说,它可以侦测出从莫斯科所发射的导弹,但台湾海峡平均只有 200 千米,我们何须设置 5000 千米的长程预警雷达?当那边发射导弹,即使我们立即获知,导弹在 3 分钟内即将落地,但我们只剩下 2 分钟的时间回应,我们花了这么多的钱,结果却是知道我们早死 3 分钟。这等于是在帮美国在台湾海峡做狗,还帮美国在莫斯科与台湾之间做狗,我们要维护我们的尊严。本席请部长挡一下,不要这么急嘛!

此外,国防部在报告中还提出“爱国者”导弹预算,但事实上,公投早已否决此事。请部长告诉我,国防部要不要执行公投已否决之事?为什么你们在今日的报告中再次提及此事?陈水扁不尊重公投,你们也不尊重公投,你们置台湾人民于何地?本席的意思是,你身为将军就应该勇敢地抵抗。本席曾经询问国防部,到底美国给那些国家多少不要钱的武器?请部长看看国防部提供给本席的数据,你们的答复竟是,美国提供不要钱的武器是援助拉丁美洲与加勒比海地区等国家,请部长回去查看 2004 年 10 月 17 日英国《独立报》,美国愿意购买最新的武器给英国,荷兰亦比照办理,由此可见,“国防部”提供给本席的报告是在敷衍我,请你们重新查报,并提供相关数据给本席。

部长,请看看今日的报纸标题为《母子三人合吃一碗泡面》,台湾人民已经穷到这种程度,国防部却花这么多的钱购买武器,你们该不该这么做?本席方才说过,以往国防部购买长程预警雷达,只是提早通知我们 3 分钟后即将死亡,如今政府花费 6108 亿元,却只能独撑 14 天,如果美国经过 14 天仍不来救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如果美国在 14 天之后才来救我们,台湾在历经 610 颗导弹的摧残下,早已夷为平地、满目疮痍。试问:美国人会来拯救一个战场吗?请你看一个小官僚钱复所写的《钱复回忆录》,他写到美国对台湾说话不算话共有 40 次之多,我们怎么能相信美国人?如果我要求你踢他,也许太重了一点,可是,至少我们也要挡一下。我们无法接受这笔预算,并央求政府不要购买武器,但你们要怎么办呢?本席曾经说过,依照《与台湾关系法》的规定,美国是基于该国的政治、经济、安全的利益购买武器提供给台湾,但是他们并没有表示将保护台湾的政治、经济与安全利益。既然美国没有给予我们承诺,我们为什么要相信美国会保护台湾?一旦战争发动,美国迟迟不来,即使我们抵抗了 14 天,最后战到只剩下一兵一卒,还不是死路一条?部长需要时间答复吗?本席会给你时间答复,部长只要答复 yesorno。

总之,本席认为,我们可以暂缓军购行动,再看小官僚钱复所写的《钱复回忆录》中所指出,当卡特总统与我方断交时,高华德参议员还要告美国政府。由此可见,当台湾不花钱购买武器,而美国不给我们武器时,我们可以运用美国人告美国政府。所以我要求国防部编列一笔预算,请 100 位美国律师比照假“台独”分子辜宽敏的做法,在美国刊登大幅广告,要求美国人免费提供给我们武器。请部长答复 yesorno。

主席:请国防部李部长答复。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我的答复大概还是 no。依照过去若干年的情况来看,若我们不投资任何计划,也许便无法维持现状,所以这些武器投资的效益正是在此……

李委员敖:对不起,我必须打断李部长的话。我告诉你,美国在提供我国武器以前,已经向宋楚瑜说得清清楚楚,这些武器保护不了我们,可是为什么美国逼着我们购买?主要是希望我们能够表达决心,对不对?

李部长杰:对的,这是自我防卫的决心。

李委员敖:事实上,我们表达决心有很多种方法,当年明朝宦官魏忠贤是拿刀割下自己的 LP 以表达自己的决心。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当年我小儿子年幼时,将《小星星》的歌词改编为“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鸡鸡’”。今天前来国防委员会,我看到在座都是大将军,所以这应该是满天都是“大星星”。你们有没有考虑割下 LP 以展现自己的决心?本席绝不是在开玩笑,韩国人切下手指头以表达抗日的决心。为什么你们不能割下 LP?请部长答复 yesorno。

李部长杰:我有看过相关的报道,个人认为,展现自我的决心与割下 LP,两者根本无关。

李委员敖:如此做法绝对有效,你要割下你的 LP……

李部长杰:美国人看不懂此种行为的含意,美国只看得懂自己要什么,我们只要向他们买什么。

李委员敖:现在是本席质询的时间,请你闭嘴!如果你割掉你的 LP 效果等同于 6108 亿。谢谢!

蔡副部长明宪(在台上):主席,本人能否向李委员报告?事实上,韩国、日本也向美国购买军购,我曾经拜读过李委员所著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们要展现防卫台湾的决心。

李委员敖:你为什么不举以色列为例?以色列在表面上是购买美国人的武器,但相关经费却是美国变相给予他们的。本席将刀子送给你,你要不要割下你的 LP?

蔡副部长明宪:以色列的国防预算为该国 GDP 的 8%,而台湾的“国防”预算还不到 GDP 的 3%,因此以色列与我们均须自付军购与国防费用。谢谢!

李委员敖:但是,以阿战争开打之初,梅尔夫人前往美国募款金额高达 2 亿美金,请问这些爱台湾的人能否在美国募得 2 亿美金?那些叫我们在台湾打拼的、叫我们死在台湾的人,他们有给我们钱吗?

主席:李委员的质询时间已届。

李委员敖:主席刚才并未阻止蔡明宪发言,在未经本席同意的情况下,主席同意他发言,这是主席的不对。

主席:本席向在座委员建议,请各位在询答时尽可能预留时间给备询官员答复,如此才能达成询答的意义。

李委员敖:我给过他们机会,那个机会就是请他们答复 yesorno。谢谢。

我高潮,你刹车

2005 年 3 月 17 日,我在内政及民族委员会,质询大陆委员会主任委员吴钊燮,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本席收到吴主委寄给本席的信了,也许你已经忘记你曾经在本席当选之后写过一封信给我,你说希望本席指教你,所以今天本席就来了。

刚才林委员引证了一句英文谚语,叫做“Givethedevilhisdue.”你的会是什么会呢?你的会应该是“魔鬼委员会”,行政院部会都有自己的职责,好比客委会要保护客家人,青辅会要保护青年人,严格来说,陆委会应该要保护内地、关切内地,但就本席的感觉,却认为事实正好相反。

本席跟你谈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在二次大战以前,英国史学家汤因比曾写了一篇文章劝日本人,要日本不要老是跟一个拥有 4.5 亿人口的中国作对,这不是好现象。本席的意思是说,今天我方的整体方向、政策和气氛都是在跟 13 亿人口作对,而有一个人拥有足够的官方位阶,能够阻止我们继续跟他们作对,这个人就是你!本席讲一个也许不太文雅的笑话。一个人开卡车从山上下来,突然看到路边有一对狗男女在马路上做爱,这位司机就拼命按喇叭要他们闪开,但这对狗男女却不肯闪开,卡车司机只好紧急刹车。在几乎压到狗男女之际,卡车总算刹住了。卡车司机非常光火,下车大骂他们,结果那个男的从马路上爬起来讲了一句话:“Iamcoming.”这句话在英文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我来了”,一个则是“我高潮了”,接着他又说:“Sheiscoming,andyouarecoming,butonlyyouhasbreak.”意思是三个人都“来了”,但只有司机有刹车。

今天陆委会就有“刹车”,你应该站出来告诉大家,我们必须尊重《宪法》,《宪法》规定一个中国,《宪法》增修条款里面有 5 次提到自由地区,一次提到内地。今天当大家都在喊反并吞的时候,本席认为你有资格出来讲话,根据《宪法》,是我们在并吞他们,为什么你不站出来,用你的道德勇气、丰富的学识和职位来讲一句公道话,为大家踩踩刹车呢?本席认为你有这个责任,但你站在这个职位上却没有给魔鬼应该得到的,本席的意思是你没有好好处理我方与大陆的关系,让局面变成一个仇视大陆、仇视 13 亿人口的危险状况,但你却还是不踩刹车。本席今天要讲的就那么简单,只有你有这个资格这样做,你也应该告诉大家,按照“宪法”就应该这样做。

你是否应该要遵守《国统纲领》呢?这是李登辉核定的法案,《国统纲领》规定“共同重建一个统一的中国”,你为什么不把这个喊出来呢?里面还说“大陆与台湾均是中国领土”,这个就是《反分裂国家法》里面的文字,我们自己这样定没事,人家这样定,我们就要上街游行,为什么你不出来讲句公道话?本席认为如果继续跟 13 亿人口作对,我们将会走向英国历史家劝告日本的悲剧,在台湾举世滔滔鼎沸的状态下,本席希望你出来讲句公道话。

主席:请行政院陆委会吴主任委员答复。

吴主任委员钊燮:谢谢……

李委员敖:本席不要听你答复,因为我知道你要讲什么。

应该去跟妇产科医生讲

2005 年 3 月 21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防部副部长霍守业上将,记录如下:

主席:现在继续开会。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听到前一位委员的质询,本席必须说我对国防不内行,可是我对捣乱很内行,今天本席想要谈一点原则性的问题。英国有两位同名的作家,包括一个 16 世纪的,一个是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的,后者讲了一句名言,就是“我不恨你对我说谎,可是我恨你对我说粗糙的谎话”。你用粗糙的谎话骗我的时候,你不但对我说谎,还把我当傻瓜。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看到刑警局和阿扁,都在说粗糙的谎话,至于“国防部”的谎话就细腻得多,做了那么多的表格,但是代表着这都是谎话。

为什么是谎话?英国曾经有位首相说,谎话有三种,第一种是谎话,第二种是可恶的谎话,第三种就是数字的、统计学的谎话。本席坐在台下,看到这么多优秀的主任讲了这么多的数字,还有一堆写在广告牌上,又像保密又不像保密,一些文件又神秘兮兮不给我们看,这让本席感觉这是第三种数字的谎话。

的确,我不懂国防,但是我懂一样东西,就像当年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的时候,全世界只有几个人了解,人们去问爱因斯坦的太太是否了解,她说她也不懂相对论,可是她懂爱因斯坦。所以我懂你们,懂从国民党到民进党体制下出来的将军们的性格。基本上,国民党的将军,在台上是一种,下了台又是一种,当然可能也有特例。

再者,今天国防部要证明的不是要打这个仗,以你们专业的训练,要证明这个仗不能打,也许对你们是高难度的事,因为身为将军,怎么能说出我们不能打仗的话。当年何应钦将军到荷兰听取荷兰国防部的简报,其中有一个计划是投降计划,何应钦将军说,我们会战到一兵一卒,怎么会有投降计划?荷兰国防部回答说这是为了子孙和文化设想,所以我们要很有计划地投降。这是军人对社会负责、对人民负责,但是今天“国防部”的将军们都好战,除非你们下台,否则是不会讲真话的,本席认为这是不好的。

再来,19 世纪和 20 世纪都有一个钢琴家叫鲁宾斯坦,20 世纪的鲁宾斯坦有一次在演奏后受到一位贵妇的委托,希望他能听听她儿子的演奏,鲁宾斯坦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前往委托人的家中去听。结果听了贵妇儿子的演奏后,鲁宾斯坦表示,他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演奏。这个贵妇一听,反而开心地跳起来,对儿子说:“好好准备联考吧!你不会变成一个钢琴家,因为连大师都证明没有前途了。”今天本席所要求的,就是希望将军们能够拿出你们的胆识,证明海峡两岸不能打这个仗,但是实际状况却是将军们信誓旦旦地说台湾有防御能力,只因为现在的气氛就是打打打,所以将军们不敢以专家的身份,勇敢地说出来这个战争不能打。

刚才主任说了半天,穿透率并不代表命中率,这句话讲得很好,可是应该去跟妇产科医生讲,不要跟本席讲。你们都念过《孙子兵法》,碰到对打的时候,就是最低级的军人要干的事情,但到了最高战略的时候,就是告诉这些制定战略的人,这场仗不能打,为什么国防部不这样考虑?本席觉得非常不可解,刚刚国防部也承认,保护的重点就是不要让炼油厂、核电厂被攻击,台湾有 18640 个高压电塔,别人可以用两颗导弹打中这其中的一个,而我们有再多的“爱国者”导弹,也无法保护每一个电塔,只要有一个电塔被打中,效果就像“九二一大地震”一样,全台大停电,本席想请教国防部有没有计算过这个问题?本席这个外行人告诉你们一个内行的故事:第二次世界大战当欧洲和非洲在打仗时,丘吉尔想出个所有军人都想不到的坏主意。事实上,丘吉尔是个外行人,虽然他念过简单的军校,而且罗斯福总统曾说,丘吉尔首相一天有 100 个主意,可是只有一个是好的,但是这个主意却救了我们。本席今天难得这么谦虚,承认自己不懂国防,可是你们这些将军们,为什么不从更高的位阶去思考这些问题?用更多的勇敢去表现你们对台湾的评估?整天像个讨债鬼一样在那边要钱,我们是国会议员啊!怎么这样对待我们?本席认为将军们没有勇敢站出来是有问题的,本席不需要霍副部长答复,只希望部长好好想想我的话。

以上质询,会议及提案内容是“邀请国防部副部长霍守业就军购爱国者 Ⅲ 型导弹做项目报告并备质询”,当时由退役空军中将林勤经补充报告,提出“穿透率并不代表命中率”,我才有“应该去跟妇产科医生讲”的反讽,我的话,引起哄堂大笑,我叫林勤经中将是“神童”,他对我以“老师”相称,还和他夫人请我吃了一顿饭。

为什么不从大的战略来考虑

2005 年 3 月 23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防部长李杰上将,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本席刚才听了国防部的报告,你们这里面有一位神童,就是林主任,林主任的头脑非常好。刚才林主任报告时提到了自卫能力,我有种感觉,我老了以后听觉不太好,尤其是对中国的同音字,很容易产生混淆,比如说我们穿衣服的“衣”字,这个“衣”字就有 160 个同音字,很容易搞不清楚究竟是指哪一个“衣”字。所以,当林主任提到自卫能力时,本席有点搞不清楚是哪一个“卫”字,是保卫的“卫”,还是 DIY 那种手淫式的自“慰”,本席真的搞不清楚。本席的意思是,我们购买武器的心态是什么?我总觉得台湾今天购买这些武器,似乎是自慰的效果大过真正防卫的效果,本席始终有这个感觉。看到神童后,本席想到王安石所写的一篇文章《伤仲永》,仲永是个神童,他在家乡时的表现非常优秀,可是当大环境跟他不能配合时,他的优点就不能发挥,今天本席看到神童以后,就是有这种感觉,我们的大环境不能跟我们配合。

本席举个例子给大家听,比如说你们在报告的第 4 页第 3 项提到,“函请美方同意,将现役的 P-3C 反潜机以租赁的方式提供本军使用,美国方面函复该型机不敷美海军任务需求,无法租赁给我们”。本席之所以特别提出这段,第一,本席非常佩服国防部敢向美国说:我们不买,只想要租。请大家不要忘记,这些武器真的都可以租,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就曾通过武器租借法案,把武器租借给他国,所以我们真的可以花很少的钱来租这些武器。现在的社会,不论是房子或汽车都是可以租也可以买,为什么美国说我们自己不够用不能租给你们,却要卖给我们?他们制造出来的,真的可以租给我们,我们应该就这一点进一步向美国要求采用租赁的方式。

美国曾经和英国有过一个君子协定,什么样的君子协定?美国援助英国,英国就和美国签订一个君子协定,这个君子协定其实是个无赖协定,怎么说?英国说如果德国不赔偿我们,我们就不把钱还给美国,后来美国就不要这笔钱了。所以,本席认为,就整个军购案来说,我们能不能放弃这个“购”字?假设我们非要武器不可,有没有考虑过就租赁的部分,加强要求或是一再要求?我们不是没有决心,美国说我们没有决心,其实我们真的有决心,只是我们不买,改用租的可不可以?现在最漂亮的汽车都可以用租的。本席的意思是,我们可不可以换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国防部有没有考虑过这一点,用租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本席要说的第二点是,老问题又来了,从前我们有位四星上将李宗仁,他出了一本口述回忆录,现在看来这本书的内容虽然太老式了,但是其中有一段非常重要,这件事提醒了本席。李宗仁在这段回忆中谈到,当年南京大屠杀是怎么发生的?就因为我们要保卫南京。当时我们有没有办法保卫南京?当时我们没有办法保卫南京。原因何在?第一,我们所谓的龙盘虎踞是骗人的,南京的地理环境是最不能保卫的,所以在国民党统治时代,首都丢过两次,原因就在南京很难保卫。第二,上海正跟日本打仗,“国军”被打垮后撤退到南京,剩下的全是残兵败将,他们根本无力防守。蒋介石说我们要保卫首都,结果日本人一打来立刻就丢掉了,搞出了这场南京大屠杀。后来李宗仁写回忆录时谈到这段历史,他说当时我们应该向全世界宣布南京不设防,这样的话,日本人的打法就会不一样,就会减轻人民的损失。今天,我们将金门东边的 5 个岛撤防,西边的 1 个岛也开始撤防,我们的前线都开始撤防,就因为我们知道撤防是对金门最好的保障,如果我们考虑台湾也不设防的话,大陆的导弹会照样打过来吗?我们为什么不从大战略来考虑这个问题?老问题又来了,霍部长,本席愿意称您为部长,我知道真的部长明天会出现,称您为部长的意思就是,你们这些将军为什么不从大的战略来考虑这个问题?

综上所述,本席提出两个问题,第一,台湾有多少部分可以考虑不设防?第二,我们有没有考虑过用租赁的方式跟美国人交涉?我们不妨这样考虑一下。

本席知道,如果要谈细节,本席绝对比不过林郁方委员或帅将军这么优秀的委员,但是大战略的部分,学习历史上的,如何占外国人便宜的部分,本席就很内行,希望大家能够考虑本席的意见。谢谢各位!我问得非常客气吧?

以上质询,会议及提案内容是“邀请国防部部长李杰就军购 P-3C 长程定翼反潜机做项目报告并备质询”,我有意把题目做大,把官方的“自卫”讽刺成手淫式的“自慰”,然后提出不设防。这个小岛,不设防,才是最正确的防。

第一被告是谢长廷,第二就是你

2005 年 3 月 24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防部长李杰上将,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首先恭喜部长上了南非的网站。网站上提到部长的消息。

主席:请国防部李部长答复。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有用吗?

李委员敖:有用,至少南非知道了。

李部长杰:不过南非有些人的确是我的朋友,以前我去过南非。

李委员敖:谢谢你。对不起,我一上来,大家轻松一点,好像我在倚老卖老。昨天我收到谢院长送的生日蛋糕,他把我的生日搞错了,可见国安局的情报有问题,我的生日是下个月 25 日,满 70 岁,我先告诉你。我要倚老卖老,我说过我比你们当兵当得还早。我也讲过,我在台湾司法界的位阶很高。我在台大念相当于目前的法律系司法组时,现任的司法院院长翁岳生比我小三届,因此我在军界及司法界有固定的老大地位。我为什么谈到司法界?这就涉及一个程序问题。美国的大律师在教小律师时会提到三种情况:第一、情节比法律对我方有利时便辩论情节;第二、法律比情节对我方有利时便辩论法律;第三、两样均对我方不利时便掀桌子。目前两者于我皆有利,我不必掀桌子。以法官的裁判立场来看,首要是程序问题,我认为程序问题非常重要,今天大家谈了半天,我认为都是程序的问题。刚才国防部官员表示,只有美国人卖给我们,这是不对的!以色列也要卖给我们,只不过我们不敢买,可见国防部方面所提供的信息并不正确。美国卖武器给我们,援引《与台湾关系法》,其中提到的 provide 是“供应”的意思,所谓“供应”包括送、租、借,故意放置让别人捡走也算,为什么我们不从程序问题与美方谈,请美方送给我方也好,不然至少不要这么贵,或至少可以租给我们。以我所掌握的军方秘密情报,1983 年就有租借,FF-1078、FF-1083、FF-1088 不都是租借的吗?

李部长杰:当时是租借的,没错。

李委员敖: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李部长杰:因为我们现在买的是新东西,美方自己不够,就不租给我们。

李委员敖:那是美国的标准,我们要跟他吵架,上次我不是教你了吗?印度国防部长跟你同一个位阶,他们向美国人要武器却要不到,他就用脚踢美国人,为什么你不踢呢?所以我认为国防部的努力不够,还要再努力。第二,还是程序问题,今天明明是被“公投”否决的导弹采购案,当时“公投”的问题是:“你是不是同意政府增加购置反导弹的装备?”你们怎么又把这个案子送到立法院审查,你们不遵守《公投法》,还讲了一大堆理由。部长,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渎职罪!为了表示友好,我不告你一个人。

李部长杰:可是您不是法律界人士啊!

李委员敖:我告诉你,我是。我的状子都写好了。第一被告是谢长廷,第二就是你,因为你在作弄我们立法委员,把“公投”否决的案子送到立法院来审查,不遵守《公投法》,目无立法委员,当然就目无本委员,所以本委员就把你和谢长廷告到法院。如果你和谢长廷能够忏悔、反省,我就不递状子,否则我就递状控告。我很抱歉用司法程序来解决这个问题,为什么我要这样解决?否则我们立法委员犯法,如果我们通过你的预算,我们犯法。讲了半天,你们把“公投”否决的案子拿来给我们审查,我觉得你们太不厚道了。部长把这样的案子送来立法院也实在太不厚道了。昨天虽然我吃了谢长廷的蛋糕,可是我嘴巴吃了,并不心软,也不手软,我必须讲这个情况给你听,给你一点时间考虑。我们都是在一起的,我们没有什么不同,都互相相亲相爱。可是我必须说我觉得部长应该要有更高层次的表现才对。比如今年春节时,部长能宣布军队不能舞龙舞狮,我很佩服你,但陈水扁到了左营,海军却舞龙舞狮,部长不也只好闭着眼睛不管,不是吗?请问在座的海军总司令是否穿着皮靴?你是海军陆战队,应该穿黄色皮靴,但是你穿的是黑色的。你穿着军常服,你有资格穿军常服吗?他是海军陆战队,部长知道得清清楚楚,你却闭着眼睛不管。我不为难你。

李部长杰:当初海军总司令桂永清上将是由陆军转来的。

李委员敖:桂永清是黄埔一期的,你提他干什么?他最后被蒋介石逼得自杀,你要比照他自杀吗?不要谈这种东西!对于这种小事,我赞成你不管,可是遇到大事,你必须向谢长廷摊牌,如果你不摊牌,你也干不了几天了,早晚他们打你主意,把你挤下来,我已经勾结霍守业要把你赶下来。谢谢你。

李部长杰:谢谢委员指教。

以上质询,会议及提案内容是“邀请国防部部长李杰就军购柴电潜艇做项目报告,并备质询”。我乘机借题发挥,再提出“租借”方案以乱之。

用衣冠整禽兽

2005 年 3 月 30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防部长李杰上将,记录如下:

主席:现在继续开会。请李委员敖质询。质询时间 10 分钟加 2 分钟。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方才林委员郁方说查司令的身体很好,他是自己走进医院的,林委员可能忘了,陈水扁挨枪之后,也是自己走进医院的。再请部长看一下本席手中这份简报,内容是国防部陈前副部长 5 天前病逝三总,本席与陈前副部长是预备军官第 8 期第 9 队的队友,他当兵一周就因为身体跟不上而先退出,跟得上的只有本席与我的老同学——陈唐山部长,陈前副部长病逝告诉我们,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很多事情一晃就在眼前,没什么好顾念的,因此我们讲话最为成熟与坦白,本席方才听了你们谈论有关查司令的事情,其实说破了就是一句话:你们海军不喜欢陆军,不是吗?

主席:请国防部李部长答复。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可是不喜欢陆军,还非要陆军不行。

李委员敖:你们海军应该不喜欢海军陆战队?所以你们怎么会喜欢海军陆战队的人去担任你们的司令?

另外,根据《海军服饰条例》,海军陆战队军官应该穿黑袜子黄皮鞋,所以日前本席就已经指出,你们海军总司令没有资格那样穿,请问海军总部李海东参谋长,请你告诉我们,海军陆战队的军官可以穿你们的军常服吗?应该不可以吧?

主席:请海军总部李参谋长答复。

李参谋长海东:主席、各位委员。可以。

李委员敖:可以?你敢说,那样已经违反《海军服饰条例》第 14 条:冬季着军常服时,海军军官穿黑袜黑皮鞋,陆战队军官穿黑袜黄皮靴,因此那天海军总司令把裤腿拉开时,本席就含蓄地指出,他皮鞋的颜色不对,所以今天本席特别提出《海军服饰条例》让你们参考,他应该穿黄皮靴,但是他没有穿黄皮靴,是吗?

李部长杰:陆战队穿黄皮靴的规定,早已经不这么穿了……

李委员敖:这样的话,你就必须将《海军服饰条例》作废,但在没有作废之前,就请告诉你的海军总司令,他必须穿黄皮靴,因为你们心里明白,没有上过船的人,怎么可以担任海军总司令?坦白说,你可以不喜欢陆军,但如果你能同时表明不喜欢海军陆战队担任你们司令的话,本席就佩服你,本席记得李部长是天津人,那部长就应该记得中国有两个卫:一个是山东的威海卫;另外一个是天津卫,后来因为国防强盛不需要天津来防卫,而出现“卫嘴子”一词,“卫嘴子”这句话表示天津人很会讲话,但是李部长虽然是天津人,却不太会讲话。最近天津非常有名的狗不理包子店把招牌卖给北京同仁堂,本席在台北仁爱路狗不理包子店吃包子时,发现他们店里的碗很脏,本席就告诉老板,老板竟然用天津话回答我说:“没关系,里头干净。”同样的道理,本席知道李部长心里头很干净,但是外表被污染了,你在陈水扁政府之下,如何能够做一位堂堂正正的天津人?

另外,据悉李部长的生日为 6 月 6 日,那天刚好也是诺曼底登陆的日子,那天既然是一个军团反攻作战开始的日子,如果部长只是草率,不为表率,您部长的职位就干不下去了。本席觉得李部长做得太窝囊了,部长要死就死在前方,不要死在后方,本席以岳飞作譬喻,岳飞整天喊攻打北方,可是根据朱子记载,岳飞军队根本不能打仗。宋朝最好的军人,没有资格打北方的胡人,所以喊了半天,根本打不过去,岳飞的班底虽不是骄兵悍将,但岳飞最后的下场是在那个“烂领袖”之下,被牺牲掉了,从此成为忠臣。所以本席要告诉部长,如果你死在后方,就是最好的结果,岳飞就是死在后方,虽然他打仗打不过敌人,但是他还是为大家塑造了模范军人的形象,还有 6 月 6 日除了是诺曼底登陆的日子之外,也是袁世凯去世的日子,无论是反攻或奸雄去世的日子,那一天都代表很多意思,可是 6 月 6 日为李部长的生日,如果李杰部长为了整个台湾甚至整个中国的前途,表现出你的正义,决定辞职不干,或是搞一个兵变被干掉而死在台湾的话,李部长就可说是模范军人了。虽然本席说话无状,但事实就是如此。

最后,当时你们对“莫须有”罪名的真正意义都有所误解。当年岳飞被抓,韩世忠问秦桧为什么要抓岳飞?秦桧回答说“莫须有”,因此大家都以为“莫须有”就是没有罪名,其实是错误的;因为同样的,如果抓了四星或五星上将,怎么能没有罪名?其实“莫须有”是宋朝俗语,意思是“等等看,有的”,所以“莫须有”并不是没有,而是秦桧傲慢地跟韩世忠将军说:“等着瞧吧,有的。”这才是“莫须有”真正的意思。因此关于查司令事件,你刚才也说过了,如果你不愿意承认是海军不喜欢陆军,你只要说一句“莫须有”,意思是“等着瞧吧,有的”,代表着相信最后医生的检查结果,也是有的。今天你很不幸,许多复杂的事情交错在一起,而惹来许多麻烦,李部长应向陈水扁抗议:抗议他不能把海军陆战队的司令派来当海军总司令,如果李部长能够做到这一点,本席就服了你。

李部长杰:李委员对我的资料如此清楚,着实让我吓了一跳,您刚才质询的内容,我都听进去了,但我认为“国军”部队不像岳飞的部队那么不能打仗,起码现在我们还能够维持台湾海峡的优势,保持未来的安定……

李委员敖:对不起,我并没有看不起“国军”的意思,我也做过“国军”,我深刻了解我们“国军”的确不能打仗,现在尤其不能打仗;何况你怎么能跟郑成功比,郑成功打到南京被打回来,岳飞部队打到北方被打回来……

李部长杰:李委员所讲的和所学的都是历史,过往那些历史人物和我们现在人在做法上必定有所不同。

李委员敖:可是本席不希望最后是由历史来为我们作证,证明我们最后同归于尽,而同归于尽的同时却还没有一个勇敢的将军敢站起来讲话,本席质询到此,谢谢。

以上质询,绕着一个主轴,就是陈水扁把他亲昵的非海军科班的人硬塞做海军总司令。所以我从《海军服饰条例》切入,整他们。《海军服饰条例》是《联合晚报》名记者高凌云提示给我的,他真优秀。

历史会证明我们同归于尽

2005 年 3 月 30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再次质询国防部长李杰上将,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我们在宋朝有位诗人叫陆游,他写过一首诗,即“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可是,本席现在发现他写错了,其实不是庸人自扰,而是很多的聪明人在自扰。

像今天我们讨论反恐的问题,全世界哪个恐怖组织对台湾感兴趣呢?我们只占全世界的一万分之一,就像本席的老同学所说,在全世界的标准中是如鼻屎小的地方,谁对我们感兴趣呢?

刚刚听到萧委员所讲的,为了用反恐的题目,我们可以跟国际挂钩;所以,我们无缘无故插了一脚,并且花了钱。我觉得太冤枉了,我们何必招他们惹他们干什么?我们跟这些阿拉伯人惹什么纠纷呢?结果却无缘无故插了一脚,就变成和反恐有关,我觉得这是聪明人的自扰。

第二,今天发生查司令的事件,我请部长允许我讲一个故事,绝没有挖苦你的意思。德国参谋本部说了一个笑话,他们说德国军人分成四类,第一类是又聪明又懒惰的,这种人做总司令,他聪明到知道每一个弊端,但是因为懒惰而不要求那么严,所以可以让部队喘一口气。第二类是又聪明又勤快的,类似我们海军的参谋长,他今天又来了,这种人做参谋长,因为他是管家婆,什么都要管到。第三类是又笨又懒的,就去做阿兵哥。第四类是又笨又勤快的,我们就把他杀掉,因为这种人最恐怖。今天我觉得国防部做了一件又笨又勤快的事情,就是有关查司令的事情。

大学校长解聘大学教授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解聘不宣布理由,因为其有权力不宣布理由,如果宣布会解释不清,或不给人家面子,所以是不讲理由的。国防部长有权调换司令,你有权力调换司令,调换了就算了,怎会有人来出主意,宣布他有什么病,就因为宣布而惹来很多的麻烦,这是聪明人的庸人自扰。你应该宣布,我换人了,就完了,其他都不要作解释,现在因为做了解释而惹来这么多的麻烦。

最后,我必须要说的,当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罗斯福派他的特别助理霍普金斯(Hopkins)到苏联要帮助苏联,德国人打苏联时丘吉尔发表一项谈话:“你们知道我是一直在反共的,现在因为要开辟第二战场,所以我们要援助苏联。”霍普金斯去谈判时发生了一则笑话,谈到各地方的军队时就谈到教宗的势力,斯大林很奇怪地说:“教皇有多少军队?”这话传到罗马教宗的耳朵里,教宗说:“告诉我的孩子约瑟夫(Joseph,斯大林的小名),他可以看到我的军队在天上。”我是教皇,我有军队,军队在天上。

今天我们的老问题就是,我们的人心还在不在?如果人心、军纪不在,而《我爱中华》也不唱了(注意!我是赞成不唱的),可是什么东西可以取代《我爱中华》?如果没有取代,晚点名取消了,好不好呢?过去靠智、信、仁、勇、严,或者主义、领袖、国家、责任及荣誉五大信念,骗也骗到了今天,今天将这套骗的架构给拆掉了,以后真的会发生为谁而战、为何而战这些问题。如果这些都丢掉了,而军队也不在天上及地上了。报告部长,就如我今天早上说的,这不是历史事件,当你挖苦我,说我说的都是历史事件时,我告诉部长:这不是历史事件,而是历史会证明我们会同归于尽。你要讲话吗?请讲两分钟。

主席:请国防部李部长答复。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您讲的这一段没什么,我就不讲话。

李委员敖:那你要赞美我。

长廷啊,不要在后台唱戏

2005 年 4 月 12 日,我在院会质询行政院长谢长廷,这 30 分钟的质询记录是最有情义、最精彩的: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询答时间为 30 分钟。

李委员敖:主席、行政院谢院长、各部会首长、各位同仁。首先感谢谢院长,上次“公投”辩论时,我刚开过刀,在辩论时你对我很照顾,我在此谢谢你。

主席:请行政院谢院长答复。

谢院长长廷:主席、各位委员。身体好一点了没有?

李委员敖:好多了,谢谢你。我不晓得怎么称呼你,谢院长。我现在老了,再过 12 天,我就满 70 岁。

谢院长长廷:恭喜。

李委员敖:我比你大 12 岁,你和我过去是朋友吗?应该是好朋友,对不对?你承认吗,yesorno?

谢院长长廷:你如果当我是朋友那就是朋友。

李委员敖:谢谢你。在我的《李敖大全集》中还有我们在阳明山的合照,也许现在做你的朋友是高攀,我希望做你的次要朋友会有好下场。

谢院长长廷:一定有。

李委员敖:为了节省时间,请尽量以 yesorno 来行使我的质询权及你的答询权。yesorno,尽量简化。你不要紧张,我不会对你不客气。

谢院长长廷:在国会要用国家语言。

李委员敖:对不起,我没有请你答复前,你就不要答复,好不好?我现在可能有一点倚老卖老,可是我要告诉你,院长,我自己还倚靠了一个东西,那就是英国国会的标准,就是大家彼此之间还有一点点人情味,我希望我们也有一点点人情味,就像英国首相丘吉尔在野时,他过生日,大家都站起来替他祝寿,他们有那种传统国会的温馨;本席并不是要求 12 天之后你为我祝寿,但是我们的气氛可以友好一点。

院长,你是第三届立法委员全台湾第一名,不像本席是吊车尾的,不能和你相比,我的话有点讽刺,但本席要告诉你,今天你站在这里,希望你能履行你送我这本书——《契约实务全书》的规则。何谓契约关系?fairplay,公道是契约关系,可是今天本席第一点要跟院长谈的,就是 26 年来,我们都是付钱向美国买武器,但是请问,我们可不可以不买武器?本席一再提及,美国的《与台湾关系法》说得很清楚,是基于美国政治的、经济的、安全的三个利益,所以他和我们并没有契约关系,他是自说自话的,他说 provide,供应台湾防御性的武器。请问谢院长,英文 provide 这个字是买卖的意思吗?它可能是买卖,也可能是赠与,也可能是租借。丘吉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中有专章谈到有关租借的问题,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时,英国没有钱买武器,所以一再研究和美国谈租借武器的事,最后美国人被英国人说服,愿意租借武器。本席要请问谢院长,我们花了 26 年买武器,今天,连小学生的营养午餐费都付不出来了,台湾情况已经这么坏了,所以本席并不赞成买武器,但是若实在不得已,我们可不可以通过谈判,要求租借武器,经费就可以便宜许多?另外,本席要向李部长抗议,早上你向费委员鸿泰致意,却没有向本席致意,是否你有大小眼?

李部长杰:没有。

李委员敖:我开个玩笑!现在我念一段话给谢院长听:“艾森豪威尔尽管以前为军人,但都是经过选举的考验,具有民意基础,反观我们的国防部长,名为内阁制的阁员,但并非通过选举进入国会而进入内阁,一生兵戎,只因为一道命令就脱下军装,换上西装,不知民为何物,却号称文人部长,教国人怎能够相信他的色彩已经褪尽?”谢院长,你赞不赞成这段话?

谢院长长廷:你要我回答是不是?

李委员敖:是,赞成或不赞成也算是 yesorno。

谢院长长廷:在那个时空上我是赞成的。

李委员敖:你不要有条件,我希望你给我 yesorno,赞不赞成?

谢院长长廷:基本上赞成。

李委员敖:谢谢!就是你赞成陈水扁当立法委员时说过的这段话,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默契,不会踩到地雷。李杰李部长,本席绝对不是用这段话来否定你,上次本席在国防委员会时曾请教你,是否试着以租借武器的方式租武器,你说你们试验过,但没有成功。请问这是军人的态度吗?为什么第一次不成功,你们不能两次、三次地再试验呢?英国丘吉尔先生可以花这么多时间去试验,最后说服了美国人,你们呢?在此,本席再说一次,李部长,依你这么正直的性格,是干不久的,上次我曾举岳飞的故事告诉你,岳飞当时是骄兵悍将,北伐打不赢敌人,但却又是一个大将军,而最后之所以会成功,是因为他的失败,他作为一个忠臣而被整死了。部长,你可不可以用你专业的知识告诉大家,不能再做军备竞赛,买武器是骗人的,是做不到的。你活着做一次岳飞,永远是万古留名;像现在死拖活拖下去,你很快就被牺牲掉了。对不起,我的话就讲到这里,我对你是勉励的,而不是伤害的,现在就请你回座。谢谢。

再请问谢院长,愿不愿意以租借方式和美国谈谈看?在这个谈判没有成功前,军购案先暂时停下来,可不可以?Yesorno?

谢院长长廷:租借案可以尝试,但不能说没有成功前不购买,我们还是要购买。

李委员敖:不对的,法律适用不是这样的,法律判决后,不因再审而阻止执行。本席的意思是,我们先把这个紧迫盯人的军购案停下来,试着考虑看看军租案,事实上,依照美方的标准,我们根本就可以免费取得武器,像今天的中南美洲一样,为什么我们还要花钱?所以,我请教谢院长,你考不考虑先停下军购案,至少也要同时进行军租案,你愿不愿意?Yesorno?

谢院长长廷:停下来,让台湾民众冒险,这个责任我担不起,除非大陆答应这段期间不会打我们……

李委员敖:谢院长,对不起,我打断你的话。不是带着台湾人民冒险,是带着美国人民冒险,因为美国的《与台湾关系法》中自说自话,是根据美国政治的、经济的及安全的利益,我们不买武器是妨碍了美国的利益,所以我们可以跟美国谈判,是他们违反了契约的公道精神,我们请美国人就契约精神解释什么是 provide。本席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经过类似英国丘吉尔式谈判租赁的手续?yesorno?愿不愿意?

谢院长长廷:这个不是简单可以回答的。

李委员敖:买东西是简单的问题吗?

谢院长长廷:可以尝试,但不能现在停下来,现在停下来……

李委员敖:你现在只走一条军购的路,却没想到我们也可以军租,也没有想到我们可以免费取得。谢院长,这两条路,你愿不愿意同时进行?

谢院长长廷:可以同时进行。

李委员敖:OK,我记着你的话,现在开始同时进行,也请你随时报告进度。另外,本席再请教你,我们是不是中国?Yesorno?

谢院长长廷:这很难定义。

李委员敖:你不能讲条件,不能给“中国”加条件。

谢院长长廷: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 yesorno 回答,你是读历史的,你应该很清楚。

李委员敖:一国的行政院长,当他给“中国”加条件时,院长,你不是以一个优秀的法律人士身份讲话。我这里有一个表愿意借给你看,让你看我们的法律中有多少提到“中国”的字眼。首先列出的,就是《民法》。你太熟悉了,也太清楚了,《民法》总则中就有“中国”字眼,请问你要如何回避这个问题?你不敢给“中国”下定义,那么法律中提到的“中国”又是什么呢?再问你一遍,“中国”,有没有 yesorno 的问题,你讲,你不要闪躲。

谢院长长廷:没有闪躲,你如果给我一分钟,我可以……

李委员敖:你讲,法律中的“中国”是什么?

谢院长长廷:你给我一分钟,我就给你讲清楚。

李委员敖:我不要给你一分钟,我要你说 yesorno?

谢院长长廷:那就很难了。

李委员敖:你心里清清楚楚知道,你不能拒绝回答我们的法律,这不是国防机密,也不是外交机密,你必须答复我 yesorno!

谢院长长廷:这没有 yesorno 的问题。

李委员敖:你拒绝回答,我给你 20 天去考虑,以书面答复我,好不好?

谢院长长廷:可以。

李委员敖:长廷,你觉不觉得很丢人?

谢院长长廷:不会。

李委员敖:我说“长廷”,表示我会失态,我把你当做我的小老弟了。你不觉得很丢人吗?

谢院长长廷:我随便回答也会伤害你。如果你给我一分钟,我可以回答;不给我一分钟,我用书面答复你。好不好?

李委员敖:好。

谢院长长廷:这是平等的意思。

李委员敖:我不给你一分钟,因为你的一分钟全是你的条件。长廷啊!戏台唱戏是对着观众唱的,后台怎么跟自己人唱戏呢?我不希望你跟我后台唱戏,我们是曾经的朋友,至少我是你第二号敌人、次要的敌人,不是吗?

我认为你在闪躲这个问题。我告诉你,我赞成你说这个“中国”不是我们,可是我必须要问你,如果是这样子的话,比照《真相条例》,我要求谢院长把这些法律送请大法官解释,在解释是否“违宪”前,这些法律全部停止适用。我求你们、求你们行政院的官员,用抵抗权来抵抗这些法律,使它们不要适用,好不好?

你接不接受这种抵抗权?《真相条例》是立法院公开通过的法律,是总统签署的法律,你们行政院——当然不是你担任院长时,可以公开抵抗不执行,等大法官解释,请问这个行政院还叫行政院吗?游锡堃太奇怪了,可是我问你,这些单位像警政署、安全局用抵抗权方法拒绝实行立法院通过的《真相条例》,请你告诉我,这些单位该不该处分他们?Yesorno?立法院通过的法律,他们可以抗拒不执行,该不该处分?Yesorno?以你那么聪明要想那么久吗?

谢院长长廷:有效的法律应该执行,应该遵守。

李委员敖:有效、无效不是侯友宜这些人所能决定的,违不违宪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也不是你们行政院所能决定的,对不对?在没有解释出来以前,你们可以停止适用吗?这也能停止?你该不该处分他们?Yesorno?

谢院长长廷:世界上的事不是 yesorno……

李委员敖:长廷兄,你是堂堂的行政院院长,不是泥鳅,你怎么这么滑头?

谢院长长廷:如果你这样问,我怎么……

李委员敖:这个问题 20 天后书面答复我,好不好?

谢院长长廷:好。

李委员敖:这个问题我已经告诉你了,我请求你向大法官申请解释这些法律,在解释以前,这些法律全部停止使用,全部停摆,我们政府整个瘫痪下来。为什么有这么多违宪的法律?因为你不承认“中国”,你知道后果吗?就是这个后果!

这还不严重,最严重的是当我们不承认中国时——如陈水扁所说“不能有中国没有台湾”,把中国和台湾说成是对立的,我想你也觉得对岸是中国,我们是台湾,但我告诉你,根据现在我拿的这本书,也就是你们“台独”分子、我的老同学陈隆志编的《国际法》,记载《上海公报》里美国方面声明:台湾海峡两边的中国人认为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美国政府对这个立场没有异议。这就是说,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我们再看《八一七公报》,美国说承认中国的立场,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

麻烦来了,如果中国只是对岸不是我们,长廷兄,台湾也没有了。就按照美国的标准,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我们承认那个“中国”不是我们,我们的台湾不见了!这不是很恐怖吗?在国际标准里,我们的台湾不见了!这好吗?所以,就像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所说的,他所以用一个中国的标准,意思是对台湾好,何况我们在计算机记录都看得到,长廷兄是主张一个中国架构的,为了这件事,你还被林浊水委员说你法律学得太精了。

你有良知、良能和勇气讲我们是一个中国架构,今天你却不敢承认,长廷,你内心在交战,就像李杰部长一样在天人交战。你可以用笑表达内心的不安……

谢院长长廷:你让我回答……

李委员敖:我没有请你讲话,你不能答复。你曾是第一名的立法委员,知道质询规则,对不起,现在请你停下来。

谢院长长廷:让我回答一下。

李委员敖:我再讲一遍,长廷兄,我老了,再过 12 天我就 70 岁了。

谢院长长廷:恭喜!恭喜!

李委员敖:我倚老卖老,请你原谅我,可是我必须说,在我有生之年,我要讲几句话。长廷兄,你记不记得有一个 70 岁时死在“立法委员”任上的可爱的台湾人?那个人就是郭国基。

郭国基当年被国民党政府抓起来,戴了 6 斤半的脚镣,出来后和国民党的副总统陈诚有一段谈话。我听了后几乎要垂泪。他跟陈诚说,你们这些外省人怎样看我们台湾人?整个中国大陆的资源、领土,是你们的祖先和我们的祖先共同取得、共同创造的。今天你以为我们要搞“台独”,我们把“台独”搞得这么小?你太小看我们台湾人了!这就是 70 岁死在立法委员任上的郭国基的一段话。他那样地被外省人迫害,戴了 6 斤半的脚镣,可是他觉得他的世界不在台湾,整个中国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的祖先所创造的一部分,他的眼里不只是台湾。

长廷,我讲这话真的很痛苦,因为你是我民进党朋友里最理性的、学问最好的、口才最好的,跟我有某种程度私交的。昨天在电梯里我抱住了王幸男,他的思想和我南辕北辙,可是长廷兄不要忘记,今天在立法院里只有王幸男和我是坐过政治犯牢的,其他的人统统没有。我必须跟你说,我们台湾人有情有义,美丽岛事件在辩论时,站在第一排最左边的林弘宣,今天去哪里了?过年的时候,写信给我的朋友林宪同,也是你的朋友,要借两万元。当满朝富贵的时候,大家都是做副总统的副总统、做总统的总统、做院长的院长,你们这些美丽岛系统通吃了我们政治犯的资源以后,长廷兄,我为林弘宣请命,请你特别照顾他一下,可以吗?Yesorno?

谢院长长廷:可以。

李委员敖:谢谢你,我总算抓到你一句 yes。我必须跟你讲,为什么我们国防委员会会谈到杜正胜?你晓得那句话——教育是最廉价的“国防”。对于杜正胜,长廷兄,当年我们两人和林永丰医师游阳明山,我跟你讲了一句话也许你还记得,我说真正的问题是民进党对我们是什么?你说民进党对我们是汉献帝,它代表了正统。今天你抓到了正统,从政治斗争来说,我又想起了十几年前和你说过的话,我曾说你们不要赶走国民党老贼,因为老贼对你们而言是好的,只有老贼才证明国民党是多么黑暗、多么丑陋、多么恶心、多么使我们发笑。老贼赶走了,这么好的道具就没有了。今天大家说我反对杜正胜,其实从政治厉害的观点来讲,我赞成 40+1,40 位立委再加上我,留下杜正胜。杜正胜会永远是你谢长廷的痛,他给你制造情况,为什么会痛呢?让我们看看数据。有一份极机密资料,那是杜正胜亲笔为李登辉写的演讲稿,其中提到“在台湾的中国人”,那时他承认是中国人。到了 1989 年他写《历史的再生》一书时,又提到“台湾有 1800 万的中国人”,可是现在杜正胜出了这本书,我们发现“中国人”不见了。由此可见,谢院长用的教育部长是个前后不一致、捏造变造历史事实的人。1800 万人怎么忽然不见了?关键就在于杜正胜的意识形态出了问题。你的教育部、你的文建会印出来的地图把台湾放在上面,今天本席带来了一幅地图,我愿意把这幅地图捐给“政府”,在地图上台湾尾在左边,和杜正胜的地图正好相反。本席在教育委员会质询杜正胜说,你的图台湾尾在右边,我的图则在左边,你看过我的地图吗?杜正胜说没有见过。我问他,你不是台湾史专家吗?他说他不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谦虚地承认自己不是台湾史专家。为什么地图中台湾尾可以在左边,也可以在右边或下边?因为当时画地图的人基于一时需要,并没有政治的解释。今天你的文建会、你的教育部把台湾作了政治解释,就是这样乱搞,一会儿 1800 万人变成不是中国人了、一会儿台湾又变成了世界的中心。现在本席手中的这份地图是 1964 年国民党政府画的图,是以台湾为中心的世界地图,真是自大狂!今天你们搞这些还不如国民党,国民党以台湾为世界中心,你们的地图只是把台湾放在大陆上面,这算什么?全世界围着台湾转,国民党意淫世界比你们强烈多了!

杜正胜不是他个人好坏的问题,而是他的学问不行,制造了这么多争议,你今天不请他下台,等于是要拆陈水扁的台。容我作恶意的解释,你是给陈水扁难看,找了这么个货色整天出情况,成了大家奚落、打击、愤恨的对象,进而迁怒于陈水扁,当然久了以后,你也无法脱身。长廷兄,你有没有考虑不要让杜正胜的问题继续消耗我们的资源,不要拿我们做白老鼠?游锡堃的班底已经实验了两年,官吏走马换将成了白老鼠,现在连人民都变成了白老鼠。长廷兄,这样子好吗?我必须在我的质询时间结束前,把最后要讲的话讲给你听,以后我可能会死掉,你也不会受到这种折磨,可是今天还有这么一个人,在这么难得的机会里,山不转路转,好死不死站在你的面前,又是你的老朋友,在和你讲话。

谢院长长廷:我很感动,你花了那么多时间把问题凸显出来,可是你其实不必花那么多时间来谈这个问题,因为地球是圆的,什么是上?什么是下?什么是左?什么是右?这些都不必执著,如果从固定的方向来看地球就不对了,从太平洋来看台湾就是在左边。

李委员敖:长廷兄,我再讲一遍,不要在后台唱戏,不要对自己人唱戏,更不要对过去的老朋友、老大哥唱戏。你的滑头是有名的,我希望你对我至少不要那么滑,因为我们互相了解得这么深!

谢院长长廷:我讲的话如果没有道理,就请你指教,地球本来就是圆的,你怎么固执地说它应该在哪一边呢?

李委员敖:这次靖国神社的事件为什么会闹出来呢?你在日本留学,学问又好,当然知道靖国神社所象征的意义。当你的内阁阁员有争议时,你不是一个评论者,不能只说阁员和立法委员吵架把气氛搞得不好,这个层次太低了。当阁员意见和阁揆不同时,阁员应当知有所去留,你应该公开或私下告诉反应很迟钝的杜正胜,要他有所去留。因为他造成了争议,结果使整个台湾失去了尊严。靖国神社的事件,他确实不应赞同。本席从《台湾人的傲骨精神》中念一段文字给你听:“台湾人为日本人打仗有荣誉感,女性献出贞操给日本人搞也没有怨言。台湾人不同于韩国人,因为韩国人傲慢。”这是傲慢吗?台湾人要给日本人当兵,这才是光荣;我们的女人要给日本人搞,不然就是傲慢,不给他们搞,就像韩国人一样的傲慢。

谢院长长廷:那篇文章应该不是杜正胜的。

李委员敖:这种精神、这种思想在流传,你身为最高位阶的行政院长,有责任为了下一代去阻止,不许这种思想在《自由时报》流传。这不是说要干预言论,而是潜移默化地消灭这种思想的来源,至于潜移默化的重要标杆,长廷兄,你必须考虑杜正胜不断制造出来的情况。为了我们大家好,请你考虑这些情况。

谢院长长廷:靖国神社是有争议的,即使日本官员要去靖国神社都会选择时机,并且在事前声明是为了反省,不要再发动战争。所以公务员不应助长这种争议,而且还应兼顾到受害者的感受。

李委员敖:谢谢院长。

他们忘了站在第一排的要犯

林弘宣是美丽岛大审时,站在第一排的要犯。不料坐牢有份,受禄无缘,他却被忘恩负义无情健忘的美丽岛受益者们踢出局了。在穷困之中,他请林宪同律师援之以手,慷慨的林宪同也不止一次地做了。我得知后,一方面送了钱给他,一方面向谢长廷“请命”。下面两封信,说明了一切:

林律师:

请再度伸出援手帮助我。

虽已校订完一本书,稿费却需等校对完成后才会付清。出版一本书的确不简单。你应有些经验。

萍水相逢,受你尊重且照顾良多,只有感念在心。

过年在即,家族聚会我亦不打算参加,落魄漂泊,实无颜见江东父老,何况侄子辈。即颂

安康

弘宣字 2005 年 1 月 27 日

李先生:

顷接林宪同律师来函,并附上《立法院公报》第 94 卷第 20 期院会记录,有关您为我向谢长廷请命,请他特别照顾我一下,谢长廷也当场答应一事。我要特别感谢您仗义执言,为我请命。

总统已于 7 月 11 日派专人送聘书来,聘我为有给职国策顾问。相信此事跟您的请命有直接关系。本来猜测总统身边的大老看不过去,因而建议的结果,原来这位大老不是别人,是立法委员李敖。古人有不求禄、禄亦弗及的情形。如今我虽不求禄,禄却及之。除了衷心感谢之外,夫复何言!我目前从事英翻中工作,行有余力时,阅读《西藏生死书》《达赖生死书》等作品,颇有心得。所谓“未知死、焉知生”,孔子错了。您的前妻胡因梦应该早已参透生死。我父亲是曹洞宗的和尚,我却曾是基督教的传道人,我一直想好好写一本书,把这一辈子短短的人生旅程中所见所闻所思所悟写出来,让有眼福的人看看、有耳福的人听听,9 月以后应可开始动笔。到时一定请您指教。杂七杂八写了一堆,重点仍是感谢您的请命。即祝

平安快乐

弟弘宣敬上 2005 年 7 月 27 日

2005 年 8 月 30 日报载:“民进党耆老黄富竟成游民,国策顾问黄华胞兄失忆昏倒无人问,送进游民收容所,同居人和黄华未处理”云云。当年黄富曾找我为他出版《三圣会谈》译本,是旧识。他后来参选过民进党主席。我不忍见其 82 岁时竟潦倒至此,乃转请谢长廷照顾他,是继为林弘宣请命后又一执言,可是没有下文了。

民进党中有我“卧底”的

我是反国民党的祖师爷、倡议自由民主开明进步的至圣先师,并且是唯一为“台独”罪名坐过牢的“外省挂”。民进党中有点良知的,对我基本上是既感且愧、敬而远之的;至于民进党中丧失天良的后起之“莠”,对我就更“望望然而去之”了。我到立法院时,院方拿出个座位表让我挑,最前排的我不愿意,因为离狗官们太近了,我要坐最后一排,可以居高临下。议场是斜坡,最后一排最高,有俯瞰效果。选的时候,我选了左后角那个座位。不料院方表示,那个角落民进党说消受不起,最好到对面来,于是我就坐在右后角了。因为是转角,所以“地处要冲”,来往者“哈啰”不断。专程过来看我的民进党亦多。不过我心里比较对党外时代的旧识另眼相看,林浊水、许荣淑、蓝美津(黄天福太太)、田秋堇(田妈妈女儿,她年纪小,党外资历却深)、张庆惠等。新识的有郑运鹏、管碧玲、高建智等,常过来聊天。

林浊水当年跟我办过党外杂志,称我为“贤者”、为“老大”。在立法院重逢后,互开玩笑。我说你别忘了你是小弟级的,你书面称呼我是“老大”。他笑着说:“当时年幼无知呀!”林浊水好谈“台独”理论,但不能自圆其说,结果头脑愈用愈糨糊。他很努力,但多弄错了方向。他最后和李文忠一起辞职,只知“自杀”以谢国人,不知“宰扁”以谢国人,真是蠢人一对。他不失为好人,但“死”得太软弱了。

许荣淑是我老朋友。党外杂志的黄金时代,我除了主持自己的《千秋评论》《万岁评论》《乌鸦评论》等以外,还贾我余勇,以《千秋评论》为主轴,展开了党外杂志的大串联。我几乎来者不拒地免费为所有党外杂志拔刀挎刀,最主要的是郑南榕的“自由时代”系、邓维桢与邓维贤的“政治家”系、许荣淑的“深耕”系、周清玉的“关怀”系、林正杰的“前进”系等等。许荣淑系的杂志,我帮忙极多,她很感念我。我过生日时,她在紫藤庐为我大规模祝寿,我却逃掉了。她特别找人刻了一对图章送我。她竞选时,我送了她和方素敏两万美金。1983 年 10 月 2 日,我写《我们拥护许荣淑——从手执蜡烛到手执火把》,其中说:

国民党用的还是当年“自由中国事件”的老套,想用抓人、禁书的恫吓,把大家给吓住。可是,20 年后的老百姓没有那么好欺负了,许荣淑勇敢地站了出来,她的勇敢,告诉了国民党:你们 20 年来抓人禁书的老套,现在不灵了,我们不怕你们!你们抓人,我们有的是人;你们禁书,我们有的是书,我们就是要前进:前辈倒了,后辈来;丈夫坐牢了,太太来;这期被禁了,下期来;一本被抢了,十本来……我们就是要前进,我们并不怕牺牲。

许荣淑的勇敢,给了我们最大的鼓舞、最大的希望;许荣淑的勇敢,给了国民党最大的失败、最大的沮丧。当许荣淑站出来,国民党黑压压一片镇暴部队,面对这样一个“身材娇小、心雄万丈”的敌人,他们手足无措,这就是许荣淑的成功。许荣淑的成功就是我们的成功。许荣淑证明给我们:我们生于忧患,忧患使人坚强;我们起自平凡,平凡使人壮大。80 年前,当人们问起人权运动的先驱者苏珊安东尼(SusanB.Anthony),说她为什么有这么好的精力,她答道:“因为有一件不平凡的工作,在等我领导。”许多不平凡的工作,就是要靠忧患中的平凡人来领导。比起不可一世的豪杰之士来,许荣淑似乎平凡,但她的伟大,正在证明了平凡的你我,可以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业,可以使自由民主生根发芽,可以使国民党生气发抖,这就是许荣淑的成功。许荣淑的成功就是我们的成功。

许荣淑有现代女性的美德,在丈夫入狱后,勇敢站在国民党的面前,她不再默默工作,她像一个手执火把的人,把光明给了我们,自己又奔向最前线。我们拥护许荣淑,我们投票鼓励她,使她永远在最前线!

这是我对许荣淑的最大支持。10 多年后,我们重逢于立法院,她代表民进党到国防委员会来护航,做投票大队,所有丧尽正义之行,都埋头为之。她私下向我说,她不能不配合党的指示,不然她的不分区立委就给撤销了。我反问她,怎么和国民党一样了?我们当年共同的理想呢?她苦笑摇头,惨然不答。我在立法院,每次看到她都觉得乌云盖顶:可怜的许荣淑,她怎么变成这样子,这就是我写文章拥护的许荣淑吗?

2005 年 5 月 12 日,我在“司法与卫生环境”及“社会福利”两委员会联席会议,针对“法医师法”的发言,记录如下:

……今天我必须说,我几乎要做一个类似人品的证人站在这里。

当年雷震案发生时,胡适先生在美国,他愿意回国为雷震作证,做他的人品证人,由于他的人品这么好,所以不可能会是一个叛国的人。

今天我要向大家做一个人品的证人,就是“台大第二次修正版”的主持人陈耀昌医师是我的老朋友,就像尤清主席是我的老朋友一样。台大法医研究所所长、现任台大医学院教授陈耀昌,是我的老朋友,我认为他提案的版本可以免除两个弊端。

首先我们不愿意修正法律有两个原因,一是思想太旧,陈耀昌医师没有思想太旧的问题。其次是由于派系利益太深的问题。根据我的了解,陈耀昌医师也没有利益太深的问题。既没有思想太旧的问题,也没有利益太深的问题,所以,我愿意站在这里做人品证人来推荐“台大第二次修正版”。我的方法可能很怪异,因为我不是从法医的法律来研究,而是根据一个专家的看法来提出,我相信这个专家。

我在上一发言中谈到尤清,那天他正做主席,我看到他,颇多感想。尤清崛起于党外时代,他在别人坐牢受刑、吃苦受难时候,一路捡便宜——别人在战场上作战,他在战场上捡战利品。在捡战利品的记录里,从美丽岛大审辩护律师到党外公共政策研究会理事长,到民进党发言人、外交部主任,到民进党第一、二届中央常务委员,到监察院监察委员,到立法院立法委员、立法院民进党团总召集人、立法院司法委员会召集人,到台北县第十一、十二届县长、国策顾问,到今天又回头做立委。可见凡有便宜,他无位不抢;凡有好处,他无役不与。尤清的问题是他的无能,早在他做党外公政会头目、9 年国会议员时代,就被我看出来了。我指责尤清从监委到立委,时间那么长,可是成绩那么少,可见其无能。无能以外,尤清另一个严重问题是他不重视县民的福祉,何国庆“台北小城案”就是一例。该案在 8 年中,国民党政府犯错只是两年,但声言尽除国民党劣政的民进党政府却错上加错,反倒三倍于国民党。6 年内,公文光在尤清手中,前后就累积 4 次:第一次 8 个月、第二次一年 4 个月、第三次 1 年 8 个月、第四次又两年起跳,这种效率,说他无能、说他不重视台北县人民福祉,还是客气的;不客气的说法,乃是:尤清的行径,根本是蓄意刁难!他坐视人民 3 万坪土地荒废于斯、坐视人民 20 亿资本困顿于斯、坐视人民 6 年长岁月浪费于斯,最后,还悍然违反内政部指示,使“台北小城”万劫不复。他太可恶了。难怪监察院弹劾他。在立法院,我一看到他,就浑身不舒服,觉得他代表一层阴影。证实了尤清比国民党还国民党,证实了民进党执政比国民党还坏!

还有一个令我一看就不舒服的老朋友,是王拓。他和尤清一样,也到我家来过。王拓本是“左”派、是文人,却不幸沦为小气巴拉的“台派”,和歪七扭八的政客,迷失正业,整天鬼混,实在可惜。

张庆惠是魏廷朝太太。廷朝是我好友、难友。他死之日,小孩还小,我送了一万美金。

2000 年 1 月 12 日,张庆惠写信给我说:

要特别谢谢您情深义重,在廷朝骤去之期,立即函致悼念,且惠寄巨额慰问金,此番恩义,永铭于心。难怪廷朝、廷昱两兄弟都常称赞您的侠义……

廷朝一生淡泊名利,但他有那么多的朋友,尤其是您,让我看见人世间最真、最善、最美的一面,也是让我与新奇、子筠能继续走下去的最大力量。李大哥,谢谢您,尽在不言中。

张庆惠是民进党不分区立委,常在立法院见到,只话家常。我喷瓦斯事件后,国民党(还是新党?)雷老太太联手民进党林姓小卒告我到立法院纪律委员会,委员会约我答辩,结果大家不敢出席,在场只有二人,一为主席侯水盛,一为张庆惠。张庆惠对我说,她奉党的命令来了。侯水盛则一再赞美我怎么影响了青年的他。最后一等再等,人数不足,流会了。

我炮口转向了

我的朋友苏秋镇是立法院有史以来最破纪录的,他做立委的时候,炮声之多、火力之猛,令国民党头痛万分,也令所谓党外人士康宁祥之流为之汗颜。以立法院 71 会期为例,质询期间,立法院立委共 378 名,其中老贼 278 名、海外贼 30 名、台湾增补选 70 名、党外立委有 11 名,书面质询次数,国民党 526 次、党外 621 次,其中苏秋镇一个人就占了 426 次!占全部立委质询次数 37%强,超过 1/3!而康宁祥呢,却只有 3 次!还赶不上苏秋镇零头的 1/8!另外在发言方面,发言总次数是 4435 次,党外受发言限制,只占 1306 次,其中苏秋镇虽受发言限制,但也发言 477 次,占全部立委发言次数 10%强,换句话说,不到 10 次,就听到一次苏秋镇的“为民喉舌”!康宁祥之流差得远呢!正因为苏秋镇如此不肯放水、严格把关,所以,国民党只好趁他撒尿期间动手脚——每当苏秋镇一上厕所,国民党便派员在厕所门口“把风”,同时在院会中加快脚步,通过议案和条文。结果,害得苏秋镇只好忍尿,连厕所都不敢上。后来他甚至以想当国会议员必须膀胱有力为竞选诉求。可见几十年来,一尿之微,却攸关天下者,唯苏秋得以镇之!

如今苏秋镇走了,换成李敖来了。敌人已异,时势亦殊,我不能以次数和忍尿方法来做立委了,我必须以智慧调整方向,调高高度了。当我感到,质询、发言的效果,只是一时的媒体效果,而非实质的挽澜效果,我就决定减少去委员会了。对立法院,外部拆穿比内部颠覆正确。内部的努力,到头来只是一个人一张票,是用我之短争一日之长,我才不那么笨。虽然我偶尔也牛刀小试一下,但在主力上,我炮口转向了。例如我控告美国总统布什,甚至联合出生在美国、有美国国籍的李文,同步在北京一起告,就是擒贼擒王的转向,不但调整了方向,也调高了高度,我更深入地追究本末终始,我精心写给马英九的那封信就见端倪。

李文仪与潜艇采购

2005 年 5 月 2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防部长李杰上将,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部长,林肯总统在开国务会议的时候要先讲个笑话,他不是不尊重国家大事,而是让大家稍微轻松一点。本席也先讲个与我们的前途有关系的笑话。前几年,我在中天电视台做节目,在化妆室碰到周守训的太太汪用和,我向她开玩笑:“用和,你去买乐透,中奖以后我把我太太丢掉,你把周守训丢掉,我们两个人拿着你中奖的钱远走高飞。”汪用和答应了,而且她很得意地把这件事情告诉每一位女主播,结果被一位女主播听到,她的名字叫侯佩岑。侯佩岑过来偷偷跟我讲:“李大哥,如果我去买了乐透,中了以后你要不要跟我走?”我说:“不要买,我们立刻走。”侯佩岑也很高兴,立刻告诉汪用和。汪用和把脸一板,说:“这怎么可以?我飞机票都买好了!”侯佩岑就愁眉苦脸地告诉我:“汪姊说飞机票都买好了。”我说:“没有关系,我们坐船走。”这个笑话到这里还没完。现在有一个叫李文仪的美女出现了,看到李文仪以后,我不能够坐飞机走,也不能够坐船走,我可能坐潜水艇走了。换句话说,如果李文仪出现了,我可能就同意了潜艇的军购案。这证明什么?证明一个局面在拖的时候,可能会对我们有利,本席是用笑话来讲,你们都是将军,当然知道汉尼拔,汉尼拔打到罗马的时候连大象都带过去。罗马打不过他,可是后来罗马将军用“拖”的方法把他拖死,后来依“拖”的观念出现了英国的费边社。“拖”是一个很重要的战术,看起来像是不敢跟你打,可是最后我赢了。宋朝整个天下就是拖来的,他把契丹辽国拖垮,把第一号敌人拖垮,又把金朝拖垮,他把敌人拖垮后自己活下来。请问部长,你们有没有考虑到今天整个的“国防政策”里面,有一个重要的机会就是拖?所以本席请问部长,有没有考虑用“拖”的政策拖住这个军购案。你们最新出的“希望与和平”,对不起,胡局长,这里面的话是不成立的,你们说得很清楚:“买这个军购并非我单方面可以决定,美国也没有免费提供我武器的责任与义务。”这句话是不对的,本席一再告诉大家,美国把武器卖给我们是根据《与台湾关系法》,《与台湾关系法》写得很清楚,是 provide 武器给我们,没有说是买和卖。美国在《与台湾关系法》里面写得很清楚,他们的责任就是为了美国政治的、安全的和经济的利益。

主席:请国防部李部长答复。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委员能不能给我几分钟回答?

李委员敖:等一下,我再告诉你,你们这个宣传是替美国人讲话,是不正确的。部长,记不记得,4 月 12 日我在你的面前、在谢长廷的面前,我在院会里逼着谢长廷同意军购与军租可以并行,我们为什么不考虑用租的方法来谈判?谢长廷说了:“我们考虑军租,也不能够妨碍军购。”可是在谈军租的时候这两个案子是冲突的。本席告诉部长,二次大战的时候英国人贪了美国人的钱,美国同意将军备租给英国,但英国没有钱,就把小岛给美国用,英国人耍了美国人一道;还有苏联的军租,美国提供苏联 10 亿的武器,结果苏联统统不还。所以本席认为,台湾可以考虑用租的方法拖过这个局面。本席铁口直断,连战和宋楚瑜在某种程度上面是给阿扁“打前站”,这是军事术语,他们好像走过金门的地雷阵一样,他们先过去打通这条路以后,阿扁最后要承接这个后果。换句话说,在未来 3 年内,阿扁如把“台独”出卖,他会走这个路线;当这个路线走成的时候,台湾就没有必要买武器了。国防部的计划书做到了 2035 年,也就是说你们保证到 30 年以后。但 30 年以后有什么结果?30 年后我们的小孩子要负债多少钱?现在的婴儿一出生就要负债 30 万,你们这个计划搞下去以后,小孩子根本活不到 30 岁,都饿死了。

今天我不是不保护你们的尊严,不是要求你们不要搞军购,而是既然谢长廷已经同意军购与军租同时并行,为什么你们现在不推动军租?

李部长杰:关于书的部分,我读过了,李大师的意见,我们也很重视。我们这次军购案中的三部分,谈到租的话,只有 P-3C 可以。因为军租必须是它现有的装备,目前还在谈。其次,关于拖的部分,我完全同意李委员这部分的逻辑。其实,我们建军备战也就是拖,十多年前的建军备战拖到今日,他可以来找我们谈,我们再拖个十几年吧,但是,拖总要有投资、整建。我们以拖待变,这是我们建军备战的基本原则……

李委员敖:我同意,所以,建军备战、拖的原则是我们不要花钱,美国的……

李部长杰:我还没讲完。

李委员敖:你讲话不重要,我讲话重要。我不会用杜正胜的方法对付你。

你们都看过马克吐温的《汤姆历险记》,小顽童汤姆莎耶的姑妈要他刷墙,他一人刷不完,就把刷墙当做买卖,任何小朋友来刷,要送他礼物、巴结他,才许他刷墙。换言之,你是为我刷墙,结果你得要求我,我才许你刷墙。这是现在美国人的算盘。美国也承认台湾战略利益是保护了美国,现在美日的条约中也涵盖了台湾。既然我们保护了美国,为什么还要花钱?所以,本席说,我们可以不花钱而达到效果,今天所谓的拖是不花钱的;如果要花钱,就没有拖的意义。

李部长杰:但是,我们和美方谈的时候,美方拿出我们经济的外汇存底那么多等等说法,说我们不穷,为什么还要跟他们谈这些云云……

李委员敖:你们去谈的态度就错了,为什么我有钱就要花钱买?你们美国比我还有钱,为什么你们不送给我?

李部长杰:所以,美方只对南美洲落后国家送……

李委员敖:我现在念蒋介石时代驻美大使顾维钧回忆录中的一段话,其中提到蒋介石找到了美国大使蓝钦,对蓝钦说自己“执政 20 年来,我个人利益可以牺牲,国家利益也可以牺牲”,后面这句话好恐怖——又说“原则和正义永远不能牺牲”,当国家利益都牺牲掉了,还有什么原则和正义?所以,蒋介石最后又讲到“我们也要战到最后的一兵一卒”,对不起,李杰部长,你的一兵一卒理论是跟着你们祖师爷而来的,但是,最后连国家利益都牺牲时,战到一兵一卒又有何意义?我认为你们没有好好跟美国人谈、没有跟美国人敲桌子、打板凳、丢茶杯、耍赖!如我一再勉励你的,效法印度国防部长梅农的态度,他向美国人要武器,就是要用脚踢他。而你们在美国人面前根本像孙子一样,你们不敢跟他们谈嘛!美国人说我们有钱就要买,为什么老子有钱就要买,他们的钱比我们还多,应该要送给我们,否则就根本拒绝买;一旦我们拒绝,美国人就紧张了,因为台湾脱离了美国的势力范围。我告诉部长,阿扁又变了,他如把“台独”抛弃掉,在最后 3 年表现一点政绩,把前面 5 年的空转转回来,阿扁的目标,就如同我李敖首先提出的,他可以得到诺贝尔和平奖。你们现在积极去买武器,我告诉部长,你会丢官,因为阿扁私底下不要买武器,而把不买武器的责任丢给了国民党和亲民党。所以,今天我正式宣告,连战和宋楚瑜如果压制或要求其党籍立委在立法院通过所谓的合理军购时,我会和每个人都翻脸。何谓合理军购?只要花钱买,就是凯子军购!没有什么合理不合理!什么都不能买,不买的原因,如我所说的,采取拖的政策、拖的战略对我们最有效,也请李杰部长相信我老大哥一句话,拖是最好的战略。谢谢。

李部长杰:我也赞成拖,但是,这些钱的支用……

李委员敖:我告诉你怎么个拖法。洛桑会议时土耳其和英国谈判,土耳其派出的代表是伊斯美,他是个假聋子,对他有利的他都听得到,对他不利的他全听不到,所以,英国代表暴跳如雷,最后谈判失败。因此,如果李杰部长你聋一点,我觉得你是个最好的代表。

李部长杰:我们是多方的会谈,还有大陆的因素在,大陆的影响力和压力,和这些不同……

李委员敖:美国前国防部长裴利下台后,他说台湾花大钱买军火是个错误。美国的官和台湾的官很有趣,在台上赞成买军火,下台后就讲良心话,你现在挂着一层国防部长的皮就赞成买军火,等你变成帅(化民)将军、顾(崇廉)将军,你也反对。你们的将军就是这样。

去他妈的话

2005 年 5 月 12 日,我在科技及信息委员会本土语言政策公听会上,提出对“本土语言”的看法,记录如下:

主席:所有学者专家都已发言完毕,刚才有人问到中央研究院语言研究所郑所长为何没有出席,因为今天教育部委托郑所长主持中正大学校务评鉴,所以今天郑所长未能出席。现在请李委员敖发言。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学者专家、各位同仁。刚才听到博学的李教授说他 70 岁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也 70 岁了,不过,今天讲的话可能有点恶言。首先,本席要向各位报告,为什么今天谈到本土语言,有这么多人这么热心?我必须说,我们全体都上了政治人物的当。今天我们说要学本土语言、学妈妈的话,我实在忍不住在各位语言学家面前班门弄斧。我们会问,别人为什么不讲台湾话?因为台湾话是本土语言,可是我实在忍不住要说,台湾话难道不是闽南话吗?现在全世界有 5600 万人在讲闽南话,换言之,有 3300 万讲这种话的人不在台湾,今天台湾 2300 万人,即使包括我李敖从此不讲国语,也是 2300 万人讲这种话,还有 3300 万人在台湾之外的地区讲这种话,这要怎么解释呢?所以我说今天我们讲的所谓的台湾话,说穿了就是以福建省南部为主的人讲的话,很不客气地说,我们讲的“妈妈的话”是内地的语言。

那什么是我们的语言?容我讲一句话,就是我们今天讲的台湾“国语”,才是我们本地的语言,因为它已经融合了各种的语言。好比我们说商店休息了叫做“打烊”,是上海人讲的话;好比我们说 3 点半要“轧头寸”,这是苏州人说的话,这些都变成了我们的语言了。我讲一个粗浅的笑话,如果我穿了一件风衣,到了一个巷口看到一个女孩就突然敞开衣襟,北京女孩的反应是“呀!”可是台湾女孩的反应是“哇!”或“哇噻!”因为惊叹的语言都改变了。山东有一个地方的人,如果人家打他一拳,他说:“fen!”可是我们说:“疼死了!”或喊妈喊老天爷,这些语言都是地区性的。今天我们到了内地,人家一听就知道台湾人来了,因为我们已经形成了我们的语言,就是台湾“国语”,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本土语言,不是闽南话,也不是客家话,而是这种南腔北调形成的“国语”,也是“国语”推行委员会五十几年来教出来的。这种“国语”连我这个老北京听了都不习惯,因为北京人讲“胡同”,台湾人讲“胡同”;北京人讲“蜗牛”,台湾人讲“蜗牛”,完全已不是我们当初学的语言,可是我们知道真正的本土语言就是这个语言。

今天最惨的是,我们受了政治人物的煽动,要花那么多的时间去研究这些东西,小孩子那么可怜,要花那么多时间学习本土语言,请问公道吗?像山地同胞、高山族的语言,李教授保留了那么多资料,本席赞成研究,也赞成抢救,但是这不是小孩子的事情,今天我们加诸孩子身上的压力太大了,小孩子要学那么多语言,好吗?我们明明知道,在世界的标准之下,很多弱势的语言就是要凋零的。14 世纪英国人在教会、大学里讲的是法语,经过两个世纪的努力,英语才出现,今天英语变成强势语言。可见语言本身就是大吃小,我们抢救不来的,我们必须承认有些语言只好任其凋零。今天我赞成语言学家抢救某些语言,但是我绝对反对政策搞全民运动,要小孩都要学妈妈的话。我告诉大家,高山族 9 族 13 种语言、客家话两种、闽南话一种、国语一种,外省人讲的语言只算一种,各位,其实外省人的方言有 59 种,请问是否每个外省小孩都可以要求学妈妈的话呢?如果我们把整个资源都用在小孩学语言上,就构成了浪费,我们还有时间去竞争吗?不是说闽南语不好,而是来不及了,因为要制造闽南语的时机出来需要多少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作家王祯和曾经写过一本书叫《嫁妆一牛车》,用闽南语的拼音去制造文字,结果失败了,因为文字跟不上,文字跟不上,语言虽在但是文化没有了。今天我们拼命搞语言,文字跟不上,搞了半天都是音标,罗马拼音、注音符号都是音标,音标有什么意义呢?可是我们传统的文字有数十万种书留存至今,你可以不看它,但是那像冰山一样,7/8 在水底下,只有 1/8 露出来,那就是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文化,我们接触的所谓的中国文化不过就是《四书》《唐诗三百首》《古文观止》《红楼梦》《水浒传》《西游记》,每个人看的古书不过如此,可是古书有数十万种。我的意思是,我们有那么多文字的东西都学不完,还浪费小孩子的时间,整天搞这些语言政策,学妈妈的话。我认为大家应该出来抢救这些可怜的小孩子,谢谢各位。

军人,谁要你们舞文弄墨!

2005 年 5 月 18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防部副部长蔡明宪,记录如下:

主席:《国防译粹》是翻译的刊物,很值得一看,史编室的很多刊物都有送给国防委员会,其中有很多都是很好的书;至于一些专业刊物我都没有看。现在做如下决定:一、《国防译粹》每期都送给本委员会委员。二、请将这 29 种刊物的最近一期,都送给本委员会委员。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副部长的报告中提到,遵照前副部长康宁祥先生指导,成立精简小组。你对康宁祥了解多少?你认为他有能力来主持精简小组吗?

主席:请国防部蔡副部长答复。

蔡副部长明宪:主席、各位委员。我认识康宁祥前副部长,我跟他也是好朋友,虽然那段期间我不在国内,但史编室向我表示,他很用心地召集会议来改革与提高军事刊物。

李委员敖:你知道他办的《首都早报》最后是办垮了赖债吗?你知道他的党外杂志最后都办垮了吗?你知道他在搞文字宣传方面是一个低能的人物吗?请回答 yesorno。

蔡副部长明宪:我不很清楚。

李委员敖:我现在告诉你,你要清楚一点,他是这样一个无能的人,他唯一的本领就是在外面搞女人,生了私生子,然后赖债,不肯承认;经过法院鉴定,认为他是私生子的爸爸,然后才讨价还价,给那位蓝女士钱。他是如此行为不堪的人,做了你们国防部的副部长,现在由你出任,当然我承认有进步,但是我必须说,你成立这种精简的方式还是有问题的。请问总政战局文宣处的王处长,你做了军方刊物的社长也好,发行人也罢,你总共主持了几种刊物?

主席:请总政战局文宣处王处长答复。

王处长明我:主席、各位委员。目前我是政教文宣处处长兼《青年日报》社社长,在我执掌之内,目前有三种刊物,都是月刊,第一个刊物是《奋斗》月刊,是“国军”官兵、雇员,人手一册,发行量是 38.4 万册;第二个刊物是《吾爱吾家》月刊,发行量是 21 万册,发行对象是志愿役的官、士及眷属;第三个刊物是《胜利之光》画刊,发行量是 1.2 万册,发行对象是军队各级单位、政府机关、图书馆、学术机构。

李委员敖:你报告得很详细,所以本席手上拿的这几本刊物,都是由你担任发行人。军方发行刊物的目的是增加“国防”力量,但请你告诉我,这本刊物中介绍的茱莉亚罗伯茨与“国防”战力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促进军人的性欲吗?

王处长明我:一本刊物固然有我们诉求的主题,但我们希望在休闲性、文艺性方面,也能增添一点篇幅。

李委员敖:现在媒体这么多,休闲刊物需要人民花钱来给你们浪费吗?你们要干这行吗?我所谓的精简,这就是一个例子。我手上这本刊物是非常老资格的一个烂刊物。国防部总政战部主任许历农上将下台后到我家,我当面指责他,说军方花了这么多钱,办这么多烂刊物,从《青年战士报》到今天的《青年日报》,许历农担任总政战部主任时,自己还参与写社论,我说你写社论、耍笔杆,搞得过我们吗?我李敖是专家,蔡明宪是专家,李文忠是专家,我们都是搞党外刊物的专家,你们根本搞不过我们,花这些钱是浪费。这些事情不需要我们花钱来介绍茱莉亚罗伯茨,所以尽管它是老刊物,可是我说它是烂刊物,军人是打仗的,搞这些刊物做什么?当然我承认军事研究刊物是有必要的,但国防部史政局谈过去领袖的战史,都是丢人的战史,是打败仗的战史,有什么好谈的?你们的刊物中还有一个百分比,每期介绍蒋介石的丰功伟业,其实根本不值得这样做。不过,国防部史政局现在出版的翻译部分做得不错,我们也要肯定。

所以你们要大刀阔斧,不要只是从 49 种变成 29 种,要统统砍掉,当然这会挡人财路,但是只要集中精力,办一个真正好水平的、具有世界性水平的军事刊物,就很了不起了。我觉得这样太浪费了,应给这些人优厚的待遇,全部遣散,不要再开会了。当然我承认我讲这些话有些挡人财路,但是这些刊物不要再办了,预算由 2000 多万增加到 5000 多万,虽然这是军方浪费里面非常小的一部分,可是由小看大,我们觉得恐怖,觉得寒心,连一个军方出版品都被你们搞得这样乱七八糟,大量的国防预算不知道被你们搞成什么结果。副部长,请听我老大哥一句话,回去彻底检讨,不要再搞这些东西了,军人就是打仗,谁要你们舞文弄墨,耍笔杆你们耍不过我们,搞这些干什么?

蔡副部长明宪:谢谢李委员的指教,事实上我们精简之后还要精简。

李委员敖:你们的问题不是精简,而是消灭。我不要再听精简的话,由康宁祥开始就在精简了。

蔡副部长明宪:美国、欧洲都一样,军中刊物无论是军事的、专业的、理念的都有,军中不是只有拿枪杆,还有思想,我大学的时候就是看李委员的《文星》杂志长大的。

李委员敖:可是,我们当时是拿笔杆者,就从事拿笔杆的工作,所以,本席认为你们军中的整个文宣是失败的,你必须要承认这个事实。

蔡副部长明宪:我们可以改进。

李委员敖:已经太慢了,本席认为你们在程序上要消除这部分,才是个起点,请予以考虑,好不好?

蔡副部长明宪:好!谢谢。

主席:李大师刚刚所讲康前副部长的事,已经由 DNA 确定;再者,对于军事刊物是不是有妥善处理,是不相关的;本席是为了维护本委员会的尊严,认为应该尽量避免这样子的讨论。其次,是我们今天没有讨论《青年日报》……

李委员敖:文忠兄在本席发言后加以批注,本席表示抗议;再者,怎么会与军中没关系,国防部的总政战局出版《青年日报》,是用军事刊物的经费,所以,是与军方有关,主席若不停止讲话,本席就要不停地讲。

钢笔事件

2005 年 5 月 23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防部长李杰,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方才听到李次长及陈副主计长的报告,他们两人还是主张用特别预算来处理国防部的军购问题,是不是?依我所了解的一点常识来判断,财政部在抽税时,用的是一个世界公认的定律,就是“尽量拔鹅毛,但要使鹅的叫声最小”。但现在财政部的做法不只是在拔鹅毛而已,是在杀鸡取卵!这样编列预算不但会把政府搞垮,也会把国防部的庞大预算完全拖垮。财政部这样子胡乱编列预算,难道主计部没有审计出问题来吗?这些相关单位都失职,都在胡扯,你们二位都下去!搞了半天,还在用特别预算!

我在 4 月 12 日问行政院长谢长廷:“你现在只走一条军购的路,有没有想到我们还可走另一条‘军租’的路?”我们可以免费取得武器?谢长廷说:“可以,我们可以同时进行。”我当时就要求谢长廷:“OK,我记得你的话,从现在开始同时进行,请你随时报告进度。”以上是 4 月 2 日发生的事,当时李部长也在场。现在就请部长报告军租的进行进度。

主席:请国防部李部长杰答复。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报告委员,国防部确实已同时进行。谨将进度报告委员:因为三项军购案中,潜艇是新造的,所以美方目前手头上并没有实际舰体可出租;“爱国者”导弹也是发展中的新武器,只有现在还在服役中的若有余量时才可出租。我们只可从这方面去商谈租用……

李委员敖:对不起,我要打断你的话。我们现在租的汽车都有全新的,业者可以生产全新的汽车租给我们用,为什么洽租军备时,就会因为现在没有现货就……

李部长杰:这是法律的问题……

李委员敖:哎呀!部长,我拿了本丘吉尔的回忆录来给……

李部长杰:委员所说的这些都只是一些回忆嘛,我们要前瞻……

李委员敖:请部长停一下,我对你非常客气。我告诉你,路是人走出来的,人不要被尿憋死,遇到困难,我们就要想办法。你方才提到什么军租的困难、美国有美国的条件、美国如何刁难等等,我们都不要再听这些了。怎么样做才算是军人?怎么做才是好的将军?就是指那些能排除困难的人,不是吗?

我在我研究室的门口贴了一个条子,明白表示我不收礼物。但国防部在上个礼拜三派了一位将军拿了一大包东西进我的研究室——请部长先不要紧张——这包东西中有我先前借给你看的书,这本书里面就有提到“美国人拿我们当狗”。因为部长说我们不是狗,我说是狗,你说不是狗,我说是狗,争执难断,我就拿书来证明,并将书借给部长看,而那包东西里就有一本部长还我的书。对此,我很感谢,但请问部长有看过书了吗?

部长很客气地礼尚往来,我借书给你看,你就送了这么名贵的礼物给我。因为我偷偷地打开看过,所以我知道这礼物是万宝龙的笔,这笔值 1.2 万元。部长,我已在研究室门口贴条子表明不收礼的态度,你竟然还排除万难地把礼送进来。但这样做会出现一个问题,这问题出在万一被谢大宁、民主行动联盟的人看到了,怎么得了?他们会说:“果然,国防部把一大包东西送到李委员的办公室了!”部长,我会洗不清的。所以,现在我要当众退还这份礼。这样做是我对你不礼貌,但我李敖不是这样的人。

我要讲个故事给你听,以前的美国副总统汉弗莱在竞选时,人家送他一卡车的啤酒,这份礼超过了法定的政治献金额度,他就当众拿出一瓶啤酒,打开来咕嘟咕嘟地喝下去了,其他的啤酒则全数退回。意思是说我没有矫情到全部退回,我喝一瓶啤酒以示礼貌,但一瓶啤酒就能收买我汉弗莱吗?

今天,我不能拆开这支笔,收下一部分后再还给你。现在我告诉你我要怎么做,我今天也拿来一支笔,比你送的那支贵多了,值 16 万元。什么笔呢?我没有吹牛过,这笔就是万宝龙那批有名的“海明威纪念笔”。这笔我原先就有一组,但之前在为“慰安妇”举行义卖时卖掉了。后来,我又弄到一组,今天就要把这组送给你。但是我知道你不敢收,也不便收。怎么办呢?我们把它们全卖掉,包括你的礼物 1.2 万元,我要送你的礼物值 16 万元。我还要告诉你:现在环亚饭店五楼已有业者出面表示愿收购这两支笔。我们卖了笔之后所得的钱要怎么用呢?我在此要请求部长:我们可否捐给民主行动联盟?可以吗?请部长表示意见。因为你送了礼物给我,礼物是我的了,我可以这样处理吗?

李部长杰:这些问题都不适宜在公众场合讨论。

李委员敖:我必须批评你的话,我要告诉你我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因为国防部小气巴拉、没有气量,你们告了民主行动联盟的谢大宁。人家只说国防部拎了包包到立法院来送礼,你们就告人家“侮辱官署罪”。现在包包在此,里面究竟是什么呢?我等于替国防部澄清:就是一本我借你的书、一支值 1.2 万元的礼物。依这个礼物的价值来看,任何人都知道,即使我李敖收下来了也不算是贿赂,因为买不动我嘛,我那么有钱,对不对?所以,我要请问部长是否愿意表示友善?是否愿意撤回对谢大宁先生的控诉?请注意,我在此是用公开且友善的方式,国防部不要小气巴拉了,告谢大宁干什么呢?到底要不要撤回?

李部长杰:因为这是公诉罪,我们现在没办法撤回。

李委员敖:我告诉你,我打了 30 年的官司了,打官司最内行,即使不能撤回,但国防部可以写封信向检察官说明,因为我们有误会,希望检察官用不起诉处分来处理。检察官收到你们的信后自然就会处理。我不要你现在马上答复我,你回去后好好考虑看看,如果这种小事情你们都做不到,以后还谈什么做大事呢?

部长,你一定很奇怪,我谈这些事情做什么?我再告诉你我方才为什么会提到海明威。因为海明威告诉我们一个很清楚的理念,就是“为谁而战?为何而战?”海明威是美国人,却跑到西班牙参加西班牙内战;人家不要他来当兵,但他自愿免费帮人家开卡车;当炮弹打下来时,每个人都躲到桌子底下,他却安然地坐在那里吃鸡腿。这么勇敢的一个人,是因为他知道为谁而战,为何而战!

部长,国防部现在都在搞什么?你告诉我你自己知道为谁而战、为何而战吗?如果说,为了保卫台湾领土而战,那国防部就应该把钓鱼台收回来;如果说是为了要保护台湾的海权而战,国防部就应该向日本要回我们的海权;你敢不敢?国防部敢不敢?将军们敢不敢?你们是干什么的?胆小鬼!

李部长杰:国防部做什么事完全都依法行政,你李大师骂的什么,我也不一定要照着做;问题是我做什么事都要有依据,像方才委员所提的保卫海权等等,是整个政府的事。

李委员敖:请你看国防部组织法,那是政府的事,但你就不是“政府”吗?你不是替“政府”在保卫国土吗?你在胡扯!

部长,你不要再跟我辩,你会输,不要辩!态度保持友善,我们就结束询答。我是好好地跟你讲,你把谢大宁的案子好好考虑一下,撤回诉告,表示对民间的友好,不要……

李部长杰:我曾经跟部里提过,要他们去谈谈看,表达善意,看能不能了结?今天既然委员这么说……

李委员敖:你们没有去做。如果要做就要承诺。

李部长杰:你这样讲我就不一定做了。

李委员敖:你什么意思?是存心跟我对着干吗?我讲了你就故意不做?

李部长杰:因为你用这条理论来推,推到最后就要我做,那我……

李委员敖:难道我所说的不是正确的理论吗?你们告谢大宁“侮辱官署罪”,这条罪名是北洋军阀的观念,亏你们还整天大喊要消灭军阀,怎会做法自相矛盾呢?

李部长杰:对,但“侮辱官署罪”这条法律还在。

李委员敖:没错,但你们可以不用,为什么要用呢?

李部长杰:我这次还书给委员,送东西时预备跟委员说一段话的,结果李委员却弄成这样的场面。

李委员敖:这是最好的场面,为了取得公证,我把笔交给主席。

李部长杰:其实很多事,从看历史就可以借鉴,并作为未来的教范;但未来的事情就不一定完全合乎历史。

李委员敖:不要说了,你说的都是废话。我只是要告诉你:这两支笔已有笔店愿以 16.2 万收购。若真要卖,我们可能还可以提高价钱,因为有的人是很爱笔的,像邱义仁是笔的收藏专家,卓荣泰也是专家。不过,报告主席,千万不要卖给坏蛋邱义仁,除了他之外,别人都可以卖。

部长,不要再讲了,你要好好做,我会盯着你,辩什么?不要辩了,你辩不过我的,再见!

以上质询,会议及提案内容是“邀请国防部部长李杰,行政院主计处副主计长陈庆财,财政部政务次长李瑞仓报告‘2006 年至 2010 年国防财力预算’”等。

一开始我就赶副主计长和财政部次长下台,就因为他们还在主张用“特别预算”来军购,与国防部一个鼻孔出气,所以我就把他们三角联盟切开,逼国防部孤立。

至于质询中谈到我借给李杰那本书,书名是“AmericanPolicytowardCommunistChinaTheHistoricalRecord:1949-1969”。

国家安全局对我下毒?

国家安全局是一个神秘的单位,当年成立时炙手可热,主其事者是陈大庆上将,整我们异己分子,无役不与。后来这个衙门愈变愈弱了,原因是它“家法”不太好用了。“家法处分”受到了限制,内控能力就减弱了。到了李登辉主政,跟国安局的关系,迥非蒋氏父子的主奴关系,能力更减弱了。对这种衙门,“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八字论定而已。它的局长宋心濂裸毙中国大饭店地下室后,殷宗文继起,所作所为,悉以非法为李登辉搞钱为要务。殷宗文最后因病下台,丁渝洲继起,细人细务,蔚为局风。2000 年所谓总统大选,由他分别向五组候选人马做简报,向我也演出一番。丁渝洲下台后,到我书房来拜访,透露李登辉拿钱却耍赖,责任都推到国安局局长头上,陈水扁亦步亦趋。他委婉问计于我,我说你的麻烦不止一方面,连宋当选后,也会追究你助纣之罪。他问怎么办,我说除了你先写书和盘托出真相以自保外,没有什么法子了。后来他果然出版了《丁渝洲回忆录》,有所揭发。我到立法院后,根据此书线索,追查不绝。这时局长是薛石民,细人细务之外,更唯扁是从,国安局变成了“阿扁保护局”、“李登辉掩护局”。这种局务,当然过不了李敖这一关,所以被我盯住。最成功的是,逼薛石民追回李登辉贪污的“台综院”的钱,和陈水扁贪污的罗太太的钱,薛石民都配合了。

我在立法院,不肯收官员或公家单位的礼,有时东西送来,退不回去,我就汇钱过去,自来水公司、台北故宫博物院、国防部史政局等单位都收到我的汇票,表示盛情可感,但我照价付费。有一次国安局送了盒水果,没及时退回,我乃请小常小龙(赵锦龙)到中央菜场,买了 2000 元香蕉,有两大筐,送到国安局。并告知是礼尚往来,香蕉大家可分吃,男职员每人一根,女职员每人两根。

还有一次,陈境圳告诉我,国安局私下派人送办公室每人过年礼金 3000 元。我不动声色,悉数汇回,弄得薛石民大窘。他出面请我在来来 12 楼吃饭,说:“李大师啊,每人 3000 元,3000 元能收买谁?你太认真了。”我说:“3000 元的确谁都不能收买,但 3000 元可以投石问路,说明你能收下 3000,就能收下 3 万,将来说不定有什么有关李敖的事,你们国安局就有管道了。”

还有一次,国安局请国防委员会的立委们到阳明山局本部视察,中午以便当招待,我坐在薛石民左侧。便当送来,每人一盒,我却半认真半开玩笑要求与薛石民互换,表示慎防中毒也。薛石民笑着同意了。不料便当下肚,肚里怪怪的,好一阵子。我后来想:一定是厨子要毒他们局长,可是没毒到,毒到李大师了。

薛石民伴君如伴虎,突然被陈水扁拉下台。我送一本书给他,表示不忘。他打电话来感谢我。这位上将特务头子的生涯自此告一段落。

我质询薛石民的记录,颇可警世,我集中附在后面。

安全不是黑暗作业的护符

2005 年 3 月 14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家安全局局长薛石民上将,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局长还年轻,不知道是否记得在以前的一份杂志《自由中国》中,曾经登载过一篇《×× 不是黑暗统治的护符》的社论?本席今天要将其改为《安全不是黑暗作业的护符》。

本席今日的发言并非针对局长个人,请你不要误会。本席只是要指出来,今天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你们不相信我们,认为我们会泄密,给我们看的文件居然要收回,没把我们立法委员看在眼里。而你们所谓的机密又到底是什么?记得贵局的刘冠军是以什么方法离开台湾的吗?请局长告知。如果你不说,就由本席来告诉你。

主席:请国安局薛局长答复。

薛局长石民:主席、各位委员。那就不要占用时间,请委员告诉我们。

李委员敖:他是由新竹南寮渔港偷渡出去的,而他之所以能逃出去,就是因为你们保密的缘故,他经手这么庞大的金额,可是只有李登辉和国安局的三位人士知道,而丁局长在卸任后到我家来看我的时候表示,他根本不知道刘冠军经手的钱到了李登辉那边去,请问今天还会不会发生这种连局长都不知道的情形?

薛局长石民:绝对不会。

李委员敖:潘希贤在退伍后第三天就到大陆去,当时的局长也不知道,到立法委员针对此提出质询你们才知道,可见你们的情报还没有立法委员多,局长承认这一点吗?看看本席手上这份资料,这是当年你们向国际收买以协助李登辉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秘密报告,本席虽然握有这份秘密资料,但并未揭露,可是下一期的香港《亚洲周刊》却即将刊载。你们连自己的机密文件都保不住,今天却要我们具结保护你们这份烂报告,说得过去吗?

薛局长石民:上一次有关方面放出消息说我们局里泄漏机密,那完全是伪造的,我不知道这份文件是否亦为伪造,我们会待其刊出后再来求证。

李委员敖:这份文件不是伪造的,因为它经过李大师的鉴定,文件中提到当时花了美金 447878 元帮李登辉买诺贝尔和平奖,只是没有成功,如果你有兴趣,本席可以给你一份复印件。

本席手中现在拿的是你们的另两份秘密文件,一份是要求提供专业基金,上有李登辉批的“可”字;一份则是有关你们的秘密基金,李登辉批了一个“阅”字。这些你都知道,你敢说这些文件是假的吗?

薛局长石民:要鉴定后才知道,而且就算以前有这些基金,现在也没有了。

李委员敖:谢谢你告诉本席现在没有了,在机密文件中说得很清楚,你们拟在国安局法制化时将这笔钱藏匿起来。原始文字是这样的:“本案项目金额庞大,并已存管多年,如无有效运用,按现行预算法规定,应报缴国库。”可是你们不肯缴出来,把钱藏起来了,是不是?

薛局长石民:现在不会了。

李委员敖:现在那笔钱哪儿去了?

薛局长石民:全部缴回国库了。

李委员敖:谢谢你!再请问,到李登辉台综院的钱哪儿去了?是否要要回来?有没有在进行?

薛局长石民:会要回来,现在正由法院审理中。

李委员敖:你们只敢办到徐炳强,牺牲你们自己内部的人,不敢往上追。

薛局长石民:我们完全按照法律的程序办理。

李委员敖:为何那么慢?是因为法律程序的缘故吗?为何办徐炳强就那么快?本席只要知道你们要不要把流到台综院的钱要回来?

薛局长石民:要。

李委员敖:有没有在进行?如何要?这也是机密吗?

薛局长石民:这不是机密,我们有在要,依法律程序进行。

李委员敖:有收据显示台综院给了蔡英文 262 万元,请问她这笔钱要不要报税?

薛局长石民:不用报税。

李委员敖:这违反《税捐稽征法》规定。

薛局长石民:如果委员变成我们的人,请问要不要报税?机密工作并非公务业务,而是属私密性质,所有情报工作都是这样的,须知情报工作是很难做的。

李委员敖:包括买西装的置装费吗?给简又新买一套 7 万元的西装也算“国家机密”吗?

薛局长石民:当年这种做法也许是失当,且报纸已经披露了,但我可以说从现在开始,没有发生过一桩这种事。

“大师说是真的,那大概就是真的。”

李委员敖:现在你承认这份文件是真的,对不对?拿在李大师的手里,是真的还是假的?

薛局长石民:大师说是真的,那大概就是真的。

李委员敖:谢谢你对我的赞美!你们所没有的文件,《壹周刊》、海外媒体不能公布的文件,却在我手里,请你相信它是真的。你们手里握有这么多的钱却只有 4 个人知道,不但被秘密运作掉了,连人也跑掉了,你知道刘冠军临走前在搞地下钱庄吗?你们是专搞国家机密的,居然不知道这回事,情报工作实在做得太烂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好好与我们这些有情报数据的立法委员配合,交换情报,好不好?不要这样防着我们,你们今天提出这样的烂报告,居然还要我们具结,实在太可恶了!

薛局长石民:为了国家安全,希望大师您手上的资料不要随便发表。

李委员敖:我不敢!免得被你们咬一口,说是泄漏国家机密,但这是海外有人送给我的,我没有理由不要啊!而且我到现在也没有公布。不过也不需本席公布,请你看下一期的《亚洲周刊》,他们会刊载,你们应该要调查的是:是谁泄漏给海外的?你们自己内部的贪污、腐败、黑暗、A 钱、搞地下钱庄、利益输送给李登辉、帮着蔡英文逃税等都不追查,教我们怎么相信你们?本席希望今天是我们双方的好的开始,一起合作,交换情报,接受监督。谢谢!

薛局长石民:谢谢!

国安局礼遇“强奸犯”李登辉

14 天后,3 月 28 日,我再次质询,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我刚坐在这里愈坐愈冷,这个房间好像停尸间一样,为什么有这个感觉,真的,搞不好什么时候来个炸弹、导弹,我们就同归于尽。

首先,我要向主席抗议,为什么请局长来?请他来,等于给他一个现场羞辱我们的机会,他处处保密、防谍,处处都是机密,什么都吐不出来。局长,我一点都没有羞辱你的意思,我今天看到你,像看到个大泥鳅,怎么抓都抓不到,滑滑的,你懂我的意思。看到你像看到唐朝的门神尉迟恭,他有个本领,就是可以空手骑在马上,用枪怎么扎他都扎不到,你有这个唐朝将军的本领,怎么样问你,你都能够躲开。所以今天我不问你细节,我们要重新规范一些法律,要立法院重新定义,什么是机密、什么是藐视国会、什么是质询答复的规则,定义定好以后,再请你来,这样我们不会觉得让你占便宜,所以你不要见怪。

为了不使你虚问虚答,给你一次机会实问实答。上次我问你,关于李登辉的台综院,拿了我们 790 万美金的事情,790 万美金按 1∶40 折合新台币,等于 3.16 亿,外加利息,当时你已经同意处理。我念当时我们的对话,李敖问,有没有进行,如何要,这也是机密吗?薛局长石民答,这不是机密,我们在要,依法律程序进行。我必须请问局长,据我所掌握的情报,到今天为止,你们的律师都没有出来,太慢了。

主席:请国安局薛局长答复。

薛局长石民:主席、各位委员。跟大师报告,您上次问过我之后,我们又再次跟台综院谈,的确,这个进度是很难推的。

李委员敖:对不起,局长,我打断你的话。一个女的被一个男的强奸,现在不是要问这个强奸犯,你有什么意见,你要怎么处理。你问台综院干什么,他是 A 你们安全局 790 万美金的人,你现在去要回来。告诉你怎么要,我都替你做好了。

刑事部分,从《贪污治罪条例》告李登辉:依《贪污治罪条例》第四条第一款,侵占公有财物罪;第二款,藉势强占财物罪;第六条第四款,对于主管或监督之事务,明知违背法令,直接或间接图利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获得利益者之图利罪,你们国安局的 790 万美金,不是做研究报告,是帮台综院、帮李登辉买了房地产,这是李登辉典型的贪污。所以请你依刑事去告,如果你们不告,3 天以内,我请律师写好状子送给你们,请你们递状子。

另外,民事部分,你们要申请假扣押台综院,我刚算过,它一共侵占了 3.16 亿元,利息不算,假扣押需要 1.054 亿元,请问你们局里能不能筹到这笔钱?

薛局长石民:筹不到。

李委员敖:我愿意公开募捐,送给你们,你接不接受?

薛局长石民:报告委员,因为我们已经找了台综院,近期之内会跟我们核对财产列表,研究报告的部分已经没有办法追,只有不动产的部分我们要清点,哪些是动产,哪些是不动产,因为这件案子已经在审理中,所以我们不能作任何评论。

李委员敖:对不起,局长,我没有要你评论,我要你采取法律行动,刑事由安全局出面告李登辉贪污。

薛局长石民:他已经在审理中。

李委员敖:没有,我的意思是由安全局出面,当时的案件是由调查追查到安全局,那是调查局的事情。今天被害人是安全局,当然要由安全局出面告李登辉,并做民事上的追索,若在这之前,台综院把财产变卖处理怎么办,所以要假扣押,需要 1.054 亿元,我愿意替你募捐,若你不接受募捐,这个月(4 月)12 号,我会在院会质询谢院长,请他动用第二预备金给你们,如果第二预备金拨过来,你们要不要假扣押,yesorno,假扣押李登辉侵占我们的 3.16 亿元,要或不要?

薛局长石民:报告大师,我们回去和律师研究以后再决定。

李委员敖:下次我们还是要见面的,你不要研究这么久。

薛局长石民:我们也要找律师,我不能在这里跟你说要或不要。

李委员敖:因为你说得很清楚,你说,这不是机密,我们在要,依法律程序进行。可是你没有依法律程序进行。

薛局长石民:不是,因为案件在审理中。

李委员敖:什么在审理中,3 天以内,我把整理好的状子送给你,很简易,假扣押,先用保全程序,保全好,案子不动,然后再打官司,你不可以躲避。同样的,告他贪污,我写得很清楚,根据证据,你请前两任的局长出面,是李登辉下条子把钱给他自己的。所以我为了要表达你的依法律程序进行,我今天就跟你谈法律,非常具体的法律和方法。

薛局长石民:我要跟我们的律师研究,看怎么样来处理。

李委员敖:你们的律师还没找到,你们的律师也是机密吗?台湾 3000 个律师,你抓都可以抓来,还需要那么麻烦吗?

薛局长石民:我们不能随便抓人。

“阴门阵”与“屁股阵”

李委员敖:好的,局长。最后一段话,我现在告诉你,今天我穿这衣服,好像是“007”,一般人以为国安局办的事情是搞“007”、搞情报的,这是不对的。真正搞情报的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历史学家汤因比,他在分析情报;可是汤因比在二次世界大战以前,对日本人讲了一段话:“你们日本人不要整天制造仇恨,你们仇恨中国,以 4 亿 5000 万人(当时中国有 4 亿 5000 万人口)做敌人,整天制造仇恨,从长远看,对你们日本人没有好处。”

你身为安全局局长,今天我们看了你这份报告,局长,我必须说,太简单了,太敷衍了。

请问局长,你记不记得?在 1900 年八国联军包围外国大使馆,即东交民巷,外国人用炮打过来的时候,义和团用什么方法来对付外国人的炮?他们找来妓女,脱了裤子,用阴部对准炮,这叫“阴门阵”。而今天用的是“屁股阵”、“小屁阵”。这种无聊的事情,我认为以你的位阶,以你的立场,以你的身份,以你优秀的视野,应该站出来跟大家讲,这种花拳绣腿,不要再搞了;制造两岸仇恨的事,也不要再做了。即使为此丢官,也都值得。可是,局长你不肯讲一句真话,还在队伍里面,戴着太阳眼镜,这样好吗?一个导弹打过来,你死掉了,谁来负责国家安全?你根本不该出席的,结果你都出席。

局长,我在这里再讲一遍,也算是苦口婆心地告诉你,有更大的视野,由你来处理,你不要这样子嘛!我认为你应该要很勇敢,像个将军一样讲真话。你太客气了,太不讲真话了。谢谢。

薛局长石民:谢谢李大师。

副局长要毒死谁?

2005 年 5 月 4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家安全局副局长王进旺,记录如下:

主席:现在继续开会。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副局长,本席先讲个笑话,前几天我们 8 位委员到国安局,与你们聚会。中午吃便当时,局长坐在我旁边,我要求和局长交换便当吃,因为我怕被你们毒死,结果吃完便当,当天下午我的肚子开始疼。我才知道,原来局长的便当是副局长设计给他吃的。

主席:请国安局王副局长答复。

王副局长进旺:主席、各位委员。绝对没有。

李委员敖:你们这个局成立至今刚好 50 年又 65 天,对不对?

王副局长进旺:对,今年刚好满 50 周年。

李委员敖:这个神秘机构的预算,过去一直都是藏起来,你知道藏在哪个部里吗?

王副局长进旺:知道。

李委员敖:可是人家现在不太接受,要把你们赶出来,所以,现在你们的预算成了问题,而且掐在我们立法委员的手里。本席先问你一个很火暴的问题,如果你和薛局长在此说谎,两人说的谎话兜不拢时,谁负责?以谁的谎话为准?

王副局长进旺:我们当然会说切实的话。如果个别有不同的话,当然个别负责。最后当然还是局长负责。

李委员敖:对我们而言,你们应该只有一个答案。我们在追“国安”密账、向李登辉台综院追钱时,你方才两度说两周内要请律师,是吗?

王副局长进旺:对。

李委员敖:可是,薛局长答复本席的是已经请律师了。到底请不请?

王副局长进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李委员敖:依你所言,表示局长当时在此骗了本席?

王副局长进旺:没有。最近台综院同意委请律师、会计师共同进行经费的核算,至于律师的委任,我们目前正在办理,预计两周内可以完成。

李委员敖:3 月 28 日本席和薛局长的对谈当中,薛局长说:“我们要和我们的律师研究。”那个律师何在?如果没有请律师,如何与律师研究?

王副局长进旺:我们有法律顾问。

李委员敖:可是薛局长说的是律师。

王副局长进旺:法律顾问也是律师。

李委员敖:既然你们有律师,为什么还有请律师的问题?

王副局长进旺:法律顾问只是咨询的性质,如果我们要捐赠、办理的话,还是要委托律师办理。

李委员敖:换言之,你们不是请律师,而是委托律师?

王副局长进旺:对。

李委员敖:你们手边有律师?

王副局长进旺:有,还要有会计师。

李委员敖: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他们欠你们钱,你刚才说加上利息是两亿多,这是错的,本席计算过,应该是不含利息就欠了 3.1 亿元,换言之,李登辉的台综院至少欠国家 3.1 亿,还不包括利息在内。为什么你们追讨得这么慢?台湾有 3000 个律师,为什么你们要花两周的时间去请律师?为什么你们的动作这么慢?

王副局长进旺: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和台综院协调,监察院的调查也刚好告一段落,我们也依据监察院的调查结果在办理,当然……

李委员敖:对不起,本席要打断你的话,你们回复本席的信里提到:“本局基于一、二审判决徐员(即徐炳强)无罪,积极就刘泰英院长交付台综院之款项,协调台综院清算返还……”你们是基于徐炳强被判无罪,并不是方才你所说的根据监察院的调查结果,如果是根据监察院的调查结果,你们早该办理、早该请律师,而不是现在的两周内,所以,你说的话和贵局给本席的回函内容又出现了谎话,究竟是以监察院为准,还是以徐炳强的判决书为准?

王副局长进旺:这两方面都有,因为监察院也完成调查……

李委员敖:副局长,我又要打断你的话。两边都有,两个都不重要,监察院的调查报告,徐炳强有没有罪,和你们要追讨这笔钱是三回事。

王副局长进旺:我同意委员的说法,本局是应该要积极主动办理。

李委员敖:好,请于两周内提书面答复给我们。因为薛局长说得很清楚,本席问他这是不是机密,他说这不是机密,我们现在要以法律程序进行。所以,这不是机密,请你们以书面答复。再者,你们的蔡前局长说,要抓刘冠军必须运用非常手段,请问,你们用的是什么非常手段?

王副局长进旺:本局必须先知道他藏身于何处,现在当然也初步了解他在何处,目前应该是还没有运用非常手段,否则早就抓到人了。

李委员敖:你们现在知不知道他在何方?

王副局长进旺:大概晓得。

李委员敖:这不是机密,你可以告诉我一个小一点的范围。

王副局长进旺:现在还不一定完全正确,我可以具体地说,他现在是在大陆。

李委员敖:可是,根据我上次和黄副局长的谈话,他说刘冠军可能已经被干掉了,有没有这个可能?

王副局长进旺:我不对此作任何评估。

李委员敖:我问你有没有这种可能,这不是一种评估。

王副局长进旺:当然我们不排除任何的可能。

李委员敖:如果他人在大陆,你们要如何用非常手段去抓刘冠军?

王副局长进旺:目前两岸分治,两岸的共同打击犯罪缺乏法制化,所以,包括刘冠军等重大要犯的遣返部分,我们现在都碰到瓶颈。

李委员敖:请你告诉我,在徐炳强二审判决以后,你们为什么要求高等法院不要公布判决书?

王副局长进旺:因为当时是以机密案件来审理。

李委员敖:可是,高等法院没有这个权力,而你们要求高等法院不要公布判决书,判决以后,你们有没有拿到判决书?

王副局长进旺:没有。

李委员敖:你们有没有看到此判决书?

王副局长进旺:地方法院的判决书有,高等法院的判决书则没有看到。

李委员敖:你们没有看到高等法院的判决书,可是,你们可以要求高等法院不得公布此判决书?

王副局长进旺:这不是我们要求,因为高等法院……

李委员敖:我已经查出来了,希望你不要讲谎话。

王副局长进旺:是不是机密审判,最后是由高等法院决定,高等法院认为此案必须机密审判……

李委员敖:可是你们表示了意见。

王副局长进旺:我们应该是会有表示意见,希望能机密审判。

李委员敖:你们要求不公布判决书的目的是要掩饰什么?

王副局长进旺:其中一部分当然是牵涉到国家安全。

李委员敖:你们就是在国家安全一词之下出了多少的纰漏,最后我们在清查纰漏的过程中,你们还要掩护,这样对吗?

王副局长进旺:因为法官独立审判……

李委员敖:你们赖给法官,经过本席的调查,发现法官还赖给你们,因为依法,判决书不能不公布,所以,这个问题涉及了法官的渎职罪,为枉法裁判罪以外另一个罪,怎么可以不公布判决书?他们说是国安局通知他们的,你们国安局为何要做这件事?你们想要掩饰什么?想掩护谁?掩护刘泰英吗?

王副局长进旺:没有,刘泰英的部分现在还在审理中。这部分凡有涉及刑事……

李委员敖:请问,你们可否安排时间让我们去参观你们的台湾综合研究院第四所?

王副局长进旺:目前这不是由我们管理。

李委员敖:可是根据刘冠军所公布的密件,你们是要控制台综院的股东,如此才能保护你们的产权。如果你们不能带我们去看台综院的第四所,证明方才李文忠委员所说的。如果它是你们的外围组织,我们就可去参观。它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外围组织?Yesorno?

王副局长进旺:它确实是本局委托研究的对象,但是,现在已经停止运作。

李委员敖:研究对象也包括研究盖房子吗?

王副局长进旺:不是,台综院确实是本局委托研究对象,但是,目前已经停止运作。

李委员敖:可是,你们承认他们拿了 3.1 亿去买房子这个事实吗?这就在徐炳强判决书中,你们帮忙掩护这些事情,可以吗?请问,你愿不愿意在立法院的秘密会议中,把这个判决书提供给立法委员研究?

王副局长进旺:这不是我们的权责。

李委员敖:你们可以行文法院不要公布此判决书,你们有此权责吗?

王副局长进旺:当然最后还是要由法官判断。

李委员敖:当然,你们可以卸得一干二净。最后一个问题,请你们以书面答复本席,你们在 1995 年到 1999 年的预算中,有没有关于 1000 万美金的出账?

王副局长进旺:这我不清楚。

李委员敖:请你们书面答复本席。

王副局长进旺:好。

李委员敖:主席,请国安局以书面答复本席。

主席:好。

还是档案被销毁了?

2005 年 5 月 12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家安全局局长薛石民上将,记录如下: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本来应该早一点请教薛局长问题,但是刚刚因为赶场去科技及信息委员会发言,所以很抱歉晚了,今天用一问一答方式比较简单,请问薛局长,国家安全局为什么要求高等法院不要发表徐炳强的判决书?

主席:请国安局薛局长答复。

薛局长石民:主席、各位委员。有这回事吗?没有这回事!

李委员敖:请你查查看有没有这回事。

主席:请国安局法制组陈组长答复。

陈组长炳林:主席、各位委员。报告委员,当初这案件起诉到法院时,法院是以机密庭来审理,而审理结束后,我们也曾经去要求过判决书,但是不管是地方法院或是高等法院,他们认为既然是机密庭审理,因此就把判决列为机密,这是我们跟地方法院还有高等法院要求判决时,法官告诉我们的,我们并没有去要求不要发表判决书。

李委员敖:请问国安局有没有判决书?

陈组长炳林:我们没有判决书,因为我们不是被告,而判决书是寄给被告跟原告的。

李委员敖:但是地方法院的判决书都已经上网公布了,并没有秘密,依照你的说法,地方法院的判决书也是机密,但是并没有呀!地方法院的判决书不是机密,为什么到高等法院时判决书就变成机密?

陈组长炳林:我们也曾经打电话到地方法院要求判决书,但是地方法院的法官说这是机密,所以不给。

李委员敖:可是我们可以上网看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组长炳林:我们上网也没有看到。

李委员敖:你们的网络恐怕需要调查一下。

另外,报告局长,我用“报告”两字告诉你,为什么我一再强调要徐炳强这个判决书?原因是这里面涉及了关键问题,就是李登辉下命令给殷宗文局长,叫他把钱拨给台综院,今天你也同意按照法律程序向台综院追讨 790 万美元,相当于新台币 3.1 亿元,上次王副局长说两星期内你们会找律师,并且两次跟台综院谈判,对方愿意,也有诚意地表示要来解决这个问题,可是其中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既然你们有权力追回这笔钱,就可以证明当初将这笔钱拨给台综院是错误的。谁下命令拨这笔钱?是李前总统。李前总统涉嫌贪渎罪,所以本席要告李前总统,但本席发现,有一项重要的证据被你们阻挡了,针对李前总统下令给殷宗文一事,本席所掌握的证据都是间接的,而不是直接的。请问薛局长,你们能不能拿出这个证据?

薛局长石民:本局似乎没有这种直接证据,因为都是以口头交代;如果有,我一定愿意提供给委员。

李委员敖:您说是以口头交代,可是据本席了解,根据殷宗文未公布的回忆录,命令不仅是口头,且有经过批文。

薛局长石民:我没有看到相关批文。

李委员敖:贵局没有这项档案吗?

薛局长石民:没有。

李委员敖:还是档案被销毁了?

薛局长石民:自我上任之后就没有这项档案。

李委员敖:好的,那么本席了解这个情况。本席认为你们在拦截这件事,以使本席得不到证据去告李前总统。监察院公报刚提出要弹劾徐炳强时,已经公布了这项证据,这表示说,你们要拦也拦不住。因此本席认为,你们连国安局重要人物的判决书都拿不到,这在情理上说得通吗?你们有必要了解局里重要干部被收押、被判决,却连他的判决书都没有吗?

薛局长石民:我没有拿到。

李委员敖:你们要不要去拿?如果你们向高等法院索取,能不能要得到?

薛局长石民:我们可以去要。

陈组长炳林:报告委员,我们试试看。

国安局密件落在我手里

李委员敖:好,你们去试试看。

其次,李前总统在进行诺贝尔和平奖相关安排的事,从陈总统口中出现了,薛局长也知道,登载在 9 日的报纸上,是陈总统在 8 日这么说的。请问薛局长,贵局是否知悉李前总统在推动争取诺贝尔和平奖这件事?

薛局长石民:我不知道。李前总统任内时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李委员敖:当时你确实尚未到职,但国安局是否知道此事?

薛局长石民:我现在没有办法答复委员。

李委员敖:本席愿意现在答复你,本席手里拿的,就是贵局的内部文件,是殷宗文给李登辉的,其中提到“建议钧长”,其中钧长二字前面空一格,表示文件是呈给李前总统的,又提到“以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提名,并考虑我国家安全与利益的需要,本局……”。这是贵局内部秘密文件,当然也是贵局保密防谍工作做得不够,才会让文件落到本席手里。

薛局长石民:请问委员,我能不能看一下文件?

李委员敖:可以。你可不要摸,否则会留下手印。

局长想赖?

薛局长石民:不过这份文件没有成文。

李委员敖:本席只是要告诉你,最后国安局动用的预算是美金 447878 元。

薛局长石民:文件上的“局”指的未必是国安局。

李委员敖:局长想赖?这当然是贵局。

薛局长石民:这未必和国安局有关。

李委员敖:那请你告诉本席,“本局”指的是什么?

薛局长石民:可以称为“局”的单位太多了,“卫生局”也可以自称“本局”。

李委员敖:当然了,你说得完全正确。但是很对不起,这里讲的不是“卫生局”,而是国家安全局。如你所说的,只要是李大师拿出来的,就是真的。本席分析给你听,当时要的是美金 447878 元,要通过美国的公关公司来进行此事。如果陈总统也同样要求贵局动用美金 40 余万元或更多预算,来推动诺贝尔和平奖相关事宜,贵局会不会拨出这笔预算以供使用?

薛局长石民:不会。

李委员敖:如果总统下令呢?

薛局长石民:自我上任迄今,陈总统从未干预我工作上的事。

李委员敖:可是他动用过非法预算,不是吗?这笔预算他动用过 3 次,后来才还给国库。

薛局长石民:我不知道这件事。

李委员敖:现在你知道了,陈总统有这种动用非法预算的习惯。

薛局长石民:奉天项目动用的预算都已缴回。本局现在一切按照预算走。

李委员敖:没有错,可是动用的预算是因为陈总统下令之后才缴回,他在非法动用该笔预算 3 年之后,才缴回去的。这证明了陈总统有动用非法预算的前科和习惯,如果他现在要求贵局为了推动他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花钱,贵局肯不肯花钱?

薛局长石民:不会有这种情况。

李委员敖:万一有的话,贵局肯不肯?

薛局长石民:不会。

李委员敖:贵局不肯吗?

薛局长石民: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李委员敖:为什么不会发生?李前总统就有这种习惯。

薛局长石民:那是因为有钱,才可以这么做。

李委员敖:现在贵局还是有钱。贵局每年要求本院通过多少预算,从其中挪出美金 44 万元,对你们来说,不是很难的事。请局长告诉本席,若是陈总统提出要求,贵局会不会同意推动诺贝尔和平奖的案子?贵局要不要配合?

薛局长石民:不会。

李委员敖:贵局会抗命?

薛局长石民:不是抗命。

李委员敖:这是抗命。

薛局长石民:因为本局没有编列这笔预算,所以不会去做。

李委员敖:贵局编列了很多弹性预算。贵局的预算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而是一个坑里有好几个萝卜。

薛局长石民:本人的目标是希望做到一个萝卜一个坑。

李委员敖:本席就是要提醒你这样做。接着,收买卡西迪等外国公关公司的钱,过去都编列在国安局预算内,这次又要出于贵局的账吗?

薛局长石民:没有。

李委员敖:你能保证不会出于国安局的账吗?

薛局长石民:不会出于本局的账。

李委员敖:好的。本席是否可以去参观台湾综合研究院第四所?局长能否安排?因为那是贵局创办的,到目前为止,也是由贵局编列经费,本席是不是可以参观?

薛局长石民:本局现在和台综院在公事方面已正式停止关系。由于本局要收回财产,因此已和台综院停止关系。

李委员敖:所谓停止关系,是不是说台综院成为债务人,欠国安局钱?

薛局长石民:是的。

李委员敖:贵局现在和台综院是否只有这么简单的关系,没有其他关系?

薛局长石民:是的。

李委员敖:好极了,本席就等贵局进一步向本委员会报告。因为局长曾经讲过,这不是机密。本席要求国安局进一步给本委员会书面说明,以告诉本委员会进度。

薛局长石民:可以。

李委员敖:现在律师请到了,请在两周以内以书面数据向本席报告进度。谢谢。

薛局长石民:谢谢。

香蕉好吃吗?

2005 年 10 月 13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安局局长薛石民,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薛局长,香蕉好吃吗?

主席:请国安局薛局长答复。

薛局长石民:主席、各位委员。非常好吃。

李委员敖:谢谢你!方才国安局给本席的报告,本席根本就拒看,因为这又是你们的老套,看完后就要当场收回,认定我们就是会泄漏机密,根本就不尊重我们,所以本席拒看。另外一个拒看的原因是,方才卢委员已经逐一核对出来,这本报告根本就没什么新东西。局长,本席认为你实在太小看我们立法委员了,你以为带这么一大堆人来,就可以把我们哈拉哈拉、敷衍过去吗?你方才答复卢委员时表示,会听从律师的建议,一切依法解决,但这么一个简单的业务,不能依法解决,还要等对方召开董事会,这样的律师根本就请错了,本席建议你们换个律师。这件事处理得拖拖拉拉,对你们国安局的形象实在影响太大了,所以,本席还是劝你依法解决,并向我们报告进度,否则是过不了关的。

其次,你方才提到,泄漏情报会伤天害理,请问到底是谁伤天害理?不是李登辉吗?导弹案子他讲出来了,害得双方的人都受到伤害;不是陈水扁吗?这些你为何不去追究呢?基本上,本席认为国安局的整个方向错了。国安局的职责并不只是要设计如何防堵敌人、打击敌人,还有一个重要方法,是以化敌为友的方式来保卫国家安全,而今天国安局的作业正是缺少了这一方面,其原因就在于你们犯了一个逻辑上的错误,即 begthequestion,就是把未判定的结论放在大前提上来询问别人。譬如,我问局长多久没有打老婆?结果你一回答就错了,因为这表示你承认打老婆,所以,是我把结论摆在前头陷害你,你是输定了。今天,国安局的做法也是把结论摆在前头,结论就是我们与海峡对岸是敌对的、是不可能化敌为友的、我们是占不到便宜的,所以,我们只能用今天这种类似围堵、闪躲的方式,以小击大硬搞。本席以为,国安局局长应该要有宏观的视野,能告诉人民如何减低海峡两岸紧张的关系,而不是只有靠打;但是,你们整篇报告中提到的,都是打,都是防范,把别人都当贼,就像今天把我们立法委员都当贼一样,怕我们泄漏了你们的秘密,显见你们整个大前提都已错在先了!作为一个国家安全局的局长,你有责任,也有使命让全民了解这样的事实,尤其要让陈水扁知道,可是你的表现却太像一个政治家,而非情报首长;情报首长应该要有更严格的标准来解决这些问题。

依本席厉害的标准,上述的这一番话可说是非常温柔、客气。在此,本席要告诉你一个本席经常讲的故事:林肯总统曾说过某人是政敌,要消灭他。但过了两天,有人看见他和这位政敌手拉着手,就奚落他说,你不是要消灭你的敌人吗?怎么还拉着他的手?林肯说,我不是消灭了嘛!因为他不再是我的敌人,他是我的朋友。同理,我们现在还在用蒋介石时代老的思路,对祖国大陆处处设防,这实在不该是国家安全局局长应有的视野。今天,我以老大哥姿态,劝你要放宽视野,正是因为你没有放宽视野,才会陷入像罗太太、像台综院讨债这样的事件中,这样的问题,严格说起来是过小了,但是,我还是必须告诉你,这些问题是试验你能不能抵抗陈水扁,能不能抵抗李登辉,甚至是李登辉的走狗刘泰英,现在证明了你们整个局里根本是无法抵抗的。局长,我认为你有责任,希望你好好再想一想。今天,基于你送我水果、我也回送你香蕉的感情,所以,我用最温柔的话向你说。另外,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本来今天我是要发怒的,但是我要赶到科技委员会去宰李远哲,所以,保留我的怒气到科技委员会。恭喜你!

薛局长石民:谢谢指教。

周公何辜啊!

杜正胜比我小 9 岁,今年也 63 岁了。他是全世界最丑的教育部长。其为人有三好:好抬杠、好睡觉、好挖鼻孔,并且挖下的鼻屎还偷偷抹在立法院桌子底下。他是中国古典史学的研究者,他本来还循规蹈矩,抱外省学阀许倬云的大腿,后来被李登辉勾引,变成本土派了。问题是他头过身不过,本土的头通过了,后面却卡住个中国古典史学的大屁股,把大屁股变为本土,技术上做不到。所以自我人格分裂,正应了易经“明夷”的卦。他的宝贝儿子叫“杜明夷”,一般人不知道这名字起得有点学问,“明夷”是坏的在上,好的在下,才智升不起来。黄宗义《明夷待访录》序里说“夷之初旦,明而未融”,正点在此。杜正胜垂老乱了套,跟无知之徒鬼混做官,看来可惜,但愈看他愈丑,可惜变成可恨。他为公然昏睡狡辩,说没梦见周公,其实周公已向立委投诉,倒霉被他梦到了。周公何辜啊!

八次叫杜正胜闭嘴

2005 年 4 月 6 日,我在教育及文化委员会质询教育部长杜正胜,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由于在场还有其他委员要质询,且尚有一项提案要处理,因此今天上午会议时间酌予延长。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请杜部长及其他几所大学校长备询;但本席必须要求黄光彩先生走开,因为你在我眼里没有资格当校长。

王拓委员方才跟我说,我来到立法院又拿小刀,又拿狗链、皮带,太野蛮了,今天我拿了一件文明的东西。本席之所以请各位校长站在那里,就是要请你们一起看。本席拿这件东西是要考杜部长的。请问部长有没有看过这个古地图?

主席:请教育部杜部长答复。

杜部长正胜:主席、各位委员。我没有看过。

李委员敖:可见你的台湾史是有问题的。

杜部长正胜:我不是台湾史专家。

李委员敖:可是你写了很多宣传台湾史的文章。

杜部长正胜:以一个……

李委员敖:对不起,我不问你的时候,请你不要讲话。

这个地图的特色是台湾尾在左边,不是文建会拿出来的台湾尾在右边。这告诉我们当时制作地图的标准是根据临时的、用画图的跟阅图的需要,并没有那么多的政治含义;可是在你和文建会那些人的搞法下,把它做成政治的含义。

杜部长正胜:委员能否容许我说明?

李委员敖:不许你讲话,闭嘴!你尊不尊重《宪法》?质询权在我这边,不在你那边。

杜部长正胜:我知道,但是……

李委员敖:当我没问你的时候,请你闭嘴。

杜部长正胜:也要有让人家回答的时候。

李委员敖:我要你闭嘴,你有没有脸?不要一直让我骂你闭嘴、闭嘴、闭嘴,你怎么可以和立法委员抢话说?这是《宪法》赋予我的权利,我有质询权,而你没有,你只能答复我,不能和我顶嘴,不要像跟其他委员一样,我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让我告诉你,杜部长。历史的真相在台湾大学历史系老前辈——我的手里。为什么?不是只看一个图,而是每个图都看到了,再告诉我们历史怎么解释的。可是你们教育部印出来这个图没有这个,因为你们孤陋寡闻,你们台湾史不及格。你对这个图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跟你上一堂课,告诉你全世界什么地方可以找到这张图——把台湾尾放在左边。

大学校长水肥事件

杜部长正胜:委员可以让我讲话吗?

李委员敖:闭嘴,我已经第 8 次叫你闭嘴。今天请各位校长来这边,其实我心里是很痛苦的,尤其是对台大的陈校长,你已经连续做了台大 12 年的校长,像李登辉一样连续做了 12 年的总统。记得有一次你天良发现而说了一段话,你说台湾大学当年对殷海光教授不好,给他聘书却不让他上课;可是当法院传你作证时,你可以以台湾大学校长的身份站出来维护台湾大学当年被迫害的教授时,你却不敢出席!当年你请假的信还在我手里。为什么该有道德勇气的时候,你不敢站出来?今天有 11 个中央研究院的院士站出来反对军购案,其中不乏台湾大学的教授,他们站出来说政府搞军购是不合理的。我必须告诉陈校长,当时挂名的第一个院士就是最近被打一拳的劳思光,他在 47 年前于《自由中国》和殷海光打过一仗,他骂殷海光是曲学而不阿世,殷海光很生气地告诉我。劳思光骂殷海光曲学是扭曲学术、不阿世是敢跟政府对干,他赞美殷海光这点。在 47 年以后的今天,我们看到了同一个劳思光,乃至于其他的院士们,他们才敢站出来跟政府对干一次,晚了殷海光 47 年。殷海光是伟大的台湾大学教授,但当他在法院被污蔑时,你却不敢出来作证。本席今天之所以很痛苦地讲这个故事,就是要告诉大家,当年在北洋军阀时代,他们用的大学校长是国民党的蔡元培,北洋军阀都有这个度量而用国民党的党员来做大学校长。当年蔡元培担任校长时,北京大学不承认教育部,因为教育部部长太烂了,所以他退回教育部的公文,但会使用教育部给的预算。今天台湾大学搞了半天却是个封闭的文化、搞了半天是个近亲繁殖。很抱歉,清大的徐校长就是近亲繁殖的产品,不是吗?在宋朝时,大学校长是跟皇帝面对面坐着的,皇帝坐南面、校长就坐北面。今天陈校长已经做了 12 年的台大校长,在台湾社会风气这么坏的时候,你有没有以学术领袖的地位出来说句公道话?你不肯讲。你们埋头做学术研究,但台湾大学的学术排名又如何?当教育部长乱搞时,你们几个大学校长有没有站出来说话?教育办得不行时,你们应该要站出来!像方才有委员说曾宪政反对近亲繁殖,但他不就是李远哲手下近亲繁殖的人?他们将整个情况搞得非常荒谬,台湾大学是公开征才、暗中做掉。不是吗?哪里容得下台湾大学以外的人?你们现在整个甄选标准,没有一条规定不是要教授。我李敖能当教授吗?我连讲师都干不上。只有东吴大学敢请我,台湾大学绝对不敢请我。你们可以怀疑我的学术成分,我也可以怀疑你们的甄选标准。按照你们的标准,傅斯年校长没有资格做台湾大学的校长。可是我要告诉你们,人格伟大、敢跟政府对干、敢拒绝教育部长、敢把我们良知的话散布出来、敢到法庭作证,这些都是大学校长应该有的风骨。你们为我们示范了多少?今天我们谈的都是枝枝节节的问题,可是最该谈的是,第一流的知识分子应该站在第一线,而这些知识分子不是别人就是大学校长。当年蔡元培在五四运动时,就是个校长,是个匹夫,但他能抵抗一个时代,不是吗?你们这些校长有那么好的学问,可是你们在人格上、在肩膀上太软弱了;尤其台大的陈校长,你没有道德勇气到法院去作证,让殷海光在法律上遭到被污蔑的判决,我认为你真的要好好反省。

过去在戒严时代我的书被查禁,我总共写了 100 多本,被查禁了 96 本。每次查禁时,国民党官方都会派查禁大队到印刷厂抄走我的书;当时在第一线帮我照顾书的是我的弟弟,我告诉他,在他们抄我书之前,你必须和他们见面,等争执以后才能离开。可是我弟弟忽然要方便,他从万华区跑回大安区去方便,方便完回去以后,书就不见了。我就臭骂我弟弟,我说人家是肥水不落外人田,你是水肥不落外人田,为什么方便非要回家不可?今天你们就是水肥不落外人田,你们大学教授都是知识分子,却变成一堆水肥,然后在水肥里面分赃,这样是什么意思?社会这么黑暗,你们这样搞,真是丢脸死了!黄光彩不足任,而你们这些有头有脸的大学校长,你们也是丢脸死了,还不好好反省?这样的教育部长,你们不要和他对抗,还蒙在那里不吭气,真是丢脸死了!我今天这样臭骂你们,就是要告诉你们没有资格当第一流的知识分子。或许你们要说我很冲动,其实我应该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但我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们都是我的小老弟,我们在第一线和国民党对抗的时候,李远哲是逃兵,李远哲在台湾大学时和我同届,我是历史系,他是化工系,第二年才转去化学系,不是吗?你们是我的小老弟,结果你们这样在逃脱责任,面对这样的教育部长,你们不和他对干,我真为你们悲哀,请你们好好想一想,我不要听你们答复。

我只问杜部长,你要不要我为你上一堂课?只要回答 yesorno,我可以讲一堂台湾史的课给你听。

杜部长正胜:这个……

李委员敖:如果你不答复,就不用再啰唆。谢谢主席!

这天质询,会议及提案内容是“教育部部长杜正胜率同台湾大学、台湾师范大学、台湾清华大学、交通大学、中央大学……备询”。事后报载,大学校长们“纷纷私下表示无法接受‘水肥’的羞辱”,但“私下表示”了又怎样,他们没人敢公开对抗李敖。倒有一个伪君子李家同,发表文章,李家同做过 3 个大学的校长,他不跟当道走得近,谁有这么好的机会?“九二一”地震时,他率先带大学生逃离埔里,置人民于不顾,全无高等知识分子的心怀,还满口仁义道德,是典型伪君子。另外还有个女伪君子,是龙应台。这些人恶心死了。

杜正胜听训

2005 年 5 月 23 日,我在教育及文化委员会质询教育部长杜正胜,记录如下: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部长也许以为我对你充满了敌意,其实不然,因为我的同班同学是你的老师。今天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现在的脾气很好,因为坏脾气在早上的国防委员会已经发过了,我每天只发一次,今天我希望能够谈一点点根本的问题。

今天大家之所以发生这么多争执,说穿了就是教育政策要“去中国化”。部长,你和我都是学历史的,在“去中国化”的问题中,我觉得部长有一个重大的责任,让我赞美你一句:在台湾高位阶的知识分子中,你是最有公信力的,因为你的学问最好,可是当你的路走错的时候,问题就很严重了。刚才我听你说按照联合国的标准,大家都要保护这些少数族群的语言,没有错。但是联合国的标准是人类学家的标准,他们不愿这些语言被埋没,可是我们也知道,根据统计学,10 年以内有 3000 种语言要消灭,弱势语言不行了。今天台湾的政策口口声声要讲妈妈的话,以原住民的语言来说,9 种也罢,13 种也罢,客家话两种、闽南话一种,但是外省族群的语言只有一种吗?如果要讲妈妈的话,外省族群有 59 种语言,浙江话、河南话等都要教,我们整个精力都将消耗在语言问题上。

今天动辄说要讲“台湾话”,部长,你清清楚楚知道,在语言学上没有“台湾话”三个字,有的是“闽南话”。什么人讲“闽南话”?部长,你当然清楚,我在你面前好像是在班门弄斧,现在全世界有 5600 万人在讲闽南话,今天台湾 2300 万人,即使包括我李敖从此洗心革面,开始讲闽南话,也是 2300 万人讲这种话,还有 3300 万人在台湾之外的地区讲这种话,大部分在福建省南部,所以,我们讲的妈妈的话是内地的语言。

那什么是我们的语言?容我讲一句话,我在台湾连续住了 56 年,我们今天讲的“台湾国语”就是真正具有台湾特色的语言。你去内地,人家一听就说你是台湾来的,因为北京人讲“胡同”,台湾人讲“胡同”,北京人讲“垃圾”,台湾人讲“垃圾”,所以人家一听就知道你是台湾来的,我们台湾话已经融合了很多语言。我们会说:“9 点钟打烊。”这是上海话。我们说:“3 点半轧头寸。”这是苏州话,结果这些语言都变成了我们的语言了。包括感叹的语言都是如此,如果我半夜穿了一件风衣在小巷子里,看到一个女孩就突然敞开衣襟,北京女孩的反应是“呀!”可是台湾女孩的反应是“哇!”或“哇噻!”反应都不一样。山东有一个地方的人,如果人家打他一拳,他说:“fen!好疼!”可是我们说:“妈呀!好疼!”因为语言在变化嘛!我们已经形成了我们的语言,就是“台湾国语”,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本土语言,不是闽南话。现在硬要炒作,“台湾话”是妈妈的语言。

闽南语的问题在哪里?不是不该学,而是来不及学。请问你要花多少时间去造一部闽南语的《史记》?要花多少时间去造一部闽南语的《明史》?我们今天谈中国文化,把文言文赶走,其实即使不赶走,你们看的古文书也不会超过 12 种,不过就是《四书》《唐诗三百首》《古文观止》《红楼梦》《水浒传》《西游记》,真正的古书有 10 万种,杜正胜部长最清楚,他最内行。部长,你有这么深厚的中国文化的底子,你故意把它压住不动,在台湾推波助澜,受了李登辉的影响,你们推动一个错误的教育政策。为什么说不能讲闽南话?因为文字跟不上。闽南语的问题在于文字还跟不上,没有形成闽南语的《史记》《明史》,今天我们拼命搞语言,文字跟不上,搞了半天都是音标,罗马拼音、注音符号都是音标,音标有什么意义呢?请问我们可不可以走这种教育政策?作家王祯和曾经写过一本书叫做《嫁妆一牛车》,用闽南语拼音,写完之后他自己都看不懂,因为文字跟不上,当一种语言文字跟不上时,这个文化就没落了。

现在社会如此复杂,全世界都在竞争,孩子进入社会压力这么大,台湾竟然走反动的路线,小孩子第一流的时间不用来学国文,不用来学英文,都用来学“妈妈的话”,教育政策是否错误了?小孩子在应该和全世界竞争的时候,花那么多时间在语言的困惑上,我们的路线错误了。最后结果是什么呢?我现在一再提醒你,因为你有样板作用、领导作用,当你把台湾的教育方向、语言方向、文字方向带错的时候,部长,你是“千古的台湾罪人”啊!不是吗?

我看到你替李登辉捉刀写的总统就职演讲稿,现在你把它公布了,变成你自己的文章,我必须跟你讲,你在其中还说自己是中国人,现在你对中国人开始怀疑了,你的学术良知清楚地知道你是对或错,可是你为了群众和政治气氛,我觉得杜部长要好好地反省。

本席是以历史系老大哥的姿态,请杜部长要好好地反省;因为,别人讲了后你会跟他顶嘴,所以别人不会讲这么重的话。而且,你在本席的面前,也对本席客气三分,因此,请杜部长要好好地反省你的政策,免得走错路后,害了我们这些小孩子,大人过去被蒋介石毁了是不稀奇,现在被毁了也不稀奇,可是,小孩子就太可怜了。

本席的儿子就读中学一年级,女儿读小学四年级;他们的功课压力很大,已经是 11 点半才能够睡觉;在与世界竞争时,发现还有语言上的竞争。本席认为,这部分请你能够听本席的话,不要再带着他们胡闹。你就不要答复了,本席要是听了你的话就会发火了,谢谢。

这天的会议及提案内容是“教育部次长周灿德,部长杜正胜报告‘中学九年一贯课程实施成效与基本学力测验办理情形’等”,我在会场才说了这些话。

逼李远哲道歉

2005 年 10 月 13 日,我在科技及信息委员会质询中央研究院院长李远哲,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院长,今天在这个会场里,像你和我是台湾大学同届毕业的人已经不多了。我们都老了。

主席:请中研院李院长答复。

李院长远哲:主席、各位委员。我还记得在大学时常常看到你,常常听你发表的言论,那时你经常穿着长袍。

李委员敖:你不要再讲了,再讲就掀我的底了。为了表示友好,我还特别带来你在台湾清华大学考试的考卷。原本在我手里,你要就花钱买,影印本免费,等一下送给你。

10 年前的今天,即 1995 年 10 月 13 日,你在中研院 545 期周报发表了一篇重要的文章,还记得吗?

李院长远哲:我不太记得。

李委员敖:我念其中一段的文章给你听:如何保持学术研究机构的应有分际,这是我们应该留意的事情。中央研究院的每一个人都有权利发表自己的意见,可是从自己的工作岗位来看,应该考虑到即使郑重的声明是个人的意见,也或多或少影响了中央研究院的公信力,无可避免地将会影响到别人的意见。有关助选的言论,特别是具有较强的排他性言论,更容易引发这种争议,伤害本院公正的、中立的地位。中央研究院同仁应该表现出一种风范,不要介入这种政治。

院长,当你苦口婆心在 10 年前的 10 月 13 日发表了这篇文章,劝告中央研究院的同仁后,很不幸地,院长本人忘了这些话。所以在 2000 年总统大选时,你出来发表有名的《向上提升,不要向下沉沦》一文,公开支持陈水扁的行动。请问你,你本人是否违反了这个写文章的李远哲?你只要告诉我 yesorno 就可以了,谢谢你。

李院长远哲:No!

李委员敖:没有违反?

李院长远哲:我那时候辞掉了中央研究院院长的职务。

李委员敖:对不起,你只是请假,后来你又回来了。

李院长远哲:不是的……

李委员敖:院长,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争议,你可以书面答复我。

李院长远哲:好。

李委员敖:我手上这本《开明少年》杂志,院长感兴趣吗?这是当时你和我读的读物。你从外国回来后,曾在 1991 年 7 月 29 日《新新闻》周刊上说:小学五年级时看到社会上不好的事情,我常常会想,我应该可以和大人一样。如果让我来做更好,尤其那个时候我看过《开明少年》杂志的文章,像《蓝色的毛毯》,在我思想上起了很大的变化。你还记得吗?

李院长远哲:这我还记得。

李委员敖:你想不到我居然把我们当年共同的读物保存下来了。

李院长远哲:是,很佩服。

李委员敖:请容我讲《蓝色的毛毯》所写的故事。那是讲俄国地主恶霸欺负一个农民,抢走他的蓝色毛毯。农民很生气,但打不过地主,遂跑到山上隐居起来。有一天山下锣鼓喧天,他很好奇下山来。大家都指着他说:“就是他!就是他!”把他吓死了,又听说:“传过来!传过来!”把他的蓝色毛毯传给了他。大家告诉农民:“我们把地主恶霸抢走你的蓝色毛毯还给你。为什么我们可以主持正义?因为我们革命成功了!”农民很感动并且哭了起来。

院长从来没有讲出这个故事的内容,只说这篇文章深深影响了你。今天可不可以告诉我们秘密,是哪一点影响了你?

李院长远哲:那时我看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社会的转变。从日本的统治到日本人走了后,我第一次听到三民主义、自由、平等。我是从小学三年级才开始学习国语,经过两年,也就是五年级时我已经会念书了。那个时候感受最深的是,经过大家的努力,我们的社会是可以改变的。

李委员敖:谢谢你,我懂院长的意思。我想各位也懂得你的好意。可是我总觉得有一个理由藏在你的心里面,你可能不自觉地没有把它发掘出来,就是这个农民在其他人努力打倒地主恶霸的过程里,他本人是一个逃兵。他只是没有逃到美国去,而是逃到山里。不可否认地,在台湾像我李敖这些人,我们带领陈水扁这些小老弟争取自由民主时,远哲老弟,远哲学兄,你在国外并且是美国人,不是吗?

李院长远哲:是的。

李委员敖:请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抛弃美国国籍的?

李院长远哲:我回国后听说院长不能有双重国籍,所以我就尝试丢弃它。因为美国代表处告诉我,我不能在这里放弃美国国籍,必须出国,所以我第一次找到出国的机会可能是在 4 月份。

李委员敖:当时是 1994 年 4 月 12 日,你到香港宣布放弃美国国籍,但是美国政府到了 8 月才给你文件。我想我没有记错,我记得比你还准确。接受吗?

李院长远哲:是。

李委员敖:请问你的夫人现在还是美国人吗?

李院长远哲:是,她有两个国籍。

李委员敖:你的少爷、小姐还是美国人吗?

李院长远哲:他们是在美国出生的。

李委员敖:如果比照当年大家谴责宋楚瑜的标准,那么院长的儿子现在还是美国人,那就是不爱台湾!院长,你不爱台湾吗?

李院长远哲:我不这么说。

李委员敖:你认为这种逻辑是错误的?

李院长远哲:是。

李委员敖:来台湾 10 年后,院长日前接受《自由时报》访问,院长在访问中说,我回到台湾是为了这里还不够理想,我愿意回来和家乡父老同甘苦,愿意和大家一起努力奋斗。院长,访问中说,在没有回到中研院前,中研院夜里都不大开灯,大家不大做研究;现在由于你回来了,大家很努力,很多研究室夜里都灯火通明。院长,你知道台湾有多少小学生夜里跟你一起灯火通明吗?你知道有多少中学生夜里跟你一起开夜车吗?我的小女儿晚上 11 点睡觉,小学生;我的儿子晚上 12 点睡觉,中学生。院长,你可以说那是连战的责任,我们只是设计教改,没有推动。但是责任可以这样划分吗?

李院长远哲:教育问题是整个社会的共同责任,如果教育改革,或者说教育问题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这是不对的。

李委员敖:院长,你太谦虚了!正因为你有这种声望,所以大家对你有所期许,也很佩服,包括我李敖在内,所以我们放纵你李远哲先生!你的意见到处流窜,你到处管事兼差,最多时有多少头衔你知道吗?

李院长远哲:我当过行政院杰出人才推举委员会,财团法人吴大猷、吴健雄基金会等总共有十几个单位职务。

李委员敖:最高纪录是 13 个。院长,我们都老了,精力有限。院长,你在访问中说,管了这么多外务,只占 20%的时间;换言之,你还有 80%的精力做学术研究,这很让人佩服。但在我们这年纪,20%也是很珍贵的。从救灾到各种改革,院长都有参与,但当中以教育改革为最。以你的声望、意见,这 10 年下来,你是否觉得当中有哪一件事是需要认错的?

李院长远哲:这 10 年来,我虽然没能影响教育部的教改工作,但我仍在努力。如最近高中分流,这将会变成分级制度,每个人……

李委员敖:对不起,我必须打断你的话。我是问,你有没有需要向我们认错的事?这 10 年来,有没有做错严重的事,需要认错?还是说 10 年来,我李远哲所做的,没有一件是错的?

李院长远哲:我做的事当然有错。

李委员敖:请告诉我们是哪一件?

李院长远哲:没能缓解升学压力,反而加深了。

李委员敖:要不要向我儿子及女儿道歉?要不要让小朋友看看,我们的社会中有这样一个伟大的人,知过必改,愿意认错?请问院长愿不愿意认错?

李院长远哲:我愿意向各位道歉,因为社会对教改会有太大的期待,而不了解其实教改会所能做的,只是将咨议报告书提交给行政院,之后我无法着力。但社会对教改会有这么大的期待,而我却没能做到,这点我需要道歉。

李委员敖:院长,5 年前你违背在中央研究院对同仁的诺言,支持陈水扁向上提升。今天,陈水扁的民调却从 75%降到 25%,这是向上提升,还是向下沉沦?抑或是民调错误?你要不要为这件事向我们道歉?

李院长远哲:我在 2000 年参加“国政顾问团”时,就把辞呈交给陈总统。因为我从小就希望能为社会改变尽心力,就像《蓝色的毛毯》中所说的,为社会改变奉献心血。所以,当我看到社会的腐化后才讲这些话,也辞掉中研院的工作,我从未想过当部会首长或者政务官。在我讲过向上提升的几年后,我们看到自由、民主确实进步了不少;媒体扩大了,却还不理想。我们也看到人民对政府的期待提升很多,但是执政者有两点是需要努力改善:其一,政策的精准性,也就是太粗糙;其二,有一些人的操守要更好。从这个方向来看,我是有点失望,因为民进党没能做得更好。

李委员敖:陈水扁在当立法委员时,曾砸掉麦克风、推翻了发言台仍不肯下来,我不会这样,但请主席再给我两分钟。院长刚才的答复,并没有答复到重点。我们感觉得出来,这个社会是在向下沉沦的,并未向上提升。我们追求责任,也不怪这些政客。也许有人会怪院长,因为你以你的声望做了如此大的背书,好比你买明水路的房子,等于给建筑商背书相同。但是院长先生,你并没有好好利用这个声望……

管委员碧玲(在席位上):他一直在欺负院长!

李委员敖:你不要在下面捣乱,刚才时间也到了,为什么不下来?

主席:请李院长以书面答复。

李委员敖:管碧玲,你不要搞程序问题!你的护航没有用!

管委员碧玲:你一直在欺负院长,你才违背知识分子的理想!

李委员敖:你这个丑八怪!主席,她耽误我两分钟,我好好跟你商量。

李院长远哲:我可以回答你。

李委员敖:我还没讲完,等我讲完再回答。

主席:可是别人还在等。

李委员敖:中央研究院……

管委员碧玲:你还在继续侮辱他!你才违背知识分子的理想!

李委员敖:主席,你是医生,你应该知道程序,你应该先制止她讲话,我一定要把这两分钟讲完,不然我就站在这里。

管委员碧玲:他这么有知识分子风骨,他已经回答你了!你还这样羞辱他!你下来看我怎么批判你!

李委员敖:随便你!你根本不要站起来讲话,你没有资格站起来!你这个丑八怪,你没有资格站起来!

庄委员和子(在席位上):不要涉及人身攻击!

李委员敖:院长,你吸收这么高的声望,吸收了这么大的资源,你知道这些是怎么来的?是 57 年前国民党一个私心所成立的中央研究院!他们为了抵制大学,所以成立中央研究院,这就是国民党传承至今的陋规。报告院长,以你的声望,干脆把中央研究院改制成大学,不要再吸收资源,使别人读不得书。你考虑考虑!不要想在程序上捣蛋,管碧玲,不要搞这套!

管委员碧玲:你占用我的发言时间!

李委员敖:你有什么资格?我不愿意跟你翻脸!今天你太可耻了!你这个丑八怪!

主席:不要乱骂了!

李委员敖:那是我的事,你不要讲话!我在院会发言时,只有主席可以制止我,没人能制止我!不要搞民进党这一套!你们这些假货,假“台独”分子!有种“台独”啊!

院长,这是你的考卷,为表示我的友好,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李远哲接过我送他的考卷后,我的质询就告一段落。当天主席是民进党的邱永仁,是个贪污分子,后以吃健保钱被提起公诉。我离席后,在立法院公报中发现以下的问答,我直起鸡皮疙瘩:

管委员碧玲:……昨天去烫头发,有人说剪头发要丑一个礼拜,今天是我最丑的时候。李敖委员说我丑八怪,我想他生气了,动怒了。

我非常敬佩李院长,您知识分子的真诚、傲骨,让您刚刚愿意直达您的内心,说出民进党做得不够好,我深受感动!作为一个民进党的立法委员,我可以非常谦卑、诚恳地承受诺贝尔奖得主,一个真诚的知识分子发自内心,对民主进步党的期待。刚刚李敖先生说,您 2000 年站出来希望社会能向上提升,在我看来,如果您的行动影响选举结果,那也是我们当时被您感动,因为我们觉得您的热情感动了台湾的选民。您希望结束一个腐败、威权、可怕的旧时代,您希望台湾向前走,要开启一个新时代。可是今天李敖委员的看法完全不一样。他觉得您背弃知识分子或自由主义的理想,但您真正的想法又是什么?您后悔吗?

主席:请中研院李院长答复。

李院长远哲:主席、各位委员。我不后悔。其实我离开中学进入台大时就有两个理想,一是希望能成为一个好的科学家,为人类社会做出贡献;一是希望能集结一些有理想的人,改造我们的社会,这个热诚直到现在还没有衰减。所以每次看到社会上的事,我都希望能改善,要努力。

管委员碧玲:大家只知道知识是力量,但光有这句话是不够的,光有知识是不够的!院长,我衷心相信,知识是力量,但热情是按钮,没有热情作为按钮,知识不会成为力量。今天李敖欠缺的就是热情,他唯一的热情是个人英雄主义,可是李远哲不一样,他的热情是对社会未来愿景的热情。您愿意评价一下刚刚那样说你的李敖吗?

李院长远哲:我算是年纪比较大的人,也走遍世界,看过很多事情,所以很多事我见怪不怪!但我会努力我该努力的事。

管委员碧玲:所以就让他去?有这样的人就让他去?

李院长远哲:是。

管委员碧玲:我也要这样告诉全台湾的选民,有李敖这样的人就让他去,不要对他生气!所以他说我是丑八怪,我也没有生气!李敖先生到中国大陆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创造一个中国自汉唐以来的盛世。对于这句话,您也想让他去说吗?

……我说他是个虚假的自由主义者,自由主义者有热情,可是李敖不像一个真正的自由主义者,一个真正的自由主义者的热情是要成就什么,而不是毁灭什么。我觉得他是解构一切,除了他自己!院长,非常抱歉您到立法院来,却让您看到台湾政治最泛政治化的一面,我也是身不由己,因为我不忍心!一个诺贝尔奖的得主,中央研究院的院长李远哲先生,来到国会列席,即使王金平院长出去迎接都不为过!今天在李敖的逼问下,院长那么真诚,说出对现状的不满;当李敖逼问他,让他必须为教改没有改善最基本的困难时,他真诚地反省、检讨自己。可是李敖还不满意!我们用政治来对待知识,是对知识的一种背叛!李敖,你今天背叛了知识!

院长,近日的纷扰,以及今天诸多委员的质询,我想您的时间不够,相关议题您愿意利用这个时间说明吗?我现在把时间给院长,否则我也要带着沉重与愧疚的心情离开发言台。

李院长远哲:刚才或者以前有很多委员提到我的兼职很多,其实像吴大猷、吴健雄基金会或者杰出人才发展基金会,都是文教活动,我是不领薪的,而且每年只开两次会议。我参加其他的行政院会议,都是审查会之类的,所以只有两个和职务有关,一是行政院科技顾问小组,另一个也和科技有关。最近我忙于与教育部高等教育有关的事情,但是这些都是义务的,另外,在地震之后,因为民间团体看到救援的混乱,希望我出来担任民间灾后重建委员会的召集人,对此我很努力,如果下次有地震,我还是会出来……

管委员碧玲:院长还是会站出来的,我了解,我太了解一个带着热情的知识分子是哪里有需要就会站出来的。院长,您放心,在绝大多数台湾人民的心目中,您仍然是社会的明灯,是社会安定的力量,台湾所有的政治人物在您面前应该感到羞愧。谢谢。

李院长远哲:谢谢委员。

挖苦谢长廷

2005 年 10 月 4 日,我在院会质询行政院长谢长廷,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询答时间为 15 分钟。

李委员敖:主席、行政院谢院长、许主计长、林部长、各位同仁。上次本席质询,你答应我几件事,其中有一件事做到了,就是照顾美丽岛大审站在第一排的被告林弘宣,我感到了你的慈悲,林弘宣已经写信给我,现在我要再向你提出一个人请你照顾,那就是民进党的大老黄富。他已经变成游民,被送到游民收容所,你们不能因为黄富是激烈的“台独”分子,立场和你们不合,就不照顾这位老先生。我正式向慈悲的谢院长提出来,继林弘宣之后,请你特别照顾黄富。

主席:请行政院谢院长答复。

谢院长长廷:主席、各位委员。我们有在关心。

李委员敖:谢谢你,这和国家总预算有关,因为会动用国家总预算。过去本席质问时,曾提到我们有一条军购的路就是军租,大不了向老美租武器,像租汽车一样,每年租到新的汽车。当时院长答应我可以同时进行,我记着你的话,也请你随时报告进度,但是到今天为止,你们还没有向我报告进度。

谢院长长廷:因为你最近都在忙。

李委员敖:我要提醒你,你还没有向我报告进度。

10 年前你在立法院、站在我现在这个位子上曾经说:“小官大责任,大官小责任,行政院长无责任。”猪八戒讲过一句话:“当家方知柴米贵。”你从我这个位子到了你现在这个位子,这才知道了院长要负责任。你曾寄给我一份《谢长廷通讯》,上面提到“放下手中所有,怀抱台湾未来”。身为你的老大哥,我告诉你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干不下去就辞职。由于结构性的原因使你干不下去,5 年来明明是反对党居多数,民进党却违背了政党政治的原理,不让多数参与政治,也不尊重多数。我们也承认,多数里面有些败类,有些国民党就是败类,今天在马英九带领之下,可能要配合你们通过军购案;可是只要我在这里,我有一口气活在这里,绝对不让它通过。我要揭发马英九如何串通美国人通过军购案,其实我们可以租,为什么要买呢?长廷兄,我和你有老交情,我们都是党外时代的战友,你说:“救高铁,我负责”,请问谁负责?你是替陈水扁负责,替陈水扁背黑锅,我觉得你划不来。

谢院长长廷:我做院长就要负责。

李委员敖:对不起,按照立法院规则,我没有允许你讲话,你就不能讲。你这么聪明的人却为陈水扁背黑锅,一路背到现在。我认为你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是辞职,因为干不下去了;第二条路是阵前起义,告诉大家以你谢长廷的慈悲和聪明,台湾不能再这样搞下去了,这将是你对台湾做的唯一一件功德。长廷兄,你有这么多把柄在我手里,你选总统时留下这么多的资料和承诺,你要不要我念给你听?我告诉你,这些承诺没有一条兑现的,今天你做了行政院长,还是要兑现的,你要怎样面对这些痛苦的消息?你曾经写文章赞美我,说你是听了李敖的意见,现在你赖不掉吧!今天山不转路转,好死不死,我们又在立法院见了面,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我告诉你,长廷,勇敢地脱离陈水扁,告诉聪明的台湾人什么是我们的方向。你一个黑锅一个黑锅地背下去,何时才能停止呢?会没完没了的。高铁案是最典型的一个例子,殷琪只出了 72 亿,我们黑锅背下去,人民又多出了 5.4 倍,我们在擦殷琪漂亮的屁股。

谢院长长廷:请问要不要让我讲话?

李委员敖:你不能讲话,对不起,请你遵守议事规则,我让你讲,你才讲,我会给你一点时间,最后再感谢我。军购案 6108 亿,连战那个笨蛋仍然说打对折 3054 亿可以接受,3054 亿比陈水扁的底价 2100 亿还多,国民党这样搞还比陈水扁的底价多,这是什么反对党?今天小马哥带队,我不得不抗议,你们什么意思?你们配合民进党,就好像民进党配合国民党一样。当初陈水扁的政见说不准国民党住进中央党部,甚至要拆掉中央党部或移作人民使用,但今天谁帮国民党钻进中央党部去,侵占了人民的财产?为何你们不追党产,要等反对党来追?长廷,我和你配合追国民党党产。你要不要追?

谢院长长廷:可以。

李委员敖:殷琪只出资高铁 72 亿,她本人已经赚了 200 亿,而今天我们还要救下去,长廷,你清楚地知道,以你的聪明和智慧,真的不能再这样搞下去了。你不肯阵前起义,你和你的政敌吴敦义犯同样的毛病,就是充满了慈悲和能干,能说善道,但做起事情来有点考虑太多。你们不做坏事,但也不做好事,为什么?你们太保持自己的清白。吴敦义和你辩来辩去,讲了半天,他清高,他没错,你搅进来,你也清高,也没错,但真正的问题却没有解决。长廷,我希望政治人物在污地中蹚浑水,甚至是贪污,可是要把事情做好,但今天你们不做事。为何不做事?你做不下去了,陈水扁这个无情的人把你卡得死死的,你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你心里清清楚楚做不下去了。今天在这里纠缠,纠缠什么呢?你唯一的工作是给台湾人带来一个最后的希望,台湾有一个聪明智慧的谢长廷,用他的聪明和智慧给我们一个希望。

我今天要公布一份文件,我印了 100 份,稍后会送给你和记者。我们的老朋友,和我同案的谢聪敏,40 年前和彭明敏搞“台湾人民自救运动宣言”,坐了两次牢,我和他一起坐牢时,看他被打得满腿流血,裤子和肉黏在一起,结果裤子都撕不下来。他告诉我们真相,李鸿禧怎么样给国民党做事,辜宽敏怎么样从日本回来,他怎么样投降国民党,怎么样和彭孟缉谈判,怎么样回来保护他的财产,这种假货竟然当道,做了你们的资政,做了你们的国策顾问!一群假货!最后没有办法了,谢聪敏忍不住写了一份稿子给我,让我替他发表。长廷兄,姓谢的除了谢聪敏外还有谢长廷,你们可以诉诸你们的良知,告诉台湾人民,我们这样搞,台湾没有了、台湾消耗掉了、台湾万劫不复了,以谢长廷的聪明、智慧和慈悲,再加上一点勇敢,向陈水扁抗议,行政院长可以不做,要做就要这样做。

你说你负责,你负什么责?陈水扁两天就可以把你换掉了,他可以换掉唐飞、游锡堃和张俊雄,同样地,换掉你也是易如反掌;你朝不保夕,你还不在最后的场合表演一手聪明的谢长廷给我们看吗?当年你在海报上说:都忘了李登辉坐在总统府的位置上接受司马辽太郎的访问,正是拜蒋家父子的刽子手的提拔,可见李登辉是踩着台湾人的血泪攀上权力的高峰。今天你的陈水扁怎么样到高峰?难道不是踩着台湾人的血泪吗?多少人跳楼?多少人自杀?这不是事实吗?你心里有个呐喊在纠正你,范巽绿也有个呐喊在纠正范巽绿,你们这些党外出身的人,心里都有个呐喊在纠正自己,说对不起过去的谢长廷、对不起过去的范巽绿,不是吗?当然,你们全体对不起过去的老大哥——李敖。你清清楚楚,党外最聪明的男人是谢长廷,女的是陈文茜,这么聪明的老朋友,跟我拉着手上阳明山的老朋友,到我家来拜访我的老朋友,和我们一起作战的老朋友,今天却为了陈水扁,一个黑锅一个黑锅地背下去。

我站在这里苦口婆心,长廷啊,我真的看不过去了,我真的忍不住讲出我的真话来劝你,我希望你真的了解一下老大哥、了解一下为什么最后终于有人发难了。长廷,我知道你怎么被陈水扁打压,你原本要去厦门开会,为何陈水扁一说,你就去不了?你有相当的能力和陈水扁抗衡,陈水扁要冒着换第五个行政院长的危机才能把你换下来。长廷啊,你这么聪明、这么慈悲,你要勇敢一点。我把话讲到这里,我不要讲完,也不要听你的话。再见了!

谢院长长廷:能不能让我回答一下?

李委员敖:我不要你回答,你心里有答案,我们心照不宣。

谢院长长廷:谢谢。你批评国民党的部分,我比较没有意见,其他的我有不同意见。

李委员敖:你还讲话!你们的驻日代表许世楷说:我们是相信内阁制的,可是要向国民党夺权,我们要采取总统制。李鸿禧也说总统制优于内阁制,他教了那么多年的《宪法》,一直都说内阁制优于总统制。今天许世楷和李鸿禧这些人都背叛了自己,今天我看长廷和范巽绿,总要使我心里痛快一点,你们要好好地反省。

请你闭嘴!

2005 年 10 月 19 日,我在审查 2006 年度政府总预算案的会议上,质询国防部长李杰上将,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发言。

李委员敖(在台下):主席,请他们现在不要报告业务,这样会影响我的发言。

主席:如果有需要向委员报告业务时,请到后面报告,这样比较不影响李委员的发言。

李委员敖(在台下):他们可以向丁委员报告,但报告时请坐下来,否则会影响我的发言。

主席:以不影响询答为原则。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首先本席要请教“老相好”李部长,立法院里面有一个单位是立法院预算中心,请问李部长知不知道这个单位?这个中心非常优秀,因为他们挑出国防部乱编预算,细节的部分我就不谈了,本席希望你们能拿回去看一看。其次,有关公民投票的部分,你看看这些官方的文件后即可得知,当时国防部之先定案的说法是不正确的,本席希望你能看看这些文件。

主席:请国防部李部长说明。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希望委员也能听听我们的说法,不要这样就认为我是不正确的,我们说的是事实,您是学历史的……

李委员敖:陈水扁告诉我们国防部这个案子已经定案了,所以没有“公投”的余地,不能说“公投”被否决了,然后冒出国防部那个案子已经定案了的说法,本席认为不可以这么讲。

李部长杰:唐先生……

李委员敖:请你闭嘴!这个问题不需要答复,我已经对你很宽大了。此外,如果对岸打过来,以目前台湾的军力来看,我们可以抵抗多久?这是一个老问题,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可以抵抗多久?

李部长杰:到底对岸打不打,这是你的假设,不能说对岸打我们……

李委员敖:我的问题是:如果他们打过来,以现有的情况来看,我们可以抵抗多久?

李部长杰:要看他们用什么方法打我们。

李委员敖:以台湾现有的军力能抵抗多久?

李部长杰:要看以什么方法打我们。

李委员敖:你太偏心了,其实这并不是我的问题,而是我的“老相好”王委员拓的问题。王委员拓曾问你:以台湾现有的军力能够抵抗多久?结果你也答复了可以抵抗多久,并没有说方才说的那些话,为什么你对我就要加这么多话?到底是多久?请部长回答这个问题。

李部长杰:因为我觉得您的思维很变化,所以我要看……

李委员敖:你抓不到我的思维。到底是多久?

李部长杰:按照我回答王委员拓的话,如果他们全力来做就是两个礼拜,而且这也是美国要求……

李委员敖:你是说现在可以抵抗两个礼拜,之后就等美国来救我们?

李部长杰:对。

李委员敖:如果美国人不来该怎么办?而我们只能抵抗两个礼拜,这样我们不就垮掉了?对不对?

李部长杰:也不对。

李委员敖:是战到一兵一卒,然后垮掉。目前整个军购的力量与整个防卫的目的系基于一个前提,就是我们抵抗两个礼拜之后,美国人会来救我们,但本席问你到底美国会不会来救我们,结果你也不作肯定的答复。

李部长杰:因为有些是机密,所以我无法在此说明。

李委员敖:美国人对你是否有机密的承诺?

李部长杰:有。

李委员敖:美国人自己都没有,又怎么会告诉你?美国人是根据什么来卖我们武器?又是根据什么来保护台湾?

李部长杰:《与台湾关系法》。

李委员敖:其中的规定是,美国会严重关切这个情况——“严重关切”并不等于“我会出兵”,这是两种情况。

李部长杰:那我们现在跟他们做的作战互通等事项都是白做的?

李委员敖:如果这样的话就是白做的,因为两个礼拜之后,美国人可能会不来。当初“公投”是因为有 496 颗导弹会打过来,现在的导弹可能已经超过 700 颗了,如果两个礼拜之后美国不来救我们,那台湾就是一片火海了。请问这算是保卫吗?两个礼拜之后我们就完蛋了!

李部长杰:其实……

李委员敖:我没有请你讲话的时候请你停一下。李部长有没有看过我手上的这张照片?

李部长杰:好像是一个椅子……

李委员敖:这是三轮车。请问李部长知不知道三轮车原理?三轮车原理就是三轮车追汽车的时候会愈追愈远,根本追不上,今天我们的军购与内地相较,就是三轮车追汽车,愈追愈远。

李部长杰:其实……

李委员敖:你不要讲话,对不起,你必须闭嘴,我没有问你,你就不能讲;你是备询,也就是等待我问问题,然后你再答复,我没有问你,你怎么可以答复?此外,请问李部长有没有看过本席手上这张照片?

李部长杰:是一个小孩。

李委员敖:这个人就是今天可能通过国民党放水、让你们的军购过关的马英九。当 700 颗导弹打过来的时候,像这样大的小男孩可能都死掉了。

李部长杰:跟委员报告……

李委员敖:你不许说话!你的话太多了。干脆我过去你那里,让你来质询我好了。请主席制止他!总之,像马英九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就会死掉。今天我怀疑马英九在放水,因为他请关中推出一个小组,听说他们在推动让你们的军购过关……

李部长杰:其实军购案本来就应该要过关……

李委员敖: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关中的小舅子是军火商,关中的老泰山是上将,而当年关中就是“拉法叶”军舰由党部方面来压迫军方的主持人,所以我怀疑小马哥要跟你们串通。今天我不但要质问你,也要把消息放出来,小马哥可能会屈服于美国人的压力或是台湾的选票压力而配合你……

李部长杰:其实我到现在也还没有见到……

李委员敖:你没有见过美国人,结果你却说美国人答应要保护台湾,鬼才会相信你!另外,如果违反“公投”决议而设置“爱国者”导弹,请问你赞不赞成在台北部署?

李部长杰:赞成。

李委员敖:对不起,你的老板是反对的,当陈水扁担任市长时,台北市反对设置“爱国者”导弹。

李部长杰:结果不也是设置了吗?就是在南港设置了。

李委员敖:这就证明你的老板不要脸、无耻!也证明你的老板当了台北市市长之后,为了骗选票而说话不算话!你不要再跟我辩了,愈辩你或你的老板就愈受害!其次,你的老板昨天曾发表谈话,他说宋楚瑜本来答应陈水扁要通过军购,但因为宋楚瑜怕被李敖骂,所以就改为强化国防,请问真相如何?是不是真的怕被我骂而改为强化国防?

李部长杰:我不知道,不过,你骂起来挺有用的。

李委员敖:现在本席的双手都是凉的,这里像殡仪馆一样冷得要死,馆长王世坚又不在,所以就无法调整冷气,其实这里将来可能就是殡仪馆。再者,我在内地演讲时曾说笑话挖苦连战,今天我来挖苦海军参谋长李海东。以下是我编的故事。李海东去视察一个潜艇的制造厂,他问为什么潜艇不下水?有一名小官表示,不能下水,危险!李海东便问他能否找出一个下水的理由?结果这个小官表示能找不出下水的理由,可以找出 100 个下水之后浮不起来的理由。这就是今天的情况。你们整天只会买武器,打!打!打!

大家都知道,最近内地的宇宙飞船降落地点距预定区域只差 1 千米远,他们的导弹可以准确打到我们的 18640 个高压电塔,其实只要打掉一个高压电塔,台湾就瘫痪了,一个礼拜修好之后,他们再打掉一个高压电塔,我们又瘫痪了。根本不需要其他武器,我们就垮掉了,台湾的军心就涣散了!问题就是这么严重。为什么马其诺防线会失败?因为他们认为德国快要打过来,也认为可以挡住他们,结果德国却绕比利时打过来,所以这防线就变成废物了。今天我们的整个军购案,是错误的;国防计划认为我们应该要抵抗、要打,也是错误的。为什么不从另一个角度来建设国防?这是宏观的视野,为什么你们不考虑从大的角度来看?

李部长杰:其实这些我们都有考虑了。

李委员敖:考虑个屁!你们的报告里面都是打!打!打!买!买!买!鬼才相信你!

李部长杰:国防与电力是另外一个我们会讨论的问题,这涉及另外一个部会,现在军队的每个地方都有发电机……

李委员敖:其实美国打了你们一个耳光,据了解,美国放重话,台湾自卫不是美国的责任。由此可知,美国早就放水了,打了两个礼拜之后,台湾就变成火海,这里就变成殡仪馆了,这是什么样的国防政策?

李部长杰:因为……

李委员敖:请你闭嘴!如果你不闭嘴我就骂你!如果你闭嘴我就结束质询。

丁委员守中(在席位上):本席有程序问题,预算的确有重复编列的情形。

主席:请答询者尽量尊重委员希望的答询程序。不过,因为这是答询,所以建议委员至少在最后让备询者有答复的时间,谢谢。

李委员敖(在席位上):我要怎么问是我的事!

护航丑证

2005 年 11 月 7 日,我在审查 2006 年度政府总预算会议上,有生动记录,值得留存如下:

主席(李委员文忠):今天是国防部预算公开部分的审查。本席建议以项为单位来进行发言和协调,若有争议不下、无法处理者,全部搁置在最后一并处理,这样才能加快处理程序。请问各位,有无异议?请林委员沧敏发言。

林委员沧敏: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国防预算项目繁杂,而且很多细节项目或许在预算书内没有办法详细了解,逐项讨论会比较笼统。是否能逐目讨论?若能够进而了解,也可促进预算的执行率和效能。

主席:请问各位,针对林委员的提议,有无异议?

林委员郁方(在席位上):依目比较好。

主席:请李委员敖发言。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之前本席质问谢长廷院长,他告诉本席国防预算里的军购部分是“购”和“租”并存;但至今天为止,预算书中仍然没有说明何种武器可以租、不必买,所以,这样的预算书太粗糙了,本席认为应该全部搁置,没有细节可讲!

主席:今天主要的目的是审查预算,委员可以有自己的主张,所以李委员可以逐项逐目地要求搁置,如果李委员要达成你的目标,就按照议事规则逐项逐目地搁置。现在我们决议逐目审查,因为预算数非常庞大,所以只要有争议的部分就搁置到最后一并处理。请问各位,有无异议?(无)无异议,通过。现在休息五分钟。

休息。

继续开会。

主席:现在继续开会。首先处理岁入部分。

主席:针对本目,有林委员郁方等提案一案,内容如下:

本院委员林郁方等人,针对 2006 年度政府总预算岁出第十款第一项“国防部本部单位预算”第一目“一般行政”编列 606497000 元。鉴于国防部长期漠视基层部队武器保养附油拨补量严重不足之现象,2003 年及 2004 年,陆军向联勤所申请的炮膛清洁液,竟只有标准需求量的 1.4%和 1.9%;枪膛液更只有标准需求量的 1.1%及 0.95%;2006 年则根本未编列任何费用。建请审查会做决议如下:本目冻结 30%,俟国防部就“2006 年武器保养附油缺口之筹补”及“2007 年各类武器保养附油之标准需求量及预算编列情形”,向国防委员会进行项目报告并获同意后,始得动支。提案人:林郁方。联署人:赵良燕、帅化民、廖婉汝、李敖、苏起。

主席:林委员提案的目的不是保留预算,主要是希望国防部能够满足所需。请问各位委员有没有意见?保留 30%预算,国防部有没有困难?请国防部会计室夏主任说明。

夏主任志勇:主席、各位委员。本部大大小小共有 14 个单位。这笔预算中包括两亿多元的人事费,且本部是军政单位,很多政策都在这里执行,如果冻结 30%,实际运作会有困难。

主席:请林委员郁方发言。

林委员郁方: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本席不是故意找部里的麻烦。坦白说,有关炮膛清洁液、枪膛液的标准用量是你们自己定的,可是你们的申请量却只有 1%点多。以 2003 年度的枪膛液为例,标准用量定了 10 万升,申请量只有 1136 升,亦即 1.1%。这可以转化为钱的问题。

本席不解,你们标准量定得这么高,为什么使用上没有跟着走?为什么实际使用量会这么低?我想这只可能是两种情况:第一,标准量是对的,但是你们没有确实做保养;第二,标准量定这么高是错的,实际使用量没有办法达到这么多。

本席提案目的是要逼你们检讨,究竟是你们定的标准量有问题,或者是没有确实做到保养维护的工作。我要你们作一说明。

主席:请陆军总部庞参谋长说明。

庞参谋长豫铜:主席、各位委员。有关轻兵器武保的附油,我们都是按照标准规定量提出申请。我要特别说明,除了联勤拨补附油外,另外也可以到大卖场采购。到大卖场采购的部分,联勤、陆军都有编预算,直接发到连级,并不是这个科目……

林委员郁方:保养的东西不是应该都由国防部发下来吗?都应该用军中规定的、提供的东西保养,怎么会到大卖场买呢?其次,如果你们编列可以到大卖场采购的预算,为什么这里又会出现预算?是不是士兵自己掏腰包去大卖场买来维护?

庞参谋长豫铜:不是这样的,这个是军中体系,另外大卖场也有预算。

林委员郁方:我没有看到 2006 年度有编列到大卖场采购的预算。你拿出来给我看。

庞参谋长豫铜:有,联勤编列了 2800 多万元的预算。

林委员郁方:我没有看到。你们有另外的表吗?

主席:请联勤司令部韦参谋长说明。

韦参谋长大雄:主席、各位委员。我向委员报告,2006 年度联勤在武保附油方面编列了 2000 多万元的预算。所有的细目都是依照需求编列的,稍后我再向委员作详细报告。

林委员郁方:你们在预算书上根本没有提到枪膛保养。这 2000 多万元的预算并不是枪膛保养的钱。

韦参谋长大雄:2000 多万元预算的确用在枪膛保养,包括清洁液、保养液、润滑液和重防锈液。

林委员郁方:预算书上根本没有讲到枪膛保养,枪膛保养根本不包括在 2000 多万元里面。

韦参谋长大雄:枪膛维护的经费一共是 2000 多万元。

林委员郁方:没有这回事,我不相信。你有数据,我也有数据,我看不出来问题在哪里。今天要审查的预算项目很多,本席不想把时间耗在这里。原来提案是冻结 30%经费,现在我同意只冻结 10%,如此便不会影响你们的作业。稍后你再向我作说明,不过我觉得你一定说不清楚。谢谢。

韦参谋长大雄:我会向委员报告。谢谢。

主席:这个案子看起来有争议,本席建议先请国防部向林委员作更详细的说明,本案稍后再处理。

其次,林委员为什么不考虑从陆军总部着手处理?这样做好像小孩子犯错却记他父亲的过。

林委员郁方(在席位上):这是整个国防部的政策,不是陆军总部可以自己做的。

主席:本案留到最后再处理。现在进行第十款国防部主管第二项国防部所属部分。

第十款国防部主管。

第二项国防部所属 207854217000 元(不含第十三目及第十四目机密计划)。

第一目军事行政 2658381000 元

主席:请问各位,对第十款第二项第一目照列有无异议?

李委员敖(在席位上):有异议。

主席:请李委员敖发言。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本席要先向主席表达我的基本立场。中国有一句古话:“豺狼当道,安问狐狸?”真正的大问题没有解决,解决小问题是没有意义的。我讲过,为什么卖房子、卖地,基本上就是为了军购。因为钱不够,要把钱给美国人。基本问题在这个地方。基本问题不解决,预算统统冻结。我要逐条反对,统统反对!

主席:请问李委员有没有提案?

李委员敖:本席的提案就是全部反对。

主席:现在军购案的特别预算还没有编列,尚未动支半毛钱,李委员要表达反对的立场,请循委员会的议事程序处理,好不好?

李委员敖(在席位上):我必须打断你的话,本席认为这是空谈。为什么本席不信任颜清标?本席认为今天我们都上了李文忠的当,他作了表决请我们来,结果刚才有媒体告诉我,说颜清标来了案子就过不了,如果有李敖要通过的法案就政党协商来反对,结果闹了半天都是空谈,最后的政党协商会被你们搞掉,大家都是在演戏,这种情况下我让给你们这些老年人去玩。

主席:李委员,如果你有不同意见,请你照议事规则提案。本目照列。现在进行第二目。

第二目情报行政 453977000 元

主席:这属于国安局预算,已经密案审议。

进行第三目。

第三目政战业务 1410079000 元

主席:林委员郁方有一个提案。

本院委员林郁方等人,针对 2006 年度“政府总预算”岁出第十款第二项“国防部所属单位预算”,第三目“政战业务”,建请审查会作决议如下:总政治作战局未能约束所属保持中立,致发生后备司令部政战主任陈国祥公然违反《国防法》第六条,呼吁军人于年底选举时支持特定立场的政治人物。2006 年总政治作战局政战业务预算应删减 2000 万元,但眷服处所主管之预算不得删减;后备司令部政战业务亦删减 10%,即 644 万元,但军眷服务之预算不得删减。提案委员:林郁方。联署委员:赵良燕、柯俊雄、帅化民、廖婉汝、林南生、丁守中。

主席:请林委员郁方发言。

林委员郁方: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部长当初说国防部考虑要惩处陈国祥主任,究竟有没有惩处?本席对陈国祥支持军购没有任何意见,我有意见的是他不应该把军购与选举结合,以后备司令部政战主任的身份,在公开场合要求台下听讲的人支持赞成军购的候选人,将军购与选举绑在一起,我认为此例不可开,军人要远离选举,尤其他是用后备司令部政战主任的身份在说些话。本席建议,总政治作战局的预算要删减一元,因为我要凸显陈国祥事件的荒谬性,可是后备司令部的政战业务本席还是坚持要删 10%。

主席,我愿意给部长一个机会说明,究竟他惩处陈国祥了没?本席不是因为陈国祥讲的话有可能引发人家去支持泛绿候选人才特别关注这件事,以后如果有任何军官把选举与其他问题扯在一起,然后要求民众支持蓝军候选人,本席一样会反对,一样会要求部长予以惩处,我认为军人就是不应该介入选举,部长,你如果有惩处陈国祥,我可以撤回提案。

主席:请国防部李部长说明。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关于陈国祥的惩处,我有请督察长室调查,调查完后签报上来。基本上他支持军购并没有错,但是他把这些观点讲出来是一个错,我也骂了他,最后惩处结果是核予记过一次,以儆效尤。如果他讲的算是错话,立法院的预算要这样删,有这么严重吗?

林委员郁方:部长既然做了惩处,这个提案我愿意撤回。

主席:请丁委员守中发言。

丁委员守中: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针对刚才谈到的删一元、记过一次,事实上我们所面对的是军队中立化的问题,他们只能够执行政策;一个有武装的作战部队若介入政策,会变成一个强有力的利益团体,甚至是一个压力团体,这是很糟糕的事情。我们可以看到军队营区到现在还在开放,昨天报纸刊了很大的篇幅,南部空军的营区还在发文宣推销军购案,本席觉得这些都是荒腔走板的事情,所以本席认为陈国祥至少要记大过一次,才能达到管束的目的。刚才大家都听得很清楚,陈国祥违反了《国防法》第六条的规定,违反了军队中立的原则,他介入了选举,介入了政争,介入了政策,这点要请部长说明,谢谢。

主席:请国防部李部长说明。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现在的营区开放是配合明年元月一日要实施全民国防教育的政策,开放到 11 月底,12 月还有“沈阳”舰的除役,接着是“纪德”舰回来,这有整个的配套措施,委员何必把它和其他事项联想在一起?国防部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利用这个机会推销军购案给各位参访的人,我还交代不要只列三项军购,要把未来三军需要的军购都列入,等最后提出来的时候,才不会让大家有突兀的感觉,然后在这里被大家用“凯子军购”、“破铜烂铁”来形容,这是让我到现在都不服气的话。

丁委员守中:部长,本席认为军队要中立就不要介入政策,只要执行政策,军队现在变成一个强有力的利益团体,变成一个有组织、有支持的游说团体,而且国防部现在是拿着政战业务的经费,在办一个为自己争取经费的游说活动。军队不介入政策才能够完全中立,否则的话会变成一个有暴力控制权的武装部队。

部长,今后营区开放,要让大家了解军队坚实备战以及完整训练的情形,不能为了推销军购而告诉家长武器很落后、子弟在这里当兵很危险,这种反宣传会让大家对军队失去信心,这样是走偏了。

李部长杰:我们会掌握这些文宣的状况,往民意所趋的方向发展。

丁委员守中:本席认为陈国祥应该要记大过一次。

李部长杰:但是您知道军人一辈子只能有三个大过,满三个就退了。

丁委员守中:他违反《国防法》第六条的规定,这样还不记大过?

李部长杰:记什么过由我决定。

丁委员守中:那本席就不撤案,还是要删 2000 万。

李部长杰:那就删嘛。

丁委员守中:那就删预算 2000 万。

主席:请李委员敖发言。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本席忍不住要插一句,什么是总政治部?我们当兵的时候在外面打靶操练,他们在后面检查我们的信。总政治部还干了什么事情?办一个《青年日报》,什么烂报纸;今天搞什么保防业务,又违反军人中立,整个部都要删掉,当然这牵涉到立法的问题,可是删预算权在我们手里,总政治部的预算统统都要删掉。

主席:请苏委员起发言。

苏委员起: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本席要附和刚才丁守中委员的发言,关于这个案子,我们不是针对军购,不是针对任何党派立场,我觉得要把陈国祥将军这次不当的发言当做一次民主教育,就是军人不要介入政治,事务官有事务官的风格,政务官有政务官的作为,事务官假如逾越分寸,应该要给他严重的处罚,不管这个处罚是用大过的形式呈现或是重大的删减预算,总之要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这样的用意,这是民主教育非常重要的一课。

主席:接下来请廖委员婉汝代理主席。

主席(廖委员婉汝代):请沈委员发惠发言。

沈委员发惠: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既然提案人已经要撤案,本席认为要照程序进行,联署人是没有权力说不撤的,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在野党一直说这样的做法是军人介入政治,事实上军购本身是一项政策议题,是在野党把它搞成政治议题,这个政策议题牵涉到军队,军队是这个政策最切身的单位,所以本席认为军方支持军购是天经地义的,这与警察呼吁警民合作是同样的道理,因为这是他本身的业务。不过本席也同意刚才林郁方委员所讲,其中比较不妥的是把军购牵涉到选举,我想很多当过兵的人都知道,在军中被记过已经是很严重的情形,既然国防部已经对陈国祥做了惩处,我们就不应该再逼他一定要记大过或是惩处到什么程度,惩处的程度是否相当是由部长来担当的,部长既然肯担当,认为这样的处分已经够了,委员会就不应该再介入。

刚才李委员提到要把整个政治作战部都删掉,本席现在讲的话可能会令大家不高兴,不过本席还是要讲,什么叫做军队介入政治?过去部队不投某个党的票就不能放假,这才是介入政治,过去的政战就像方才李敖委员讲的,都在搞这些狗屁的事情,但是现在的军队已经走向一个现代军队政治作战的相关业务,这点大家很清楚,所以本席认为既然提案人已经撤案,这个案子就不要再讨论,如果还有委员有意见,请另外再提案。

主席:请李委员文忠发言。

李委员文忠: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本席有 4 个意见,第一,陈国祥的话有没有不妥?他说支持军购的候选人我们就要支持,反对军购的就不支持,这的确有不妥当的地方。第二,军人能不能支持军购?当然可以,部长为军售案到立法院备询,为军售案辩护,这就是在推销,在支持军售案,军人对国防的事务包括军售案当然是可以有立场的,国防部对自己的提案没有立场,还要这个部门干什么?第三,陈国祥有没有违反《国防法》第六条?本席已经说明过,他当然没有违法,《国防法》第六条第三款是这样写的:“于军事机关内部建立组织以推展党务、宣传政见或其他政治性活动。”陈国祥的话有不妥当的地方,但是他并没有违反《国防法》。第四,我认为不论是哪一位立委,主张记惩戒、记小过、记大过或是应该免职,这些都逾越了立委的权限,以上意见提供给大家参考。

主席:……请李委员敖发言。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本席认为必须理清基本形态,孟子曾经说过医生喜欢把人看活,而卖棺材者总是喜欢人家死亡,职业绝对会影响人的想法和性格,本席认为今天问题并不在于总政治作战局这位将军要记小过或记大过,这位职业军人目前在国防部总政治作战局服务,在国防部下设立总政治作战部,目前缩小为总政治作战局,过去这个单位一向跟着政策走,浇你冷水,扯你后腿,和你捣蛋,他们之所以能在这个圈子里做这些事情,就是因为他们有预算,所以可以搞鬼。今天并非罚钱或记过就能解决问题,而是应该删除这笔预算。我们固然可以修改《国防部组织法》以消灭总政治作战局,可是太麻烦了,我们可以利用 TKO 的方法,亦即打拳时技术击倒对方,例如打击对方眼睛,由医生诊断并认定这位选手不能出赛,比赛就自然停止。我们审查预算时,可以让总政治作战局如同监察院一样自然消灭,本席认为这个问题应以这个方式处理,而不仅是记过而已。这个单位消失后,方才部长认为军人不该发生的问题就不会发生了,当年美国没有总政治作战部,麦克阿瑟亲口宣布政策后就下台,这并非部长或局长的问题,倘若国防委员会冻结预算,根本问题即可解决,请大家考虑看看,谢谢。

主席:谢谢,按照原先的处理原则,有争议的部分留待最后处理,由于时间有限,每位委员发言时间改为 3 分钟……有关第三案,因为本案提案委员不在场,所以本案不予处理。

丁委员守中(在席位上):那我们就来提案好了。

主席:如果丁委员要提案,请按照程序来处理。

第四案是黄委员昭顺以及赵委员良燕等人所提的提案,本席建议本案以建议案通过。请问各位,有无异议?(无)无异议,通过。

第五案涉及预算的删除,因为有争议,所以现在休息协商。请问各位,有无异议?

李委员敖(在席位上):不用协商。

主席:请问各位,有无异议?

沈委员发惠(在席位上):有异议!

主席:(有)有异议,那稍后休息协商。请李委员敖发言。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其实本席本来要提案全部删除总政战局的预算,经过丁委员守中、苏委员起共同协商,希望给你们一些缓冲的时间,所以最后是删除 1/2 的预算。为什么本席要删除 1/2 的预算?台湾口口声声说要本土化,但中央政府有两个衙门是最不本土的,第一,蒙藏委员会,第二,国防部总政战部,也就是现在的总政治作战局。1950 年蒋介石为蒋经国量身定做的衙门就是国防部总政战部,这个衙门就是做军中的特务,专门监视其他军人!

其实整个预算根本就在乱搞!本席手边这本是国防部总政治作战局的预算,这有四项重要营业项目,第四项是贯彻行政中立,今天早上大家都有谈到这部分,他们从局长开始就不守行政中立了,他们可以利用这笔经费在机构里做不守行政中立的事,所以本席认为应该要删减他们的预算。而之所以没有全删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还有一部分人要吃饭,所以要给他们饭吃,但是他们乱搞的部分一定要删掉!

在此本席举一个例子,相信大家应该都知道《青年日报》,《青年日报》迄今已办报 52 年,请问李部长,你看不看《青年日报》?

李部长杰(在台下):看。

李委员敖:一报三刊,这三个刊物你看不看?

李部长杰(在台下):我只看《青年日报》。

李委员敖:这一个报纸、三个刊物的预算是放在哪里?请问预算是藏在哪里?

主席:请国防部李部长说明。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不知道。

李委员敖:这些预算并没有藏在总政治作战局的预算里面,而是藏在军队生产及服务作业基金附属单位预算里面。他们说《青年日报》与这三个刊物的总销路为 1700 万份,请问真的有这么大的销路吗?不要脸!胡扯!不但骗你们也骗我们!这就是为什么本席要删掉预算的原因,根本就是胡闹!

主席:李委员的发言时间到了。

李委员敖:你什么时候严格控制时间了?没有人这样护航的!

主席:自从我宣布发言时间为 3 分钟之后,我都尽量严格控制时间。

李委员敖:请不要从我开始严格控制时间,应该从你自己开始做。总政治作战局怎么可以这样?本席认为预算一定要删除,也不必再协商了,预算就是要删掉 1/2!

主席:今天上午部长已跟我请假了,希望下午 4 时能够离开。现在休息协商,协商时副部长会代理,现在就让部长请假,请问各位,有无异议?(无)无异议,通过。现在休息协商。

休息。

继续开会。

主席:现在继续开会。基本上,我们都很尊重每位委员的权利,不过,如果一个单位的预算砍掉一半的话,不知道他们该如何运作?现在有两个意见,一个意见就是李委员敖所提删除一半,另一个意见是保留,送全院各委员会联席会处理。

林委员沧敏(在席位上):删一半!

李委员敖(在席位上):删一半!

主席:对于第二个意见,就是保留,送全院各委员会联席会处理,请问有没有人附议?(有)有委员附议。在处理本案之前,本席要提醒各位,本次会议是联席会,如果要表决的话,必须有 14 位委员在场。

李委员敖(在席位上):那上午的表决不就全作废了?

主席:首先,如果当时在场委员没有提出额数问题就可以处理,其次,当时是 13 加 1,就是 14 位委员在场,所以当时的表决是有效的。即使人数不够,但没有人提额数问题时,这个表决还是有效的。这是议事规则的规定。如果有人要表决的话,你们可以开始动员。

赵委员良燕(在席位上):送全院各委员会联席会处理!

主席:本席建议送全院各委员会联席会处理,包括李委员敖等人所提删减一半的提案,这些都一并送全院联席会处理,请问各位,有无异议?

李委员敖(在席位上):你护航得太丑陋了,你护航的总政战局是这么烂的单位,而且是蒋介石为蒋经国量身定做的单位,这样实在是丢死人了!

主席:我也赞成总政战局逐步裁撤。不过,政府必须依法行政,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砍掉一半的预算会让他们无法运作。其次,一切都照议事规则进行,因为现在人数不足,所以给你们 5 分钟来动员。

李委员敖(在席位上):我是独来独往的,我不搞动员,今天你们封杀这个案子之后,下次我提出来的就是全部删除!

主席:我赞不赞成是一回事,而程序又是另一回事。

李委员敖(在席位上):你现在又要照程序处理了,之前都有人发言超过时间,结果我发言一超过时间,你就马上说我的发言时间已经超过了。

主席:你的发言时间已经超过一分半,我才站起来告知你的发言时间已经超过了。本席建议本预算送全院各委员会联席会,包括李委员敖等人所提删减 1/2 的案子,一并送全院各委员会联席会处理。请问各位,有无异议?(无)无异议,通过。

现有一项提案,其内容如下:

本院委员林郁方等 6 人,针对 2006 年度“政府总预算”岁出第十款第一项“国防部本部单位预算”第一目“一般行政”编列 606497000 元。鉴于国防部长期漠视基层部队武器保养附油拨补量严重不足之现象,2003 年及 2004 年,陆军向联勤所申请的炮膛清洁液竟只有标准需求量的 1.4%和 1.9%,“枪膛液”更只有标准需求量的 1.1%及 0.95%;2006 年则根本未编列任何费用。建请审查会作决议如下:本目冻结 10%,俟国防部就“2006 年武器保养附油缺口之筹补”及“2007 年各类武器保养附油之标准需求量及预算编列情形”,向国防委员会进行项目报告并获同意后,始得动支。提案人:林郁方。联署人:赵良燕、帅化民、廖婉汝、李敖、苏起。

主席:请问各位,有无异议?(无)无异议,通过。

现作如下决议:

一、2006 年度“政府总预算”案,有关国防部主管收支公开部分审查完竣,相关数据整理授权议事人员处理,并经会议主席核定后,送全院联席会议审理。

二、岁入部分第五款第六项第一目非营业特种基金剩余缴库 12 亿元暂照列,俟所属非营业特种基金另定期项目审议确定后,再行调整。

请问各位,有无异议?(无)无异议,通过。

今天下午的议程是政府总预算案关于“国防部”主管军队老旧眷村改建基金及军队老旧营舍改建基金的报告,请问各位,现在是否要照原订议程继续询答?(是)上午的会议到此结束,现在散会,稍后进行下午的议程。

散会(16 时 24 分)。

整场会议开下来,两个大结论:一、民进党太可耻了,而这可耻的执行人,就是背弃党外理想的李文忠,他太丑陋了。二、我一个人不能跟他们这样浪费我的精力,因为即使在国防委员会做点约束,到了政党协商也给解开,我在这一方面的努力都扑空了。政党协商时,既不留记录,也不开放媒体,全是黑箱作业,不但是假民主,并且王八蛋极了,全世界都没有这种王八蛋制度。

作弄谢长廷之流

2005 年 11 月 11 日,我在院会质询行政院长谢长廷,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询答时间为 15 分钟。

李委员敖:主席、行政院谢院长、各部会首长、各位同仁。谢院长,你知道从 9 月到现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受到 6 次的恐吓,前 4 次是寄信来,里面装着血袋,第 5 次是蟑螂,昨天那一次是子弹。请问院长,你要不要试图比照杜十三的标准,请你交代下去,关心一下我的情况?

主席:请行政院谢院长答复。

谢院长长廷:主席、各位委员。可以,请李委员把数据给我们,我们要查。

李委员敖:现在有三个情况,一个是我人缘太坏了,第二个是治安太坏了,第三个是两者都有。我告诉你,我对你很优厚,我不让你作选择,这个题目,你自己去想。

我要跟李部长报告,李部长,你不必上台,免得我有意见,我先问问院长对国防方面的理解。院长是否记得 10 年前的 8 月 18 日,你曾经写过一封信给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你不记得了,没关系,我把这封信拿出来了,上面还有你的签名。虽然你很年轻,但是难免记忆有变化。这是你的信还用立法院的信封。我是要提醒你,在 7 个月前,我在这里为了军购案提出质询,我希望你除了“购”以外,可以考虑“租”,就像租汽车一样,每年可以换新的装备。当时承蒙你同意两案并行,也就是购和租并行。本席在质询的过程中也要求你随时报告进度。7 个月来,你没有向我报告进度,李部长也没有向我报告。院长,请问这样好吗?

谢院长长廷:如果是国防部没有以书面向委员报告,我向你道歉,我们应该要报告。我们有尝试,但是美国表示没有多余的“爱国者”导弹和潜艇,所以不能出租,我们也觉得李委员讲得有道理。

李委员敖:请院长给我书面报告。

谢院长长廷:好,这一点,国防部应该向李委员报告。

李委员敖:另外,本席在 10 月 4 日对你质询时,同样提出这个问题,你没有向我报告,你记得当时你说的理由是什么吗?本席手上拿的是公报数据,你的记忆力的确不太好,我告诉你当时是怎么答复的:谢院长长廷说,因为你最近都在忙。请问,我忙和你向我报告有冲突吗?我并没有不给你们时间向我报告,我忙,你们可以给我书面报告。你这个理由是不是不太妥?

谢院长长廷:我知道,那是国防部讲的,因为你那一阵子在内地。

李委员敖:你们给我报告和我忙并不冲突。

谢院长长廷:用书面报告可以啦!用书面报告就不会冲突。

李委员敖:就算我要死了,你们也可以写信向我报告。

谢院长长廷:好。

李委员敖:我们要这么多军购的目的,本席在国防委员会曾经请教过李部长;聪明的李部长,你不要上台,千万不要过来,我只是提到你。我们当时请问李部长,如果我们买了这些军备,一旦那边打过来了,我们可以抵抗多久?当时李部长答复王拓委员的质询,表示可以抵抗两星期。我问李部长,两个星期以后,我们还能继续抵抗吗?结果是买了那些武器,在两个星期以后就不能继续抵抗,要等美国人过来救我们。那么我们就问李部长,美国人一定来吗?李部长说,这是机密,他不能讲。请问院长,如果我们抵抗了两个星期之后,美国人会不会来?

谢院长长廷:如果不是我们去挑衅,而是对方破坏现状,以非和平的手段攻打台湾,依据美国《关系法》的规定,美国应该要来。但事实上会不会来,我们不知道,我只能根据法律来回答。

李委员敖:请问院长,到时候如果美国不来,我们买了这么多武器,只证明我们晚死 14 天而已,不能证明我们能够打垮或打退对方。所以美国来不来是个关键,可是李部长说这是机密,他不能讲,他也不能讲来或不来。但是依据美方资料,有学者已经查出来了,美方说,台湾不要轻率地假定美国会驰援台湾。美国方面已经说得很清楚,甚至《与台湾关系法》只是表示“严重关切”,但是严重关切和军舰过来,两者并不相等。如果到时候美国不来,我们买了这些军备只能守两个礼拜李部长,你在递小抄。

谢院长长廷:不是,刚才你说李部长没有向你报告,他是告诉我一个文号,表示他有答复你。

李委员敖:怎么办?我们得不到美国承诺要来,怎么办?根据《与台湾关系法》,院长懂法律,应该很清楚,只是提到会“严重关切”,并没有说会出兵。严重关切当然可以作弹性解释,也就是说,可以来,也可以不来。它操纵在美国人手里,因为《与台湾关系法》并不是跟我们签订的条约。

院长,你记不记得送给我的那本书?你对契约是专家,写了那么厚的一本书,你知道,我们跟美国没有契约关系,他高兴来就来,高兴不来就不来,如果那时候台湾变成一片火海,虽然我们有李杰这样优秀的军人会战到剩下一兵一卒,可是这样好吗?我们得不到老美的承诺,好吗?

谢院长长廷:美国《关系法》是指出:台海有状况时,美方会作适当的响应。至于适当响应是否包括出兵,这当然操之在美国,不过从 1996 年的历史来看,美国有派航空母舰“独立”号来。

李委员敖:我要再讲,如果李杰部长不向我们正式公布美国人到底来不来,我们军购能证明什么?就好像我们搞雷达预警机一样,台湾和内地那么近,根本没有纵深,当他们的武器打过来时,我们可以提前 3 分钟或 7 分钟知道他们打过来,可是这 3 分钟、7 分钟使我们根本没有力量、没有武器去反制,结果证明什么?我们花了这么多钱只是提前告诉我们自己,我们 3 分钟、7 分钟以后会死掉。我们是神经病吗?花钱买噩耗,干什么!

院长,对于军购案,请你以书面告诉我美国的态度。也许你还记得,你当年竞选副总统时候的文件——我知道你最怕我拿出这份文件——在文件中你清清楚楚地用 8 项证据告诉我们,大陆不会打台湾。也许你忘记了,我特别拿出这封信来,就是要提醒我的谢长廷老弟的记忆力。

今天,每个人都踩你的痛脚,谈到某某人,我不讲他的名字,他因为涉案的问题被开除党籍。长廷兄,他被开除党籍,但是有个更深远的问题,也许值得我们大家担心。你是一个很了不起、也很聪明的人,当年民进党的党纲就是你拟订的,虽然有一个跟你抢,说是他搞的,就是尤清,但我知道是你干的,《党外党》这本书是你写的,当年你设定党纲之后,明明要在国民党一党专政下,成立英国式或美国式民主国家的政党,但是到有一天可以成立政党时,各位却背叛党外的共同理想,你们成立了一个“小国民党”,国民党有什么,你们就有什么。结果你们上当了,国民党中有开除党籍的设计,今天你们也有人被开除党籍。党纲及党章是你设计的,请长廷兄告诉我,你有没有后悔?

谢院长长廷:也没有后悔,因为基本上台湾应有一个具有使命、运动及刚性的政党。

李委员敖:好,本席再念一段话给长廷兄听:“我们能不能为台湾的未来挺住一些压力,承担一些委屈,作为政治工作者,我们如果缺乏智慧,没有能力看清局势,错过了推动社会进步的时机,而让人民陷入内忧外患,使得台湾政局继续内耗,甚至导致台海两岸发生战争,将是台湾的罪人。”请问长廷兄,这是谁说的话?

谢院长长廷:这是我写的。

李委员敖:你的记忆力真好,这就是你今年所写的话。包括你我在内,尤其在两岸政策方面,如果不小心做了错误的决定后,会使台湾万劫不复。长廷兄在文章后段还提到合作共生,不单是我们自己要在岛上合作共生,我们在世界上也要合作共生,当然也包含与海峡对岸,不是吗?可是今天有了这种国防政策,李杰将军虽然是位优秀的将军,可是他们是专业人员。如同第一次世界大战法国老虎总理克里孟梭所言:“战争太重要了,所以不可以交给将军们。”因为将军的观点就是打!打!打!你身为行政院长,对于现今的国防政策,你是否要多花一点时间参与国防政策之设计?本席刚刚讲过,这种政策搞得如此辛苦,大家卖房子卖地,拼命到不喝珍珠奶茶,只换得两星期的安全,台湾被 700 颗导弹炸过后只剩一片火海,美国人会愿意救这一片火海吗?要不要重新考虑这种政策?

谢院长长廷:李委员所讲的两岸和平也很重要,解决台海问题不能只靠国防,我完全同意这一点,不论如何,我们总要尽全力维护两岸和平,虽然政权间有很多对立的情况,但人民之间不该有仇恨。目前国防上仍是属于防卫性的武器,并不是如早期说要反攻的形态,希望朝野能慢慢达成共识。

李委员敖:本席懂你的意思,最后 23 秒钟由我来讲。本席赞成你与姚文智的说法,过去这些老新闻局长要站出来捐钱,他们的确是威权体制的打手,可是你与姚文智是什么?是浑蛋体制下的打手。

谢院长长廷:不会啦!你要相信我们。

李委员敖:你不要同我辩,因为真的是如此。本席今天已经以最友好的态度提醒长廷兄,也要请你注意国防政策,其他问题请以书面答复,谢谢!

谢院长长廷:因为长久以来我们也没有对他们怎么样,谢谢。

作弄“地下大使”

2005 年 12 月 14 日,我在外交及侨务委员会质询驻美代表李大维,也就是地下大使李大维也,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刚才李代表称到职一年四个月了,记得你到职时曾讲过一句话,要求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一年内交不出成绩,你知道如何处理。你认为这一年多的成绩好吗?

主席:请外交部驻美代表处李代表答复。

李代表大维:主席、各位委员。我报告的第一页里提到,我想双方沟通管道得加强、政府之间互信基础的恢复部分,我认为应该及格。

李委员敖:包括你入境美国打指模吗?那是屈辱的动作吗?

李代表大维:的确发生此事,之后我曾接到美国政府高层的道歉电话,那位高层人士就是凯德磊先生,当时他是国务院首席东亚事务副主席。

李委员敖:对方道歉后,你有何补救方法?

李代表大维:从此之后,美国 TSA(交通部安全署)做了很多的弥补动作,每次都很客气,且派专人陪同我办理通关。

李委员敖:听说有 26 位在通关过程中可以不打指模?有此事情吗?

李代表大维:有。

李委员敖:包括你在内吗?

李代表大维:不包括。

李委员敖:包括吴淑珍在内吗?

李代表大维:她不在这份名单内,吴淑珍是因为其身为第一夫人,26 位都是职位关系。

李委员敖:你的职位位阶未达不打指模的礼遇吗?

李代表大维:我不是在台湾服务,是针对另一个系统。

李委员敖:请问,如果对岸攻打台湾,我们可以支持多久?

李代表大维:我坦白报告李委员,牵涉因素很多而且复杂,也得视情况而定,例如哪种情况下挑起武力冲突,这是很重大的因素。

李委员敖:你回答得太含蓄、太外交辞令了。如果我们买了武器,可以抵抗对岸攻打,国防部长有明确告知我们时间,请你告诉我可以支持多久?

李代表大维:我不是国防部的官员。

李委员敖:请你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

李代表大维:不知道。

李委员敖:我告诉你,国防部李杰部长告诉我们,买了武器之后,我们可以抵抗两个星期,我问李部长,两个星期之后会有什么结果?他说等美国人来救援。请问美国人会来救援我们吗?

李代表大维:就我的报告所提,《与台湾关系法》里的安全条款,当台湾受到外力威胁时,美国总统应该立即通知国会,共同依据宪法程序决定采取适当的行动,这里面有许多前提,第一挑衅是……

李委员敖:你讲的都是外交辞令。

李代表大维:因为我是外交官。

李委员敖:我可以仔细阅读你的书,不用听这么多的话。书里第 203 到 204 页,《与台湾关系法》所谈,如果对岸攻打台湾,美国表达不是“立刻出兵”而是“严重关切”,对吧?你在书里举 4 个例子,虽然美国说了“严重关切”,但届时“不会出兵”,你记得 4 个例子吗?

李代表大维:那是我二十几年前的博士论文。

李委员敖:记得吗?你讲话太绕弯子,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李代表大维:我不记得。

李委员敖:第一,1956 年前苏联出兵攻打匈牙利,美国表达严重关切,结果没有任何动作;第二,1975 年前苏联军援安哥拉,古巴出现了,美国也表示严重关切,但没有动作;第三,1976 年朝鲜杀了美国兵,美国表示严重关切,但没有下文;第四,1979 年 2 月 9 日美国说中国攻打越南,美国严重关切,但是 8 天后中越开战,美国没有动作。美国参议员裴西(Percy)举例,依《与台湾关系法》,如果大陆攻打台湾,美国表示严重关切,照国防部李杰的说法,我们可以抵抗两个星期。如果美国严重关切,比照参议员裴西的说法,如果美国没有救援动作,怎么办?有这种可能性吗?

李代表大维:当然有可能。

李委员敖:我们买了武器,抵抗两个星期后美国人不来,依照李杰的标准,我们打到剩下一兵一卒,台湾成了火海,我们完蛋了。买了武器做什么?就因为两个星期后需要美国救援我们,美国严重关切的结果就是不来救援,怎么办?

李代表大维:如果我们无足够的防御能力,说不定撑不到美军前来救援,所以我刚刚讲一个前提,是在什么样的状况下发生挑衅,如果是大陆引起武力冲突,我相信美国参与成分会相当高。

李委员敖:你还是把我们的安全系于美国的外交辞令,你在书的序里讲得很清楚,《与台湾关系法》对安全维护的相关条款是无能、暧昧,我们在美国无能、暧昧的保障下,和参议员裴西举出 4 个严重关切但退票的保障下,台湾买武器或许是空欢喜一场,最终美国根本不来。如果最终结果是如此,请问你任职一年来达到的成绩还是含糊、暧昧的结果吗?

李代表大维:我认为在外交的辞令上,这本质原本就是 ambiguity。在台湾与美国的安全关系之中,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因为这中间有这种安全关系,使得大陆在进行战略估算的时候,必须要把美国参与的因素考虑在内,这使得计算变得非常复杂。如果他们知道美国不会参与,坦白讲,相对于我们现今的实力,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而言,他们将很容易作出决定。他们就是因为没有把握美国是否参与,所以他们的战力估算才会变得如此复杂。而且他们二位数字的军力成长的目标也不是针对我们,相信委员非常清楚这个道理。

李委员敖:刚才你在答复苏起委员的话里面,提到你受过严谨的学术训练;你在答复黄适卓委员的时候,也提到你受过专业训练。他讲三分,你就了解三分,相对的,他讲五分,你也可以借此了解得更多。你刚才是不是这样讲?

李代表大维:应该是这样没错。

李委员敖:现在我们与美国的关系是一种猜谜的游戏,台湾的国防就是一种猜谜的游戏。

李代表大维:对于整个外交工作,我们的确不会将任何东西讲成百分之百。

李委员敖:可是在假设对方打过来的情况下,国防部长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不买武器,我们就会完蛋,但买武器也只能抵抗两个星期,两个星期以后,你办外交的责任就出现了。老美如果不来救我们,到时台湾将成为一片废墟和火海。如果比照本席刚才所说的,美国参议员评估,有 4 次退票的记录,导致他们不再来的时候,届时我们该怎么办?你现在根本没有答复本席这个问题,你只是告诉本席,美国可能来,也可能不来。你的报告里面提到,该法虽未规定美国必须以武力响应,当然也未排除任何可能之做法。今天请你明确地告诉本席,美国可能不会来,是不是?这是 yesorno 的问题。

李代表大维:这个问题不能用 yesorno 来回答。

李委员敖:这只有来和不来两种情况,难道还有来了一半还跑回去的情形吗?

李代表大维:这也不无可能。美国用兵的原则是如果他们决定要来,就必须做有把握的事情。如果他们发觉台湾已成为一片废墟,军事就派不上用场了。

李委员敖:你今天让本席明确地得到一个结论,就国防部长的说法,我们买了武器之后可以抵抗两个星期,并等待美国来救援。但你今天告诉我们一个讯息,就是美国可能不会来,本席在此谢谢你。

李代表大维:报告主席,我能否再补充一点?

李委员敖(在席位上):这违反议事规则。

寄望小马哥

初识小马哥,是“爱盟”请我演讲,他坐我旁边,静静听我口才表演。我的演讲千古独步,临场挥洒,前无古人,后亦无来者,因为来者在两方面绝对跟不上:一是活生生的学问,二是活泼的反应。后来小马哥辞官,在我拿出 100 件珍藏义卖救助“慰安妇”事件上,他与我共事,在伟大的律师王清峰操盘下,成功完成了义举。小马哥且在报上称我为“大侠”。

在我来台 50 年纪念演讲会上,王清峰通知他,他赶来了。再见他的时候,是多年以后,为了军购案。

先是我写信给他,他是国民党主席,军购走向,他举足轻重,所以我锁定了他。这封信是 2005 年 12 月 23 日写的,是精心之作,贯穿了我主要反军购的重点,值得传世。

李敖就军购案说帖

致马英九主席老弟公开信

英九主席老弟:

自从选市长时你到我书房长谈后,几年来,除了两次电话,殊少联络。年来我在立法院国防委员会把关,近距离研究国防问题,颇有独得之秘,因为和你的党主席身份攸关,所以写此公开信,盼你不再以“谢谢指教”的马式套语漫加响应,而应采取行动。

国防问题的核心是军购问题。在军购问题上,台湾朝野都上了大当,变成一群混人而不自知。所谓混,因为有 5 个先决问题尚未澄清,就群起蠕动、抢着付钱了,其实全弄拧了。

待澄清的五个先决问题是:

澄清一《与台湾关系法》并非“台湾保护法”,没说美国保护

A.《与台湾关系法》是美国的单方国内法,不是对台湾的双方条约,美国并没有保护台湾的依据,台湾无法要求美国给出任何承诺,这对台湾是极难堪的处境。

B.人家立法叫《与台湾关系法》,可是关系了半天,只是美国跟台湾的关系,不是台湾跟美国的关系,像是窑子里的妓女一样,只有人家来同你发生关系,你不能找上门去发生关系,台湾人出头天,要当家做主,原来在老美面前,只是窑子。

C.今天有信心满满、洋洋自得的台湾人说《与台湾关系法》会保护台湾,可是遍查全文,并无依据。此由当年美国众议院亚太小组主席查布劳基(Zablocki)要定名《台湾保护法》(TaiwanProtectiveAct)而被否决,可见端倪。

D.这一否决内幕,李大维分别于 1985 年 11 月 27 日、1986 年 2 月 13 日,走访众议院外交委员会幕僚长布雷迪(JackBrady)及资深幕僚古力克(LewisGulick),得到证实。所谓《与台湾关系法》保护台湾之说,依法无据、于愿一厢耳。

澄清二《与台湾关系法》只说“严重关切”,没说美国出兵

A.李杰在国防委员会答复李敖说,军购买了,大陆打来,我们可以支撑两周。两周以后,要等美国出兵救我们。问他美国会不会出兵,他说不便说。问他美国不来怎么办?他说战到一兵一卒。

B.李大维在外交委员会向李敖承认说:美国可能不来救台湾。依《与台湾关系法》,美国会“严重关切”(graveconcern)。

C.李敖追问:“严重关切”不等于出兵。李敖举证美国参议员裴西(CharlesPercy)就认为“严重关切”是不够的,要求改为“安全利益”(securityinterest),但是被否决了,否决理由是,用“安全利益”一词会迫使美国对大陆采取军事行动!

D.但用“严重关切”就太滑头了、也太放水了。裴西参议员就举出 4 个例子,我列表如下:

时间事件美国宣布结果

1956 年前苏联侵匈牙利严重关切美国放水

1975 年前苏联援安哥拉、古巴介入严重关切美国放水

1976 年朝鲜在非军事区杀美国军官严重关切美国放水

1979 年中越交战严重关切美国放水

可见美国的“严重关切”,只是虚声恫吓、一走了之。

E.《与台湾关系法》中的“严重关切”,我们还敢信吗?买武器买来一片火海后,美国只是“严重关切”而已,“死道友不死贫道”,原来如此!台湾怎可将自己的安危未来,建筑在这种滑头的 4 个字上,“严重关切”四字,何以服天下?

F.《使美八年纪要——沈剑虹回忆录》中,一再列举美国不守《与台湾关系法》之处,以亲身痛苦经历,宣称“不再相信美国”,岂容忘之?

澄清三《与台湾关系法》基于美国利益,没提台湾利益

A.正因为《与台湾关系法》是美国的国内法,所以它在第二条 B 项第二款中,明说是基于“美国政治上、安全上与经济上的利益”,但没说是基于台湾的这三种利益,所以,台湾自然无须看它脸色。

B.如今美国的脸色竟是 2005 年 9 月 19 日它的国防部大员罗斯(EdRoss)说出的:“台湾的自卫是台湾的责任,不是美国的责任。”“如果你们无法防卫自己,我们也无法帮忙防卫你们。”(Wecannothelpdefendyou,ifyoucannotdefendyourself.)问题是,既然台湾的处境是攸关你们美国自己的三种利益,为什么防卫你们的利益却是“台湾的责任”?台湾为什么要下贱地接受这种不通的美式逻辑?

C.台湾在第一线为美国看门,俨然看门狗也;如今看门狗要自费买骨头,有些台湾人还争先恐后要付钱,一说不付钱就是不爱台湾,其实是更爱美国也;一说不付钱就买不到了,其实是美国马克吐温的魔术也,此公笔下汤姆莎耶(TomSawyer)骗小朋友为他刷墙,还得给他好处,苍生之欺,有如是者,走狗之欺,有如是者!

D.美国口口声声要台湾买武器表现自卫决心,其实正该反过来要求美国才对,台湾人真笨!你美国该把武器给出来表现自卫决心哟。

澄清四《与台湾关系法》只说供应武器,没说要花钱买

A.不过,细核《与台湾关系法》原文,第二条 B 项第五款明定美国“以防御性武器供应(provide)台湾”,所谓“供应”,并不是军售或军购,它可以解释成“赠予”,解释成“求你收下”,解释成“我不要了,放在你家”,解释成“为了保护我们‘美国政治上、安全上与经济上的利益’,请你笑纳,多多使用”……这是英文 provide 一字的真义与正解,provide 从来没说是买卖,既无硬性的买卖字义,为什么美国方面一定要硬性解释成军售;而台湾方面一定要硬性屈从为军购?就美国说来,这不是欺负人吗?就台湾说来,这不是贱骨头吗?

B.台湾有一点骨气,就可比照英国等国的模式,“不花分文”地取得美国防御性的武器。最新的报道是 2004 年 10 月 17 日的英国《独立报》,上面说:布莱尔首相指出,让美国部署导弹,可使英国不花分文获得防御性武器,同时,数个东欧国家均表达高度意愿,尤其是波兰。

C.台湾不但买武器,还高出“世价”(世界价格)来买,主子不但卖骨头给走狗,还卖得特别贵,台湾非凯子而何?今之觉者自亲民党而国民党,憬然不做“凯子军购”,盼以合理价格买骨头,殊不知只要是“购”,就是凯子。看看美国怎样低姿态对待它在欧洲的看门狗英国吧,它要送武器给英国,英国说要得到我们国会同意,我们才收呢,做狗也得有点“狗格”呀!

澄清五《与台湾关系法》置台湾于何地,没理由不先弄清楚

A.1979 年 1 月 1 日,美国在《中美建交公报》中,白纸黑字地作出两个承认:一、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二、承认中国的立场,即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

B.3 个月零 10 天以后(1979 年 4 月 10 日),美国私下里推出一部《与台湾关系法》,并向前追溯 3 个月零 10 天,把生效时间拉到上面的《中美建交公报》同一天,做了另一种自相矛盾的白纸黑字,闹出美国开国以来的一个笑话。

C.为什么是笑话呢?因为全世界国际法或国内法中,都没有这种怪胎。根据 1979 年 3 月 13 日的美国“国会记录”S2581 页,在《与台湾关系法》立法时,就有参议员忍不住质问:在我们已承认北京是中国唯一的政府以后,我们怎么能给台湾武器呢?这岂不是支援中国的一个叛乱省份吗?这是笑话之一。

D.台湾在中国宪法里相当于美国的一个州。美国宪法第一条明定任何州都不得与外国订约,美国既然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过去与台湾的许多约定怎么还能在《与台湾关系法》中声言继续有效呢?参议员质问:难道美国能够不经加拿大的同意,就跟加拿大西边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勾肩搭背吗?这是笑话之二。这个笑话,在《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关于与台湾关系法的听证会记录》第 48 到 49 页中,美国人可以脸红地看到。

E.可见依据《与台湾关系法》而大动干戈,是师出无名的,是立场脆弱的,是随时会放水的。

英九主席老弟,关于军购的案子,你身为国民党党主席,美国找上了你,民进党找上了你,18 日报载民进党明指马英九应对军购案提出一套完整说法,“不能一下推给国民党团,一下又推给亲民党主席宋楚瑜”。另一方面,国民党等又实际上以你马首是瞻。Thebuckstopshere.大局唯你是问,一人系成败关键,已无可推托,因此我特别写这封信给你。为免误解,此信不谈易滋纷扰的两岸政策或两岸定位,也不谈台湾是否该走中立化路线或该走哥斯达黎加式的只有警察没有军队的路线,我只是擒贼先擒王式地锁定祸头子美国和头子你,以谋釜底抽薪之计,在根本上谋求解决。英国诗人丁尼生的名句说得好:

Itmaybethatthegulfswillwashusdown;

ItmaybeweshalltouchtheHappyIsles.

当年严复的美丽译文是:

挂帆沧海,风波茫茫;

或沦无底,或达仙乡。

使台湾“沦”于“无底”或“达”于“仙乡”,使你个人做千古功臣还是千古罪人,全在英九主席老弟的一择。国民党几十年来,祸国殃民已千件万件,如果你主席老弟有以自赎代赎,也算功德积德一件。阅此信后,请你严格督师把关,在以上五项澄清未得解决前,坚持削减、冻结政策,以免“国防”开支祸延生民也。

专此奉闻,静候佳音。

李敖 2005 年 12 月 23 日

附告笑话:ATREASURYOFHUMORII 书中有笑话一则:

Thewidowofadeadmanfiledataxreturnforhimin1991.TheInternalRevenueServicesentaletteraddressedtothedeadman.Itsaid:“Pleaseprovideyourdateofdeath.”

遗孀退税,国税局竟问死期于亡者,赫然 provide 在焉,是由亡者供应(provide)死讯也。小马哥别以为此系纯笑话,美国以价值 7 亿 5200 万美元的长程预警侦测雷达给“凯子”台湾,说有助于提前 7 分钟得知导弹过来云云。可是,以台湾海峡纵深太短,得知导弹来时,导弹已在台湾头顶上了,抢救不及,只好等死。“凯子”台湾花了 230 亿台币买了这玩意儿,唯一效果是早知死期 7 分钟,此与亡者自报死期于国税局何异?美国高价卖给凯子台湾的是他们雷神公司 FPS115“铺路爪”相位数组雷达,有效侦测距离 3000 千米,可侦测到俄罗斯来的导弹,试问对我们有什么用?俄罗斯要打我们吗?台湾买了对美国才有用的雷达,是看门狗替主子买了帮主子通风报信的雷达,“贱种”台湾人不但自己买骨头,还买雷达请主子客呢!

马英九请吃饭

2006 年 4 月 21 日,马英九请我吃午饭,在座的有金惟纯和金溥聪。第二天的《联合报》报道如下:

马宴李敖也去“八王子系列”

【记者范凌嘉/台北报导】国民党主席马英九昨天在牡丹园餐厅宴请立委李敖,就军购问题交换意见,但未达成共识;媒体指牡丹园是立委邱毅爆料点名的“八王子系列餐厅”之一,马英九相当在意,直说“以后不会来这种餐馆”。

马英九说,李敖是无党籍委员的“个体户”,也不属于无党联盟,国民党愿意和在野人士沟通。不过昨天两人显然没有达成共识,马英九说,“我们可以再沟通”。

餐会进行约两小时后,马英九先行离去,他说两人无所不谈,聊得很愉快,包括他到美国访问的事情。他表示,初中就读过李敖的书,“我是他的粉丝”。

李敖会后表示,军备竞赛不可行。他说,单独劝马英九没有用,他要去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公开跟马英九团队劝说,题目是“如何让国民党醒过来”,马英九也接受他的要求,“所以我会单刀赴会把他们给宰掉!”

马英九昨天做东,点的是一客 680 元的商业午餐,但他显然仍对宴客地点相当在意。马英九强调:“我不晓得原来这个餐馆是什么样的情况。不过,以后不会来这种餐馆,不符合我上餐馆的价位。”

李敖则说,之前马英九问他喜不喜欢吃日本料理,他回答自己痛恨日本人,但喜欢日本菜和日本女人,尤其是日本 A 片。李敖反问马英九,为什么不避嫌到这个地方,“他(马英九)说,他也不知道啊!到底是谁订的?果真是不粘锅啊!”

媒体又报道说:

记者:“有聊到军购吗?他(李敖)有接受吗?”马英九:“没有,呵呵,还好,聊得很愉快啊。”

李敖:“我跟他讲,我单独劝你没有用,我要劝你们整个团队,我李敖愿意去一个我不喜欢去的地方,公开跟你们说,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他接受了,所以我会单刀赴会把他们给宰掉。”

不过还是有收获啦,马英九还是把价码很高的李敖请到国民党来演讲,题目更鲜,李敖说,他要教国民党如何醒过来。

小马哥黄牛了

不过,小马哥答应请我去国民党中常会作“单刀赴会”式的布道,后来黄牛了。第二年,当金溥聪出面邀我餐叙时,我写了下面一信,请他转交:

小马哥:

去年 4 月 21 日,承蒙赏饭,转眼一年。今午蒙金副市长赏饭,特写此信,请他代呈。

一年来,我一直等待两件事:

一、你公开一再表示要与友党及个人(点名李敖先生)确定“合理军购”共商,赏饭时亦蒙面告此一步骤,但我等了一年了,迄无共商之事,反倒预算放水了。

二、你承诺邀我去贵党中常会“单刀赴会”与大家谈谈军购之事,我也等了一年了。

58 年来,贵党一直“单边主义”决定我们的命运,虽然其间有民进党 7 年执政,但 7 年前“养痈成患”,7 年来“姑息养奸”,贵党皆不能卸责。深盼小马哥示天下以广,别再一切都由你们说了算,一切都由你们决定我们的命运。58 年了,我李敖决不接受。王尔德(OscsrWilde)感叹择敌不易(Amancannotbetoocarefulinthechoiceofhisenemies.),但惹毛了李敖这种敌人,以致蒋家亡后被十本书“鞭尸”,实在也不算高明。昨天重看了你在 2003 年 1 月 8 日贵党中常会的追忆蒋氏之子的家臣式谈话,对贵党迫害人民竟不置一词。小马哥啊,我罪不及家臣,并不想与你结怨,但我也请你珍惜机会,因为机会难再。

一年容易,别时容易。小马哥啊,承诺(并遵守承诺)不再“单边主义”决定别人的命运,是那么难吗?

李敖 2007 年 6 月 1 日

小马哥收件后,很有风度地写信来,向我道歉。但是,军购终于放水了,一切都太迟了。

马英九是个好人,但在台湾搞政治,似乎误人误己。政治是要“搞”的,但他却很疏离,看来有点君子之交。不过,君子之交,未可施之于政治,政治是结交,是杂交,是不可开交,岂容拒人千里之外?小马哥的毛病是拒人千里之外,对人既不推心,亦不置腹,更严重的是,更不宽衣解带,所以引起许多“单恋者”的转变。很多女人一开始喜欢他,喜欢到后来,全无下文了,甚至有的骂他了。这对他说来,实不公平。这些女人可谓“求欢不遂,愤而行凶”派,其实男的也有。马英九结束了一代,却未能开创新局,政治走向上,他甚至“右派”得比他老爸还反动,这是很可惜的。小马哥得天独厚,一帆风顺,无灾无难而到公卿,却落得反动结局,令人叹息。虽然,我们痛恨国民党,但对小马哥却总想“放他一马”,这是他的迷人处,也是我们的悲怆。古话说:“美男破老,美女破舌。”小马哥所破多矣,维持现状,同归于尽,也许就是最后的一破吧?

虽非害群之马,却见残旗之归

虽非害群之马,却见残旗之归

“虽非害群之马,却见残旗之归。”这 12 个字,是我最客气的感想了。也不多写了,留下一点文献在下面。

马英九是陈水扁八大贵人

一、台北市长马选胜,促成扁选成总统。

二、2000 年大选前夜,马为“连上宋下”假民调背书,宋失利 30 万票,使扁得利当选。

三、2004 年大选,马以心腹支持投废票运动,使扁得利当选。

四、“三一九”枪击后,宋在会议上要求促使中选会停办大选,马说不必要,使扁得利当选。

五、2004 年大选,马为连宋总干事,却不尽力辅选,台北市得票率竟低于马选市长得票率,使扁得利当选。

六、马以警力驱逐凯达格兰大道抗议民众,以致台湾失掉采“乌克兰模式”当选无效的机会,使扁得利当选。

七、扁困于国务机要费弊案时,马以特别费转移焦点,使扁脱身脱困。

八、扁说一审有罪就下台,马附和说一审有罪仍要选。马及时补强扁立场,却甘居下流。(2007 年 4 月 4 日)

只要掐住马英九

2006 年 9 月 19 日,我顺手写了三首顺口溜,总名“掐住马英九”:

(一)

台湾人

反军购

不给老美做肥肉

他们肥了我们瘦

我们大脑真秀逗

给人做狗还缴钱

这种窝囊怎么受

(二)

台湾人

删国防

不给老美做肥羊

大家郁卒要撞墙

烧炭烧香两头忙

国防预算移民生

人人有奶又有娘

(三)

台湾人

有一手

不给老美做走狗

大家一起来怒吼

我们有路自己走

立法院里过半数

只要掐住马英九

上面第三首的最后两句:“立法院里过半数,只要掐住马英九”,是全诗的关键,因为国民党主控了立法院的多数,而这个党是“刚性政党”,党主席又主控了它的投票,所以我才特别点破。成败关键只在马英九一人,没有什么好赖了。

我常说台湾以民主自豪,但台湾的民主是假的。证据之一是看它的在野党。在野党自国民党以次,占了半数以上所谓国会席次,却被占少数的民进党牵着走,全世界哪有这样窝囊的在野党?这不是假民主是什么?

9 月 19 日这天,“YAHOO!奇摩新闻”如下:

立院开议倒扁、挺扁相争不下李敖打油诗掐马英九脖子

立法院开议第一天,蓝绿对决气氛浓厚,行政院长苏贞昌的施政报告,遭国亲等在野党杯葛上台受阻;无党籍立委李敖还作三首打油诗,要掐马英九的脖子反军购、删国防、移民生、救台湾;倒阁不限一次。他还说,他不会像施明德一样走上街头静坐,他会做些适合他年纪与智慧的事情……

立法院外,也有反军购大联盟率众数十名,在大门口表达抗议。无党籍立委李敖、无盟立委高金素梅前往声援。高金素梅怒吼,台湾的国防难道需要美国人来告诉我们要多少钱?只要她在程序委员会里,她决不让军购案进入立法院。

李敖指出,台湾花大钱向美国军购,就是希望台湾遭大陆攻击时,美国能派人防御,但美国自己都说不一定派人来;且《与台湾关系法》里只说要提供台湾武器,没说要派人来。他问国防部长李杰,确认军购后保台时间短暂,台湾一旦变成废墟,美国人也不会来,既然花钱保护不了台湾,那为何要军购?应把这笔钱拿来改善台湾民生。

他表示,对付贪腐的扁政府,有三条路可走,一是通过群众,每天日晒雨淋,实在很辛苦;二是司法调查,但现在司法不可信;三是在立法院以逸待劳,利用国亲过半数(110 席)的优势,提倒阁、挡军购、删预算。他说,他不会像施明德一样走上街头静坐,他会做些适合他年纪与智慧的事情。

李敖也认为,要控制国民党反军购,就要掐住马英九的脖子,马英九个性温和、“不点不亮”,人民应去市政府或马英九家门口静坐,马就会做事。

公听会听我言

2006 年 1 月 2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重大军事采购政策公证会上发言,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发言。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学者专家、各位同仁。本席借着今天的机会向各位指出台湾未来的方向,也就是哥斯达黎加模式。哥斯达黎加比台湾大 1/3,可是只有 7000 多名警察。台湾如果把军队废掉,把国防预算取消掉,只靠 6 万名警察来维持,是否可行呢?过去大家没有想过一个地区或国家可以没有军队,不过哥斯达黎加就是成功的例子。其实我们的军队要打也打不过,尤其是现在的“少爷兵”,根本不能打仗,因此我们不妨从哥斯达黎加模式来思考。

其次,本席可能会对美国提出诉讼,美国依据《与台湾关系法》须提供台湾防御性武器,而《与台湾关系法》中 provide 一字的法理解释到底为何?本席查过字源学,这个字是在 1300 年出现的,基本的字义就是“提供”,并没有“买卖”的意义,为何现在却解释成我们须向美国买武器?本席考虑自己出面控告小布什,因为《与台湾关系法》的立法原意说得很清楚,是基于美国的政治、安全、经济三大利益,和台湾利益无关。美国根据这三大利益提供台湾防御性武器,假如台湾没钱不买,美国又不给我们,美国政府就违反了《与台湾关系法》。另外,我在北京的女儿,她是纯粹的美国人,可以出面告美国总统。既然台湾不买武器可以达到这个效果,请问我们为何要买?我们可以看看台湾不买的话,美国会有什么反应?在诉讼过程中,台湾军购案应暂时停止,等美国联邦法院解释法律后再说,这对台湾是非常有利的。

我们曾问过李杰,买了武器后,台湾能守多久?他说可以守 14 天,本席查阅记录后发现,所谓守 14 天是出自美国的要求。守 14 天之后美国会不会来?李杰不便说,因为美国并没有答应。美国是根据《与台湾关系法》决定要不要来,而《与台湾关系法》有两个重点,一是美国自己保持打击的能力,一是对台湾严重关切。本席在给小马哥的信中特别提到,美国众议院主席主张订定《台湾保护法》,但是后来并未通过。可见美国立法并不是要保护台湾,只是严重关切;所谓严重关切,充满了解释的弹性。美国曾于 1956 年、1975 年、1976 年、1979 年四度表示严重关切,最后都按兵不动。本席在外交委员会曾逼问李大维,如果台湾力守十四天,但是却成了一片火海或是废墟,美国还会来吗?李大维回答说,美国不会来。因此如果台湾在两三天以内被打成火海,美国就不会来,而台湾什么都没了。本席在此提出一些具历史背景的观点,供大家参考。谢谢。

下面 25 则,都是“没军队”信息:

1.冰岛:由美国负责防务。

2.哥斯达黎加:宪法禁止,只有警察。

3.安道尔:立国后 700 年以来没有军队。1993 年签订了协议,如果有战争,便由西班牙和法国共同协助防御。

4.多米尼克:1981 年军事政变以后不设军队。

5.格瑞纳达:1983 年美国入侵后也不设军队。

6.海地:战事频繁,但全是叛军,国家只有国防警察,不设军队。

7.基里巴斯:只有警察和海岸防卫队,不设军队。

8.马尔代夫:1988 年曾经因为雇佣军搞事,裁撤全部军队。

9.马绍尔群岛:由美国负责防务。

10.毛里求斯:只有国防警察,由英国驻兵负责防务。

11.密克罗尼西亚:由美国负责。

12.摩纳哥:17 世纪开始就没有军队了,由法国负责防务。

13.瑙鲁:国家太小,国防由澳大利亚负责。

14.帕劳:宪法规定禁止核武(虽然这些国家不可能有核武),也一并禁止了军队。

15.巴拿马:1990 年禁止军队,1994 年宪法通过,只有民事警察负责防卫。

16.圣马力诺:只有仪仗队、警察和边境巡防。国家小,没有军队。

17.所罗门群岛:1998 年至 2001 年国内种族冲突,自此以后废除军队,由澳大利亚派驻士兵。

18.圣基茨和尼维斯:国家小,军队无用。

19.圣卢西亚:国家小,军队无用。

20.圣文森和格林纳丁斯:国家小,军队无用。

21.萨摩亚:由纽西兰负责防务。

22.图瓦卢:只有警察和海防队。

23.瓦努瓦图:民兵 300 名,但全属警察编制,不属军队。

24.梵蒂冈:只有瑞士卫队,但也不是军队的编制。

25.列支敦士登:1868 年因为军费过高而撤掉军队。在和平时期不设立军队,打仗时另计。

最简明的智慧十题

在陈水扁伪政府提出 6108 亿军购的时候,我是唯一能够清楚说出“6108 亿军购无效论”的先知。仅仅以几个问答题,就说清楚了。

狗吠火车的军购

一、为什么三项军购只能买一项导弹防御系统?

答:因为老共将会以导弹攻击为先,机场和港口不能防导弹,其他武器买了也无用。老美亦认为购置导弹防御系统优于反潜机和潜艇。

二、台湾 6108 亿中的 384 枚 PAC-3 导弹能防守 M 族导弹吗?

答:仅能反制和防守 100 枚 M 族导弹。依据美方防御作战是 3 至 4 枚 PAC-3 反制战术弹道导弹,拦截率可达 90%。

三、台湾 6108 亿军购中的导弹防御系统可以完全反制北京的导弹攻击吗?

答:不能。“爱国者 Ⅲ 型”导弹不能反制终端飞行速度超过十马赫的 DF-2、DF-25 和巡航高度仅有 10 至 20 米的鸿鸟系列巡航导弹。

四、依国防部公布的大陆对台导弹威胁的数目,需要购置多少防御导弹才够?

答:国防部公布老共有 200 枚巡航导弹和 750 枚 M 族导弹,这就需要大约 4000 枚防御导弹。而这样的数目大约需要 296 亿美元/9768 亿台币(超过 6108 亿)。

五、国防部公布的对台湾导弹威胁数目准确可靠吗?

答:既不准确也不可靠。事实上,中国老共尚有一万枚可改装的 M-7 导弹和数量渐增的 WS-2 多管火箭(射程 200 至 250 公里),这些均有战略和战术作用。

六、若要抵挡老共为数众多的多波段导弹攻击,台湾需要多少防御导弹才够?

答:台湾若要有效防御老共超过一万枚的导弹和火箭的多波段攻击,则需要大约 4 万枚防御导弹才够应付。

七、4 万枚防御导弹需要多少军费?

答:大约是 3480 亿美元,即 11 兆 4840 亿台币。

八、与大陆进行军备竞赛是三轮车追汽车,只有愈追愈远的下场吗?

答:是的。请看下表。

台湾建构防御一万枚飞弹所需 11 兆 4840 亿台币的投资年限

总经费/938 亿飞弹防御/6108 亿特别预算/国防预算

年经费(10 年)/93.8 亿/610.8 亿/2829

投资年限/1224 年/188 年/40 年

九、这样的军备竞赛,将会使台湾成为东亚地区最穷兵黩武的国家吗?

答:是的。请看下表。

2002-2003 台湾、老共、日本、南韩军费支出之比较

国家/台湾/老共/日本/南韩

国防预算(美元)/85.74 亿/250 亿/430 亿/188 亿

GDP(美元)/4060 亿/5 兆 7000 亿/3 兆 5500 亿/9310 亿

国防预算占 GDP 之百分比/2.11%(冠盖各国)/0.438%/1.21%/2.01%

十、这样的军备竞赛,会将台湾搞得民穷财尽、经济枯竭吗?

答:是的。购买有效导弹防御军费:3480 亿美元,即 11 兆 4840 亿台币,等于将近 10 倍的“政府总预算”,每位国民必须平均负担 15772.54 美元,即 520493.82 台币(几近台湾每人的国民所得)。

书个鬼面!

2006 年 1 月 4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防部长李杰上将,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昨天你们是丑媳妇不肯见公婆,可是按照我们北方的俗话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昨天你们一个人都不来,今天才看见人。方才谈到黎明基金会,你们一定想不到,本席是支持你们的。这些老将们不可以用这一种手段,他们没有花钱,居然想要黑吃黑,这是不可以的;可是他们的用心是好的,他们怕把钱拿出来之后,给华视乱糟蹋了。所以,他们的用心是好的,可是理由与立场是错的。本席是很公正的,该怎么讲话就怎么讲话。本席的老问题又来了,请问部长,如果现在大陆打过来了,我们可以守多久?

主席(赵委员良燕):请国防部李部长答复。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你问老问题,我也用老答案回答。

李委员敖:本席是考你,看你的答案前后是否一致。

李部长杰:14 天,这也是我们和美国人在各类兵推上所设定的标准。

李委员敖:对不起,在立法院的记录中,你曾经告诉别的立法委员,是美国人要求你守 14 天,所以这是老美要求你的,对不对?

李部长杰:他要求我,但是我也做到了。

李委员敖:既然是 14 天,如果我们买了军备以后,可以守多久?

李部长杰:守 14 天是兵推上面所设定的条件。

李委员敖:请你简单答复。现在还没有买军购是不是?那买了以后是多少天?

李部长杰:买了以后,那边就不敢动我们了。

李委员敖:好,这是你的结论。最近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在美国的地下大使李大维,请问他有没有来拜访你?

李部长杰:李大维是官派的,不是地下的。

李委员敖:他是地下的,因为美国不承认我们是政府。

李部长杰:他没有。

李委员敖:在外交委员会中,我曾经追问过李大维,请问你晓不晓得本席与他的对话?

李部长杰:我看过。

李委员敖:昨天才出来的公报,你看过了?

李部长杰:我看过电视上的对话。

李委员敖:电视上的对话当然不够完整。本席问过李大维一个老问题,优秀的李杰部长说,我们可以守 14 天,请问到时候美国来不来?李大维被本席逼得说可能来也可能不来。本席再问可不可能来了一半又跑回去了?他说也可能。为什么李大维被本席逼得讲出这种话来?因为他是懂得外交法律的,美国是根据《与台湾关系法》,当时只说是严重关切,没有说来,也没有说不来。所以,我们问你的问题,你始终闪躲,问你守 14 天是为了等美国人来救我们,你回答是的。至于现在要部长讲,美国人来不来,你就不回答了。

李部长杰:理论上讲,现在应该是来的。

李委员敖:不谈理论,我们台湾是在第一线玩命,怎么谈理论?

李部长杰:理论上,他们是会来的;但是,我们自己撑、自己打的时间不是 14 天。

李委员敖:可是本席必须告诉你,就是理论上没有说要来,因为美国人说得很清楚。

李部长杰:他们的字面上没有说要来,但是我们每次的“汉光”演习都有讨论。

李委员敖:问题是那只是军人跟你讲的话。美国军人讲的话跟美国更高位阶的立场可能不一样,对不对?

李部长杰:对。

李委员敖:本席告诉你,当本席把数据拿给李大维看的时候,李大维愣住了,因为美国在《与台湾关系法》中,没有讲明来不来,只用了翻译成 4 个中文字的“严重关切”;而这 4 个字代表,他们可以来也可以不来。本席拿出一些资料给李大维看,当时美国众议院的主席说,不能用“台湾关系法”,要用“台湾保护法”;“关系”这两个字太含糊了,没有说明来不来,可是若是用“台湾保护法”,就表示他们有决心保护台湾。这个秘密会议的结果被否决了,他们不肯用“台湾保护法”,这表示美国根本没有安什么好心,他们没有说要保护我们;他们只说了“关系法”及“严重关切”。有关“严重关切”,本席问过李大维,当 14 天以后,台湾已被打成一片火海、一片废墟,优秀的李杰部长已经战到一兵一卒的时候,美国来不来?李大维说,美国不来了。

请注意,那时候美国如果不来,台湾就会变成废墟,14 天以内,台湾会被打垮。本席曾提出资料给李大维看,美国有一位裴西参议员,他举出 4 个例子证明美国在“严重关切”上放水,前苏联打匈牙利,美国曾说“严重关切”,这是放水;朝鲜干掉两个美国军官,美国也说“严重关切”,这是放水;最后一次是中越开战,也就是惩越,美国说不可以这样做,但美国还是放水。所以裴西参议员说美国的“严重关切”有 4 次放水记录,说要出兵,但最后都收手。今天台湾要轮到第五次,我们挨打的时候,如果美国不来,你们要怎么办?

李部长杰:我可否说明一点?

李委员敖:好,你只能说一点。

李部长杰:依据美方与我们长久以来的关系,李委员所讲的可能性是存在的,美国的确有可能不来。但就现况来看,1997 年发生导弹危机的时候,出乎意料的,美国却派舰艇到“海峡中线”巡弋。

李委员敖:你不需要讲完,我讲完就好了。本席现在问的问题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典故。本席这是在考你国文的问题。

李部长杰:我不是国文大师,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李委员敖:这不需要大师来回答,连小学生都知道这个典故。孔融被曹操下令杀掉的时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是当时孔融的两个儿子互相对话的内容,意思是说大家都活不了。今天台湾就是这个局面,覆巢之下,焉有一兵一卒?

李部长杰:所以我才会认为我们自己必须要整建一股可以信赖的力量。即使届时美国不派兵支持,我们也可以自行应敌。

李委员敖:你这是胡扯。本席念一段你的报告内容,你说:“我们可以撑两个礼拜以上,等美国来救我们;美国如果不来,我们就干到一兵一卒。”所以我们被美国人摆了一道,我们稳死的。我们可以同意通过军购案,但今天我还是要你的一句话,即你必须明确告诉本席,美国到底会不会来?如果美国还是说“严重关切”,这就不行。

李部长杰:如果一定要这样,我可以请美国人写些东西以回答委员。

李委员敖:不是回答我,是回答你。

李部长杰:即使我回答,你也不信。

李委员敖:你必须拿着美国的军令状或保证书,让我们相信这会兑现,否则我们不必谈军购案,因为如果美国不来,我们只能守 14 天,最后还是一样完蛋,大家都会变成一堆破掉的蛋。

李部长杰:今年“汉光”演习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提出书面。

李委员敖:这点非常关键,所以本席才会向你表示这是整件事情的关键。最后本席要利用剩余的一分钟请你看一张照片,请问你知道照片里面的人是谁吗?

李部长杰:不认识。

李委员敖:这是马克吐温,他写过《汤姆历险记》,故事的主角汤姆有一次要粉刷围墙,他骗附近的小孩子帮他刷,帮忙刷墙的小孩还得给汤姆好处。再看另一张图片,这张图片里面的看门狗满身是血,这就是台湾目前在干的事情,给美国人做狗,还要给他们好处。

李部长杰:现在日本、韩国不都在做一样的事情吗?

李委员敖:日、韩和我们有做一样的事情吗?日本、韩国与美国有外交关系,但美国还没有承认我们。美国会承认我们吗?所以我们不但是狗,还是野狗,连家狗都不配。请你下去,本席不要讲了,愈讲愈生气!

至于李杰说“今年‘汉光’演习的时候”,他会想办法让美国人“提出书面”,后来失败了。李天羽上台后,我追问此事,答案是老美根本没有“提出书面”。妄想老美书面,书个鬼面!

我当场撕掉国防部文件

2006 年 1 月 5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防部副部长蔡明宪,记录如下:

主席:现在进行询答。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今天收到你们的报告之后感到很奇怪,因为 12 月 30 日李部长给我们的信提及,他本来要参加公听会,但因为国防预算提高至 GDP3%的影响这部分,并不在国防部的业务范围之内,所以你们不参加公听会。不过,信里面有 7 个错字,国文好像不太好,姑且不谈这部分。不料 5 天后你们的报告出来了,结果原来这是在你们的业务范围之内,请问蔡副部长,是不是李部长这封信写错了?

主席:请国防部蔡副部长答复。

蔡副部长明宪:主席、各位委员。今天的题目是由贵委员会召委决定的,所以今天会尽我们的能力就这个议题作报告。

李委员敖:我懂你的意思。这封信里面有 7 个错字,信中提及第三项议题非属本部业务范畴,“畴”字写错了,而第三项就是谈 3%的部分,请问今天你们来本委员会报告,是否表示你们在 5 天之后就认错了?

蔡副部长明宪:我没有看过这封信。不过,有关 GDP3%的部分,行政院、财政部与主计局负责编预算,岁收、岁入是由他们决定的,国防部当然也要提出年度国防预算,大概是这样区分的。

李委员敖:你的答复不好,请回座。接下来本席要请教梁司长,我手上拿的是你们的报告,为什么我要撕掉它?我来告诉你原因,你们怎么可以捏造数字?由你们的报告,大家可以看到,韩国的国防预算是 185 亿美元,国内生产毛额是 9310 亿美元,占 GDP4.38%,请你们除除看,真的是 4.38%吗?除起来是 1.987%,你们的基本数学出了问题,而且灌水来骗我们,韩国占 GDP 的比例根本不到 2%,结果你们却用 4%来骗我们,这是为了让我们看韩国占 GDP 的比例比较高,所以我们就要提高至 3%。其实这是简单的数学问题,难道这只是单向的错误?请蔡副部长接着看第五页以色列的部分,报告显示其国防预算是 99.81 亿美元,国内生产毛额是 1220 亿美元,占 GDP9.07%,请你们再算算看,真的是 9.07%吗?其实是 8.18%,你们连基本数学都出了问题,还拿这种数据来骗“立法委员”,岂有此理!

据了解,你们一年前的报告指出韩国是占 2.6%,现在韩国却变成 4.38%,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你们有提及资料来源,本席希望你们能影印给我们。此外,各表的单位也是不一样的,后面的表是按美金来计算,前面的表却是按人民币计算,这样我们要如何计算?本席认为所有的表都要统一单位,并提供给我们参考。请问梁司长,为什么要拿这种错误数据给我们看?还有,为什么没有列举日本的部分?此系因为日本并没有超过 3%。

主席:请国防部战规司梁司长报告。

梁司长功凯:主席、各位委员。他们的宪法规定不能超过 1%。

李委员敖:为什么日本在 2006 年之后就占 1.27%?你们怎么不跟日本说你们已经超过 1%了?请不要用外行话来唬我们!李委员精得要死,大家都知道我是老狐狸,其实今天本席已经很客气了,因为我不愿意跟蔡明宪翻脸,所以今天就锁定你。请问你们怎么可以用这种预算来骗我们?你们的布局就是让我们看到都是超过 3%的情形。虽然美国及以色列都超过 3%,但真的能够作模拟吗?毕竟他们有特殊情况。如果今天我们是占 3%,与日本或韩国相较,它们自制的比例很大,而且对它们自己的工业运转有帮助,反观我们购买的那三项则全都是消费材,你们模拟的标准都没有改变,还从数字上骗我们!本席认为这种东西不能拿来跟我们谈,等你们重新做好预算,单位也统一之后,再来谈 3%。

在此顺便告诉你一个故事,过去“戒严时期”大家都受不了国民党的白色恐怖、戒严,当时国民党的内政部长林洋港说,我们戒严不是全部都戒严,只有一小部分戒严,约 3‰。而汉武帝阉了司马迁,这个部位占了司马迁身体的 3‰,虽说是只占 3‰,但已经十分严重了。国民党时代搞 3‰,而今天民进党政府则搞 3%。本席除了谴责你们,还要公开谴责小马哥,小马哥说 3%是他可以接受的,如果国民党团队按照 3%来通过的话,我的敌人除了民进党之外还包括国民党,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还是请你们重新编列之后再开会。主席,这种东西还是退给他们,这是不能用的。

梁司长功凯:能否容我解释一下?

李委员敖:你胡扯!你要解释什么?

梁司长功凯:这些数据是在网络上抓下来的,方才委员提及韩国的部分可能是计算错误,不过,这些数据是在网络上抓下来的。

李委员敖:为什么你们不看军事杂志?为什么会相差 4 倍?本席建议休会,把骗我们的人赶走!

主席:蔡副部长以及梁司长一定要道歉,如果你们不道歉,我们就会休会抗议。你们这样太草率了,是不是在“糊弄”委员?国防委员会的委员都很专业也很敬业,你们一定要先道歉,否则会也开不下去了,你们是否要重新修正并把确切资料来源向大家报告?其实你们根本是骗我们的,你们说其他国家占 GDP 的比例都很高而我们却很低,所以就要跟人家比。

蔡副部长明宪:报告主席,有关资料上之比例计算错误的问题,方才梁司长表示这是从网站上抓下来的;不过,显然比例上有不正确之处。本人代表国防部道歉,我们没有精算好,这是不对的。我们一定会修改,真的很抱歉。

主席:因为蔡副部长已正式向本委员会道歉了,所以现在就继续质询。

臭骂苏光头

2006 年 11 月 10 日,我在院会质询行政院长苏贞昌,记录如下:

主席:现在进行国防组质询。

请李委员敖质询,询答时间为 30 分钟。

李委员敖:主席、行政院苏院长、各部会首长、各位同仁。本席首先警告、也是正告李部长,在我没有请你上台以前,不要上来护航,谢谢你。

为什么我要直接问苏院长?就是想知道一下苏院长对整个国防情况了解的程度,这不会使你为难,只要你坦白答复就好了。

今天,我看到李远哲这封信,后面两句话说,“无论对或错,我都必须支持自己的国家”。这句话用了引证号,表示说它有所引证。英文报里面没有讲出来他怎么引证的,但是我今天就 show 一下给院长看。这是 190 年前美国海军少将德卡特(Decatur)的一句名言,这句话是:“为了国家,为了我们的国家,不管它是或非、对或错,感情的原因,它是我的国家,我就要支持它。”李远哲的翻译有点拖泥带水,可是,李远哲说他并不赞成这句话,意思是他认为真正有理想的人要对是非负责,而非纯粹地爱国的问题。李远哲此言让我有点感想,想就教于苏院长。

……请问,《与台湾关系法》中有没有明定,美国要在台湾有情况时来保护我们?

苏院长贞昌:《与台湾关系法》的详细条文,我不清楚。不过,在全世界中,美国倒是一个非常关心海峡和平,且对于台湾……

李委员敖:你不要背书,我不想听这些鬼话,我只告诉你,《与台湾关系法》第二条……

苏院长贞昌:我不是讲鬼话,我讲的是人话。

李委员敖:本席不跟你作口舌之争。你必须知道一点,本席曾在本院质询过优秀的李部长,我们能够抵抗多少天?李部长说美国人要求我们抵抗 14 天。我们现在向美国买武器,就是为了争取 14 天之后美国人来救我们,可是,14 天以后,美国人会不会来救我们?

苏院长贞昌:有关可以防守几天等专业问题,必须由国防部长来判断和答复。我的意思是,无论是几天,我们都必须竭尽心力地抵抗。

李委员敖:我先警告李部长,你不能上来,请你回座。

李部长杰(在台下):有点误会,让我解释一下。

苏院长贞昌:他说你刚才引述他的话有误会。

李委员敖:我今天就是要考无知的行政院长。

苏院长贞昌:李委员,请你不要用这样的字眼。

李委员敖:少跟我玩律师那一套。你做了行政院长,竟然不知道《与台湾关系法》中关于美国对台湾的态度,我们买军购干什么?这太严重了,这就是无知!

苏院长贞昌:我不是也不接受“无知”……

李委员敖:请主席制止他讲话!我念给你听……

苏院长贞昌:我不接受你所说的“无知”。

李委员敖:请主席制止他讲话!我没有质问你的时候,你不能答复。

苏院长贞昌:你刚才是在问我。

李委员敖:我现在没有要你答复,你答复什么?你闭嘴!

苏院长贞昌:我答复是因为你质询我。

李委员敖:你闭嘴!我要你答复,你才答复。我没要你答复,你就答复,就是多嘴!你给我闭嘴!

苏院长贞昌:你不能用这样的态度讲话。

李委员敖:我用什么态度对付你?你在我们立法院备询时都敢坐下来,我们站着问,你还坐下来!我以后就带着枕头,如果你坐下来,我就躺下来,只有这样对付你才有效果。

苏院长贞昌:我现在站得好好的。

李委员敖:你敢坐下来吗?你坐下啊!你不敢坐下吧?你的态度会改变吧?不要跟我搞律师那一套!

苏院长贞昌:委员在质询可以依照立法院相关的……

李委员敖:我的态度如何不用你管,这是主席的责任。我现在念给你听,我们的地下大使李大维曾在立法院亲口说:“台湾变成废墟,美国人就不来了。”现在台湾会不会变成废墟?按照美国国防部的评估,45 分钟后,台湾就失去制空权。台湾会不会变成废墟?我们买这些武器,结果是美国人不来了,请问,我们买这些武器做什么?李部长,不许你讲话。

李部长杰(在台下):让我解释一下。

李委员敖:我就是要考这个自以为有知的行政院长,要他直接答复我,请你回座。

主席:李部长,依照规定,他向行政院长质询,他要求、指定你上台时,你才可以上台。他不指定你,就请你不要上台。

苏院长贞昌:照立法院规定,委员也不能用“无知”等字眼来质询行政院长。

主席:这方面我无法评论,但是,彼此相互尊重。

苏院长贞昌:希望我们互相尊重。

李委员敖:你当过立法委员,完全懂这方面,你想拖时间,可是你拖不过去,因为本席还有 21 分 56 秒的质询。

苏院长贞昌:我没有要拖时间。

李委员敖:你少啰唆!

苏院长贞昌:我也不是啰唆而是答询。

李委员敖:没有用,我现在只告诉你要如何解读,美国人如果不来,我们怎么办?按照《与台湾关系法》,美国人只说:“台湾海峡有情况时,我们严重关切。”他们并没有说要出兵。可是,从 1956 年以来,全世界有 4 次世界局势混乱时,美国都说“严重关切”,结果是按兵不动。依照地下大使李大维的说法,台湾变成废墟后,美国人不来了。可是,台湾会不会变成废墟?根据美国国防部的军事评估,台湾守不到 14 天就会变废墟,所以,我们现在说要买武器,不是该不该买的问题,而是买了之后,美国人也不来救我们,我们变成废墟,这不是白买了?我今天跟你争执的是这一点,可是,你甚至不知道《与台湾关系法》中没有说“美国要出兵”这几个字,而是“严重关切”,问题出在这里。今天大家在吵军购案,是我们要等到美国人保护我们,而美国人没有这样的承诺。请你告诉我,美国人有出兵的承诺吗?

苏院长贞昌:例如 1996 年当大陆发射导弹,美国派出两组航空母舰,至于美国如何履行《与台湾关系法》,这是美国的事,最重要的是,台湾要展现自我防卫的决心和能力。

李委员敖:好。我说“好”就表示请你停止,我很聪明,我懂你要说什么了。美国派来的航空母舰为什么向后退?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发现大陆的核潜艇出来了,知道问题严重了,美国派的航空母舰只能遥遥地待在台湾东边。这样能够挡住台湾不变成废墟吗?所以,他们派两艘航空母舰,不能证明他们有给我们明文的承诺。而且,本席还要秀另一个数据,这是我们一位小官僚——钱复的回忆录,他在书中谈到美国有 40 次对我们的承诺都放水了,美国人不可信;我再给你看一份数据,告诉你美国人的承诺不可信,最后一位驻美大使沈剑虹先生在其回忆录中记载,美国人对我们的任何承诺都不可信,所以我们不可指望美国会实践防卫台湾安全的承诺,不管有没有条约。

苏院长,我告诉你,买美国的武器,只能让台湾守 14 天,再等美国人来救我们;按照你所说的、你所认识的《与台湾关系法》,直到今天美国人从来没说要出兵,届时如果美国不出兵,台湾会变成一片火海、一片废墟,花了这么多钱买武器,都是白买了,不是吗?

苏院长贞昌:不是。

李委员敖:是什么?

苏院长贞昌:是展现自我防卫决心,加强自我防卫能力。

李委员敖:有决心?过去我曾在立法院拿一把小刀给国防部长,叫他割掉 LP,为什么?借以表示他有决心啊!历史上有没有人这样表现?有啊,明朝的魏忠贤就是割掉 LP 表示决心。如果国防部长割掉 LP,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我们的决心实在太强烈了。我们到底有没有能力自我防卫?我告诉你:根据评估,我们还没有能力。买了武器,美国人不来,怎么办?就凭你们的 6108 亿、4800 亿、3300 亿,就能挡住大陆吗?李部长于国防报告中清楚表示,大陆的军费比我们多 11 到 17 倍,我们能跟他们进行军备竞赛吗?不可能的事情嘛!

苏院长贞昌:我们不跟他们进行军备竞赛,但我们自己一定要防卫,我们一定要尽全力维持基本的防卫能力。

李委员敖:你没有这个能力。

苏院长贞昌:难道要我们开门投降吗?

李委员敖:请李部长上来一下。你看得清这张照片吗?

李部长杰:看得到。

李委员敖:这是什么东西?

李部长杰:“爱国者”导弹。

李委员敖:这长得像“爱国者”导弹?这是大陆的“WS-2”。

李部长杰:都是这个样子,你弄那么远,让我看不见。

李委员敖:当然,你跟苏院长贞昌也不一样,你头上有毛,他没有啊!什么叫“WS-2”?这是大陆在 2004 年开发出来的火箭炮。

李部长杰:你看过我们开发出来的武器吗?

李委员敖:你听我讲完。再辩,就请你下台。2004 年大陆开发出来的武器,一座造价 1 万美元,而我们向美国购买“爱国者”导弹,每枚要价 306 万美元。

李部长杰:你刚刚讲的是火箭炮,不是导弹。

李委员敖:没有错,是火箭炮,当这么便宜的东西万箭齐发……

李部长杰:我们开发出来的东西……

李委员敖:你能不能不打岔?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听我讲话?当万箭齐发的时候,无论是“爱国者”导弹或不是“爱国者”导弹都挡不住他们,台湾很快就会变成火海,一座火箭炮就可以使一个足球场的温度上升至 2500 度,并全部烧光光。跟你谈武器,有点班门弄斧,可是你也太外行了,根本分不清大陆的武器和我们的武器。由上所述,证明我们根本没有防卫能力,你们今天的军购案……

李部长杰:其实,我们……

李委员敖:又讲话!闭嘴。今天这个军购案通过后,15 年后武器才能到齐,你口口声声要保障我们 30 年的和平,可是这 15 年以内根本没有保障。

李部长杰:这 15 年大陆根本没有办法……

李委员敖:不许讲话。主席,他如果再讲话,要把我的时间扣掉,还我时间。你太啰唆了,请回,谢谢你。苏院长,我们要承认下面几个事实:一、美国人没有来救我们;二、我们的实力不能够保护我们;三、按照《与台湾关系法》,美国人是提供 provide 防御性武器给我们。苏院长,请你告诉我:provide 的英文是什么意思?

苏院长贞昌:我不在这里让你考英文。不过,我从来没有说美国会来救我们,你的记性那么好,应该记得住。我一再表示,我们是要增强自己的防卫能力,展现自我防卫的决心,无论别人怎么打,我们一定要守住自己。

李委员敖:不要讲了,主席,请你制止他讲话。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美国众议院最新记录第 232 页谈到 provide 是 withoutcharge,按照《与台湾关系法》,美国应该提供 provide 防御性武器给我们,按照美国众议院的解释,是免费的,为什么我们要花这么多钱买?为什么不据理力争,或像本席一样把美国总统布什告到美国法院?为什么他们给英国、中美洲的武器是免费的,却要我们以高价购买?你深谙法律,为什么我们不依法论法,在法律面上进行抗争?

苏院长贞昌:如果你要问我这个问题,应该先问问当年提出申购的国民党,因为军购案早在政党轮替之前就提出,当时的……

李委员敖:好,我懂了。

苏院长贞昌:克林顿批准了,后来的布什又批准了。

李委员敖:当我表示“好,我懂了”,你的话就可以停止了。当时我不是立法委员,我在电视节目中就说了,我没有完全怪民进党,当时下的三项军购订单都是连战下的,当时的价钱是 2800 亿,到了民进党手里变成 6108 亿,多出了 3308 亿,到今天为止,你们都不明确告诉我们为什么多出那么多钱。我查了所有记录,所以我没有说不问连战;我是问你们两个烂党,国民党和民进党都是烂党,你们祸国殃民,花钱买这些根本不要买的武器,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结论:一、美国人没说要保护我们,买了武器,我们也保护不了自己。二、我们自己的能力不能保护台湾。三、这些武器可以不买的。这三点你们都做不到,却拼命要人民买。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一则报道,有一个女孩子在午餐的时候搜集其他同学吃剩的面,带回去跟妈妈、姊姊一起吃。民生已经凋敝到这个样子,你们还花这么多的钱去买武器,你知道这笔钱花下去以后,连仁爱路的空军总部都要卖掉吗?因为军方要分摊 1000 亿的自备款。搞成这样,你苏贞昌不应该以你的智慧、聪明登高一呼:台湾不能搞自杀,不买武器、和美国人打官司不是不爱台湾,因为英国人不买武器而由美国人提供给他们,也不是不爱英国!你应该要有这个智慧,苏院长,我并不是跟你吵架,而是要告诉你,我们人民要跟你及你刚才所说的烂党——国民党抗议,为什么?因为多少年来人民共同的梦都被你们破坏了。

我告诉苏院长,中国古代的抗议和现代的抗议有一个共同特色,就是在被逼火了之后,将衣服脱光,以裸体来抗议。我就让院长开开眼界,我现在秀出一幅著名的外国模特儿裸体照片,用这些模特儿告诉大家:我们不用皮草,要用裸体抗议。当然我们也不要忘记本土文化,在《三国演义》里面,为什么祢衡要脱光衣服击鼓骂曹呢?在京戏里面有《群英会》,为什么呢?就是脱光来抗议。院长,我今天想脱光,可是我太老了,不适合脱光,现在我把公布于《李敖回忆录》中一张当兵时期的裸照秀给你看,以向你们的民进党和国民党这两个烂党抗议。今天我就向你抗议,请你看一看!别以为我没有年轻过,我也年轻过。

为什么要向你抗议?我要抗议的是: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台湾人民?不论是蓝色国民党的烂党,还是绿色民进党的烂党,这么多年以来,你们怎么这样欺负我们?国民党用“反共”和“统一”欺负我们,民进党用“台独”欺负我们,你们两个党共同用一种东西来欺负我们,就是军购,两个党共同用军购来欺骗我们。我要请问院长,在 6108 亿以前,我们花了多少钱买军购?我告诉你,我们已经花了 6000 亿下去。从 1950 年到 1965 年,这 15 年间,美国人援助我们,我们前后只拿了 15 亿美援,可是后来就变成我们要买军购。第一批军购买的是 350 亿美金,当年我们拿了美国 15 亿美援,却要回馈 350 亿;今天的 6108 亿,换成美金是 200 亿,后续的还没完没了。为什么我们要自杀?

我再告诉院长,你和陈水扁对着《宪法》宣誓,你也知道这个《宪法》的确是“一中”宪法,不是吗?大陆方面说,只要承认“一中”,就可以和他们谈判。今天我们拒绝“一中”,就是失掉谈判的机会,按照我们的《宪法》,如果我们遵守“一中”,就可以和他们谈判。为什么在大陆和美国之间,我们要靠边站?我们给美国人在西岸做看门狗,难道这个骨头还要自己花钱吗?今天的军购案就是看门狗自费,不是吗?为什么台湾人要干这种笨的事情?为什么我们要国防?李部长可以考虑结束国防部了。请问苏院长,全世界有没有没有国防、也没有军队的国家?

苏院长贞昌:委员,真的是应了一句古话:发言盈庭,敌军已兵临城下。我们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国家不自己保卫自己,没有决心防卫自己,却要依靠人家。如果这个论点可以成立,我真的是不敢想象。

李委员敖:请你停止,我懂你的意思了。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哥斯达黎加这个和我们还有“邦交”的国家没有军队?为什么冰岛没有军队?难道他们没有保护自己的决心吗?为什么这两个国家没有军队?实际上,台湾的军队保护不了人民,我已经说过原因是什么了。按照美国国防部的评估,在第一波作战时,45 分钟以内,我们的制空权就丧失了;台湾国防部给的战备名额是 12 万人,台湾可用的兵力只有 27 万人,在几天以内就打掉了 12 万人,这个仗能打吗?你们只向台湾人说“台湾人不是被吓大的”,所以我们要保护自己,要用国防保护自己。可是你有没有告诉台湾人和台湾青年第二件事情:开始打仗的时候,五口之家先死一人。对台湾的女性来说,可能她的父亲死掉了、哥哥死掉了、弟弟死掉了、丈夫死掉了、男朋友死掉了,那还要打仗吗?首先台湾女人就不赞成了,她们一听原来要死这么多人,这个仗不能打!

为什么作为政府,你们的新闻局“不提醒”台湾人民有这样的顾忌?你们整天在叫嚣、吹牛,诸如“我们要保护自己”、“要有尊严”、“台湾人不是被吓大的”,实际上,台湾人就是被吓大的!如何证明呢?我告诉你,今天的你就是被吓大的产品。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在甲午战争以后,台湾被割让给日本,根据《马关条约》第五条,不愿意受日本人统治的台湾人可以在两年以内回到内地,结果有 7000 人回去了。日本在台湾大概杀掉了 6 万个不投降的人,当时台湾人口是 250 万,减掉 7000 人,再减去 6 万人,有 243 万的人投降了,我们的祖先投降了,才能够传宗接代,然后有了你们和我们,不是这样吗?可是,投降一定失败吗?投降以后 50 年,台湾又回来了,日本人滚蛋。别以为投降是屈辱,投降是一种胜利,打不过人家,不要硬逞能,否则是害了大家。

请问院长,陈水扁上台以后到现在,这 6 年间有多少人自杀?

苏院长贞昌:李委员,你在倡导投降吗?

李委员敖:我在告诉你台湾的情况,你告诉我数字,不要胡扯,不知道就说你不知道。我告诉你,陈水扁执政 6 年以来,自杀人口有 1.5 万人,这个人数比“二二八”事件单日死亡人数多,比“九二一”地震单日死亡人数多。你们是这样搞政治,搞到今天这种情况!

因此,我要勉励行政院苏院长,你应该有气魄和阿扁切割,有气魄向台湾人民说真话,有反省的能力,不要在立法院里面和李大师斗嘴皮,你斗得过我吗?我有这么多的证据,你斗得过我吗?要告诉台湾人民真相,好好带领台湾人民去走一条正确的路;如果你再和阿扁这样缠下去,前途有限,后患无穷,我希望你不要这么笨!

我再讲一次,我已经老了,在立法院的分区立委里面,我是最老的,我比蔡同荣还大两个月。我今天这么老了,可是我要告诉你们正确的方向是什么,你有责任将正确的路线告诉台湾人民,带领台湾人民走向正确的路,而不要听军方或那些军头的意见。虽然李杰很优秀,这些人在你的耳边拼命讲“打!打!打!”,胡说八道,根本不能打仗,台湾的军人只会喊“巧克力”,这种阿兵哥能打仗吗?我没有羞辱任何人,只是要说出真相。我老了,讲真相的人已经不多了。

苏院长贞昌:委员不要羞辱台湾的军队和军人。

李委员敖:什么叫“羞辱”,讲真相叫“羞辱”吗?你少给我戴帽子。本席质询时间到了,你还要听吗?

用旧作作弄“小亨利”

2006 年 3 月 16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防部副部长“小亨利”柯承亨,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请问柯副部长,这本书是谁写的?

主席:请国防部柯副部长答复。

柯副部长承亨:主席、各位委员。是本人跟总统共同写的。

李委员敖:什么时候写的?

柯副部长承亨:我当助理的时候。

李委员敖:是当初写的,多少年前写的?

柯副部长承亨:大概超过 15 年。

李委员敖:我告诉你,这本书是 14 年前写的,你还记得里面重要的关键吗?记不记得?自己写的书,里面的重要关键,你还记不记得?

柯副部长承亨:记得。

李委员敖:里面谈到“文人领军”,今天你的报告里面又有“文人领军”,你有没有核对一下,这本书里面有 10 个重点,在成书之后 14 年的今天,你当了国防部副部长,陈水扁当了所谓总统,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言行不符?我不勉强你现在答复我,你回去想想看,可以用书面答复我。

这几天我没有来立法院,刚刚也晚来,原因是在国防部的很多努力只能作秀,最后政党协商都被吞掉了,我觉得很怄气。虽然 224 位立法委员都被我告了,因为你们影响我的权益,可是我觉得在国防委员会里做再多的质询,最后都被搓掉了!我今天忙什么?忙着做状子,我要告美国总统小布什,今天就是告发!我也告了李登辉和陈水扁,为什么告他?等一下我可以送一份给你看,这攸关台湾的国防政策。

在状子第六页有一个重要的关键,如果台湾不买这些武器有什么结果?美国说,按照《与台湾关系法》卖武器给我们,如果台湾不买,美国给不给我们?如果美国不给,有什么结果?台湾没有武器。台湾没有武器会有什么结果?影响了台湾的防卫。这会造成什么结果?影响了美国在《与台湾关系法》中列明的“三个利益”,美国立法说是基于政治的、安全的、经济的三个利益,影响的是美国利益,不是台湾利益,美国不管台湾死活。影响了美国利益,就是美国总统没有实现《与台湾关系法》,美国总统违法就是渎职,所以美国人可以告他,例如我在北京的女儿是美国人就可以告他,而我们在台湾的可以告什么?台湾为什么这么多贱骨头?因为根据法律,台湾可以不花钱就拿到武器,但是 27 年来,可以查到的就花掉台币 6600 亿元买武器,我们要追回这些钱,而这次军购案的 6108 亿元当然也不要付钱。为什么这样?台湾的法律可以告美国总统吗?去年 11 月,有个名叫慕可舜的台湾人被抓,美国的法律可以公开抓台湾人,为什么台湾人不能告美国总统?这是为了台湾人的尊严,所以我提出诉告,我告诉大家我们有尊严,我们要正视这一点。美国按照《与台湾关系法》要 provide 台湾武器,有人说是“售予”,但是我查过所有词典,包括法律词典,都没有这个意思,这还不严重,我查到最新美国参众议院的记录,它说 provide(withoutcharge),美国都说免费的,我们过去 27 年却付钱买武器,台湾人是不是贱骨头?台湾人是贱骨头,台湾的“总统”从蒋经国、李登辉到陈水扁都有责任,蒋经国只是死了而已,我都要告他们,而我为了我们的尊严才这样做。请副部长看一张照片,这是谁?

柯副部长承亨:看起来好像是陈诚。

李委员敖:副部长眼力还不错,他是陈诚,他在过世前和我有过一次谈话,他说国民党觉悟到一点,共产党的失败并不等于国民党的胜利。今天从马英九到绝大部分的国民党人,还相信民进党的失败就是国民党的胜利,所以可以不用努力,等待民进党的失败来换取他们的胜利。我今天要利用这个机会谴责小马哥和有这种想法的国民党,你们不努力却到美国干什么?今天的《中华日报》刊载小马哥说“访美谈军购太窄化目的”,他的意思是说国民党所做的军购的声明和立法院所做的决议是有距离的,所以他在声明中可以说“台独”是选项,但是对国民党而言,“统一”是最后目的,他可以这么滑头,今天把责任丢给立法院,把责任丢给帅将军这些人。所以今天看得很清楚,立法院如果不把关,最后一定是大家翻脸。

最后拿一本书给大家看,副部长看过这本书吗?这本书是《上山上山爱》。

柯副部长承亨:这是委员的大作。

李委员敖:邱毅跟我讲他每天晚上做爱时都要看这本书,在 191 页有一段拉丁文:Cogito,ergosum,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刚才帅委员提到的“我思想所以我存在”,你们无知的外交部长说这句话是德国哲学家康德的话,错了!这是法国哲学家笛卡尔的话,我们了不起的亲民党的张显耀委员念了一段法文,说出它的来源。不过我要告诉你,我的学问多么大,原来笛卡尔讲的是拉丁文,出现在我的书里,所以我提醒你为什么“我思想所以我存在”,为什么王阳明说这朵花我没有看到所以不存在?可以这样自欺?今天国统会在美国存在,在台湾就不存在?《国统纲领》在美国存在,在台湾就不存在?可以这样乱搞吗?今天本席是第一次质询副部长,对你非常客气,希望你回去之后好好用功,重新看你的书,也看我的书,好好提升你的思想,否则在立法院很难过关。谢谢。

柯副部长承亨:谢谢委员。

你今天坐下的话,我就躺下来。

2006 年 4 月 4 日,我在院会质询行政院长苏贞昌,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质询,询答时间为 30 分钟。

李委员敖:主席、行政院苏院长、各部会首长、各位同仁。本席最近都不大去委员会开会,原因是去了以后虽然做成很多决议,但是都被“搓汤圆”搓掉了,浪费我的时间。本席首先请问李部长,你的生日是 6 月 6 日,对不对?

主席:请国防部李部长答复。

李部长杰:主席、各位委员。对。

李委员敖:6 月 6 日是袁世凯死的那天,也是诺曼底登陆的日子。诺曼底登陆时,军方能够很准确地评估出会死多少人;而按照《青年日报》的说法,大陆可以连打我们 5 波,连续 10 小时,请你评估一下,我们要死多少军人?

李部长杰:关于这个题目,我们并没有做死多少军人的评估,但是我们有战耗补充需要多少人的评估。朱副部长在院会里提过,第一波是 2 万多,第二波又是多少,这个……

李委员敖:部长,你少报了一半。按照朱副部长的说法也是 4 万,但他还是少报了。根据《立法院公报》第 92 卷第 51 期的委员会会议记录,当时的国防部副部长报告说,军队的扩编动员是 13.6 万人,战耗补充是 12.8 万人。

李部长杰:对,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精进案;精进案实施后,作战方式也改了,未来的作战方式是打我们的精准目标,所造成的人员损伤应该会比较少。

李委员敖:就是我们的人会死得少?

李部长杰:对。

李委员敖:可是你上次在本院答复我的时候说,我们的人只能守 14 天。按照“汉光 12 号”演习的结论,你知道他们是在第几天登陆的吗?

李部长杰:“汉光 12 号”……

李委员敖:你难免会记不住,我告诉你好了。第 13 天他们就登陆了,我们连 14 天都守不住。

李部长杰:14 天是一个命题……

李委员敖:我了解你,我也很喜欢你,我不为难你。

苏院长,上次我质询你的时候,你坐下来了,今天我带了一个枕头来,如果你再坐下来,我就睡下来,所以今天请你维持体力,不要坐下来,对我们有个基本的礼貌。就像晋朝王导一样,皇帝摆个椅子在旁边,但是你不能真的坐啊!坐了就不礼貌。你说得对,不然椅子是做什么用的……

苏院长贞昌:上次是你请我坐下的耶!

李委员敖:上次我问你的时候,你有坐下来的记录。

苏院长贞昌:对。是你请我坐下啊!

李委员敖:没有错,但是你今天坐下的话,我就躺下来。注意喔!

就在一年前,我对谢长廷说了一段话,我说,你要自己站起来跟阿扁对抗,否则你这个行政院长干不久。不出我所料,不到一年,谢长廷就下台了。虽然我和苏院长没有私交,可是我今天要把同样的话送给你,因为我们刚刚看到了,大陆打来的时候,我们挡不住。按照我们优秀的国防部长李杰的评估,我们只能守 13 天或 14 天,最后当然是战到一兵一卒。可是“战到一兵一卒”是谎话,因为如果国民党训练出来的军人能够战到一兵一卒的话,就不会到台湾来了;一九四九年会来,就表示大家跑掉了。

今天我们要用什么样的方法?现在大家为了买武器的事情闹来闹去,可是经过多少精密的评估,我们和大陆的比赛就好像三轮车追汽车,愈追愈远;换句话说,台湾没有这个实力来比赛。

身为反对党,我告诉你,我们希望军购案全部过关,让你们的财政搞垮,也希望 3%通过,让你们搞垮,换言之就是乐观其垮;可是基于对台湾整体的感情,我们不希望台湾因此民穷财尽,所以才拦截。

昨天我们看到阿扁讲了一些话,什么“民主”啦!“自由”啦!“本土”啦!“台独”啦!“修改宪法”、“宪法一台”啦!这些统统都是抽象名词,这些东西怎么和实际的武器作战呢?可是这种东西在政治上变成一种符咒,就是“注意喔,我谈的是这些标准”,念起来非常响亮,听起来情绪会随之奔放。可是我必须告诉院长,身为领导人,必须提出两个问题来告诉台湾同胞:第一个问题是大陆打过来,我们怕不怕?答案是台湾人是勇敢的,届时就由李杰部长带队去打。此时第二个问题就出现了,到时候战备补充必须有 12.8 万人,也就是说,在作战的前 10 个小时中,我们的军队会死掉 1/3。昨天副部长还在“国防委员会”中表示,不论如何,40 万的军队会先死掉 1/3,请问这种仗能打吗?当然不能打!

今天连小马哥都讲了同样浑蛋的话,说是台湾的前途由 2300 万人来决定,大家听了都觉得很爽,但我们不要忘了,对岸 13 亿人口也可以用公投来决定台湾的前途,到底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这都是我们必须加以澄清的。

现在我们都很悲情,大家都认为台湾人被大陆打压,其实我们也应该想想,我们是不是也同样在打压人家?以往我们在联合国打压对方 22 年,最后才让他们进联合国。当初就是因为我们不投票给他们,所以他们得不到主席萨马兰奇的支持,最后以 45 票对 43 票,害得 2000 年的奥运会无法在内地举办,而必须拖到 2008 年才能举办奥运。难道我们不也在打击他们吗?其实我们也不断在打击对方,如果算账时只说对方在打击我们,其实并不是很公道。这种悲愤的情绪如果不断扩散的话,就是行政院长的责任,台湾的老百姓可以这样天真吗?政府有责任要告诉大家,如果打仗的话,我们的军队在第一波就会死掉 1/3。本席认为,我们不应该制造这种悲情,而应该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本席必须站在好朋友的立场告诉院长,其实在双首长制中,你也可以算是领导人,在这种情况下,你有责任必须告诉大家,以购买武器的方式来抵挡大陆是错误的,我们必须找出正确的答案,但如今阿扁给我们的答案全都是鼓动民众情绪的答案,他根本不告诉我们第二个问题是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都必须提供给老百姓,而这是新闻局和院长的责任。

今天本席不和院长谈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只是想要告诉大家,台湾究竟要怎么走,其实以抽象名词鼓动台湾同胞仇恨大陆的情绪并不是办法。1949 年蒋介石从大陆带来 92 万两黄金,台湾同胞接受了;当时国民党还带来故宫博物院的古物,这些古物 60 年都展览不完,而我们也都接受了。我们继承了黄金和古物,为什么也要继承仇恨呢?可是今天从陈水扁开始,大家都在制造仇恨。我们知道,青年委员会在帮助青年,妇女委员会在帮助妇女,原住民委员会在帮助原住民,可是大陆委员会却专门在和大陆捣蛋,制造彼此之间的仇恨。

为什么院长不注意一下,现在的教育部长根本在祸害我们的小孩子,难怪他昨天会被李庆安委员质询到无话可说,为什么我们的小孩要浪费时间去学古音?现在台湾有 2300 万人都在讲闽南话,但全世界讲闽南话的人口共有 5600 万,也就是说,还有 3300 万人和我们讲同样的话,而这些人大都分布在内地福建省南部。现在政府一直强调要讲“母语”,结果搞了半天,竟然都在讲福建南部的话,和台湾特色一点关系都没有,请问搞这些东西干什么?为什么不花时间去学好的语文,却要做这些无聊的事?这样的教育部长不让他下台,请问政府怎么可能有好的形象?两岸问题或许不是院长可以解决的,但是有关教育部长的问题,以院长的地位和力量,应该可以和陈水扁力争才对。像这种专门浪费小孩子精力的部长,院长应该要予以撤换才对,如果你不做通盘考虑,可能就会变成“谢长廷第二”,最后还是会折损掉,这样实在非常不值。在党外时代我们都是一起打拼出来的,当时陈水扁只不过是小弟之一,如今他这样倒行逆施,院长实在有责任必须加以拦阻,你不能一味唯命是从,但本席发现至少有关教育部长的问题,你并没有好好拦阻;在军购方面,你也应该清楚告诉大家这样三轮车追汽车可能发生的伤害才是。

17 年前媒体曾经报道一则“国民党终于封住了熊猫进口之路”的消息,18 年前国民党在立法院内封杀了熊猫进口,18 年后民进党又封杀了熊猫进口,如果熊猫有知,它应该也会觉得很无辜,到底它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既被国民党封杀,又遭民进党封杀?小孩子也觉得很奇怪,他们只是想看看这种动物,为什么 18 年前被国民党禁止,18 年后又被民进党禁止?身为台湾人民,我们实在觉得很悲愤,这是什么国民党?什么民进党?你们简直是烂党、狗屁党!你们走马换将、出将入相,但对老百姓而言,你们换了屁股以后,脑袋根本没换,熊猫还是不能到台湾来。所以对台湾人民而言,国民党与民进党政党轮替并没有意义。

令我最痛苦的是,我们年轻的时候,被那些坏的外省人——蒋介石等人采取暴君专制在台湾压迫我们,现在我老了,这个月就 71 岁了,却被暴民专制,被一群糊涂的人胡搅,熊猫就是典型的例子。我李敖还算是强势的人,可以站在这里跟大家抗议、讲事实,但一般人民的痛苦却讲不出来,数据也拿不出来,所以,我必须把数据拿出来给你看。

小马哥跟你们都犯了一个错误,都说要拼经济。我告诉你们,两岸问题不解决,经济也拼不起来,在两岸问题这么敌视的时候,经济也拼不起来。今天小马哥、陈水扁都说我们有三个选择。去年 5 月,陈水扁对《南德日报》说,台湾人民的三个选项是统一、“台独”、维持现状。可是我必须告诉你,小马哥和陈水扁都骗了我们,什么是维持现状?维持现状不是不动,维持现状是《国统纲领》的近程、中程、远程。美国大法官霍姆斯说宪法是活的、流动的,维持现状是走向统一,我们《宪法》里面有因应国家统一前之需要,是走动的。再告诉你一个了不起的人的话,他说:“我们的目标是统一,不是现状。”讲这句话的人就是李登辉,李登辉从来没有说他是狗屁东西,说他的言论已经作废了,所以还继续有效。李登辉说了一句真话,我们的统一不是现状,而是要从现状走向统一,不是死在这里,不是没出息的国民党;国民党说,在 2008 年之前,只要他们不做任何事情,就可以接收政权,今天小马哥和这群没出息的人能做这种梦吗?他们不出来打击民进党,还自以为只要不犯错,就能在 2008 年接收政权,这成什么世界?

我告诉院长一个故事,陈诚在死前一年跟我说:“今天我们国民党终于知道了,共产党的失败并不等于国民党的胜利。”可是今天小马哥的国民党还以为民进党的失败就是国民党的胜利,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不努力啊?他们想在军购案放水啊!你都没有看出来吗?国民党里面看得很清楚,美国下台总统克林顿只有两个保镖,我们已经下台的李登辉却有 36 个保镖,下台以后总共花了我们 2 亿台币,在立法院是多数党的国民党委员居然不肯删除李登辉的待遇,这些国民党是有问题的。在我李敖看起来,什么国民党,什么民进党,你们统统骗了我们,今天我要跟你们算账!可是我的账很难算,因为我会拿出证据来跟你算,对你而言,今天可能会构成某种程度的压力,但请院长想想我的话,我们当年在党外时代一起打拼,今天台湾沦落到这个程度,比国民党时代还坏,成什么世界啊!什么人能扭转这个局面呢?两个人,双首长制又来了,一个你,一个陈水扁;陈水扁无可救药了,他太笨了,陈水扁的笨是超乎我们的想象,我们在办党外杂志时说国民党的笨不是普通的笨;现在我要说,陈总统的笨也不次于国民党的笨。

我讲这些话好像是很感慨地讲出来,可是我必须说,我再不说,就没有人说了。今天从小马哥开始,每个人都是“唯美主义者”。什么是“唯美主义者”?就是“唯美国马首是瞻的主义”,怕美国人。民进党的立法委员站出来说,美国对小马哥并没有高规格待遇。只要是台湾人到了美国,像贼一样地进了美国国务院,被美国的四级官僚——国务院的副国务卿招待,我们就觉得很高兴、很得意。台湾人个人有没有尊严?团体有没有立场?台湾问题要看美国脸色,台湾人还有什么尊严?所以我说他们都是“唯美主义者”,今天我们拦阻不了这种恐怖的现象。

实际上,苏院长有一个机会可以起死回生,如果你肯跟陈水扁翻脸,大不了不干了,你可以做几件好事给我们看。可是到目前为止,你们没有做好事,做不下去,因为你都是在救火,你不敢翻脸;你虽然勇于任事,可是你在这最后的机会要是走上谢长廷的老路,我为你感到悲哀。我最后留下一点时间,让你讲几句话。

苏院长贞昌:谢谢李委员的指教。李委员的学问很好,不过,我看你应该要有更多的数据证明,自己这方面也不一定站得住。

李委员敖:对不起,现在我不让你说了。我告诉你最后一个故事。2000 年我参选总统,日本共同社的记者来看我,我谈到了一国两制 50 年和平。他问我争取到 50 年,对我有什么意义?我说这对台湾人有特殊的意义。他问有什么意义?我回答:在 50 年以前的甲午战争,台湾给了日本,50 年后,我们拿回来了,所以 50 年对我们是非常有意义的数字。今天我们要在谈判桌再争取 50 年的时间,我们要有这个信心,为什么没有信心呢?对不起!我剥夺了院长的讲话时间,请你好好想一想。

审查“罢免案”

2006 年 6 月 23 日,我在全院委员会,审查总统罢免案发言,记录如下:

主席(王院长金平):现在继续开会。继续进行总统罢免案的审查,依照全院委员会审查总统罢免案程序及其议程配当表相关规定,进行违宪违法部分的审查,现在请提案委员或代表说明罢免意旨,发言十分钟;但是,这个代表不做说明,现在就请答辩代表进行答辩,发言十分钟;因为,答辩代表不答辩,说明以及答辩部分结束。

现在继续进行审查,本院全院委员会邀请的政府官员以及社会人士列席者,现在有胡祖庆先生、周阳山先生、隋杜卿先生;其他有赵少康先生、杨泰顺先生、林腾鹞先生、李念祖先生,他们如果随时到场,在必要时再请他们说明,以接受本案提案代表以及答辩代表的提问。

另外,新闻局来函郑局长文燦因另有要公,不克出席。

现在依序请提案代表及答辩代表发言,每位委员发言及提问时间合计为 15 分钟;如需联合提问,依发言人数来并计。

请李委员敖发言,发言时间为 15 分钟。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人员、各位同仁。马主席在讲话的时候,发生了两点错误,第一点是将郑南榕当成了民进党党员,这是错的,因为,郑南榕从来没有做过民进党党员;第二点是马主席说丘吉尔说:“对他们伟大领袖的无情,是强大民族的特征。”事实上,丘吉尔没有讲过这句话,这是希腊的布鲁塔克所说的话,是丘吉尔引证他的话。

本席为什么说马英九的两点错误,因为,本席要说:台湾不是对伟大领袖的无情,而是对渺小领袖的有情,因为台湾人太糊涂了,我们一般分台湾人,都以男女、贫富或蓝绿来区分,其实真正的分类方法,应该是聪明的台湾人与笨的台湾人。

什么是笨的台湾人,即以虚假的四个字来骗自己:例如“政党恶斗”这四个字是不通的;因为,民主国家就是要互相制衡,没有什么“政党恶斗”。但是,这四个字被李登辉抛出来以后,大家一骂起来,就骂在朝与在野两个党根本是恶斗,这都是错误的命题。

今天报上又登出了“捍卫本土政权”,什么是“本土政权”?本席认为没有这个东西,例如讲台湾话,我们说是讲母语,其实全世界的语言学中,是没有台湾话的名称,都是称“闽南话”,而“闽南话”在全世界有 5600 万人讲,台湾只有 2300 万人,包括李敖从此不讲普通话,不讲国语,也讲他们所谓的“台湾话”,是 2300 万人,全世界有 5600 万人在讲这种话,台湾只占 2300 万人,还有比我们还多的 3300 万人,讲我们妈妈一样的话;他们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即匪区的福建省南部。我们今天说了半天,要说本土话,即“台湾话”;结果说的是匪区的话,所以,我们常常给自己骗了。

因此,本席认为我们不能够被这些虚假的命题给骗了自己,其实还有很多这种的例子,例如“破坏安定”,这是错误的;过去国民党的特色,有“破坏团结”的罪名。现在又有消耗“社会成本”,请问,这是什么话?宪法赋予我们倒阁的职权,怎么可以考虑社会成本;再者,关于“中国打压”部分,我们不压他们吗?尤其是我们在联合国打压他们多久,2000 年北京没有取得奥运举办权的原因,是因为投票结果为 43 票对 45 票,如果 45 票变成 44 票,就是 44 票对 44 票,当时奥运主席萨马兰奇由于亲北京,就会将 2000 年的奥运举办权给北京,当时为什么是 43 票对 45 票,那是台湾这一票投给了澳洲,请问,我们不压他们吗?由于我们的打压,让他们在 2008 年才取得奥运举办权,台湾是一路的打压他们,今天却说他们打压我们,这是什么罪名?所以,本席认为我们常常被“政党恶斗”、“社会成本”、“本土政权”、“讲台湾话”、“中共打压”这四个字给骗了,这些都是骗人的话,我们要保持不被这些名词所骗,方法就是要做一个聪明的台湾人,而不是一个笨的台湾人。

今天无论是倒阁,或是罢免陈水扁,如果理由是待陈水扁与其太太的罪状明确后,本席认为这是笨的台湾人,才有此想法;因为,聪明的台湾人,不会这样子想,而是根据宪法第 48 条明白的规定,来罢免陈水扁,陈水扁是对中华民国宪法宣誓的总统,现在陈水扁违背了誓言;且今天的宪法是一中的宪法,在中华民国宪法增修条文第 4 条有明白的规定,有自由地区与大陆地区,在宪法中有大陆地区,陈水扁怎么能够否认宪法呢?在中华民国宪法第 4 条有明白的规定,中华民国领土,依照固有疆域。现在固有领域中不包括外蒙古,因为,宪法是民国三十五年 12 月 25 日通过,但是,在通过前 133 天,签订了中苏友好条约,蒋介石把外蒙古出卖了;换句话说,依照固有疆域,就是除了外蒙古以外的所有疆域。

今天如果我们不遵守这部宪法,说大陆是中国,不是我们的,我们是台湾,对不起,台湾也不是我们的,美国人也不承认是。所以,我举这个例子告诉大家,按照现在的一中宪法,是一个中国的宪法,陈水扁显然推翻了这个宪法,这就是我们要罢免他的理由嘛!

蒋介石说反攻大陆,签订了中美协防条约,骗了我们 3 年就退票了。而民进党搞台独,骗了我们多久?我算给你们看,从二二八开始搞台独距离现在 59 年;彭明敏的宣言距离现在 42 年;民进党的党纲成立到现在 20 年,59 年骗了我们不算,42 年也不算,到今天,你是执政党,国会几乎有半数,总统是你们的,你们的党纲说台湾独立,今天为什么不台湾独立?台湾独立啊!台湾不独立,你又不遵从宪法,什么意思啊!你不遵守宪法,违背你的誓言,这就是我们要求罢免你的理由。可是,你说我们强你所难,那好,台湾独立,敢吗?整天搞小动作,护照上印着 TAIWAN,连“台湾”两个中文字都不敢写,你真的搞台湾独立啊!

今天口口声声说,捍卫本土政权,但是,现在你不接受外来政权给你的东西嘛!中华民国就是外来政权、青天白日旗是外来政权,五院结构也是外来政权,你把它退回嘛!把它干掉嘛!敢不敢?不敢,整天演假戏来骗我们。要搞台独,不敢来真的;要守宪法,又不守。

今天我们只有按照宪法的程序来罢免他,名正言顺的。我们不需要找那些小的程序,什么是小的程序?譬如说,他们有没有犯法?扁嫂有没有拿礼券?这都是小的东西,我们不要这个东西,我们要的就是宪法程序,清清楚楚就摆在这里。我跟大家说,就是按照这个程序就好了。陈水扁违背了他对宪法的宣示誓言,所以,我们要罢免他,这就够了,其他的理由都不重要。

我告诉大家一个秘密,18 年前国民党第 13 届中央评议委员的会议里面,有 34 个老国民党,由陈立夫带队要求提供北京 50 至 100 亿的钱,干什么呢?来促进两岸和平。来买共产党。共产党被陈立夫反共反了一辈子,最后他都觉悟到要在共产党没有钱的时候,来卡位卡进去。18 年前共产党没有外汇存底,丢掉这个机会,今天,台湾每一个机会都丢掉了。所以,今天我们为了抢救我们的机会,我们必须说,我们按照名正言顺的方法,来罢免陈水扁。

我再讲一遍,罢免陈水扁的里有很多,可是有一点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用名正言顺的理由,不要把我们的目标搞小了。大家想想看,刚才我讲的台湾话,没有这个东西,什么是台湾话?我告诉各位,我李敖到了小巷子里面,看到女孩子过来,我穿的风衣打开了,北京女孩子看到我,说:“呀!”台湾女孩子看到,说“哇!哇塞!”什么是“哇!哇塞!”?它是我们所用的语言,这个语言对我们是是适应的。这是 57 年来所形成的所谓台湾国语,就是我们共同的语言。什么台湾国语?你用“打烊”是上海话、说“轧头寸”是苏州话,大家都在使用而形成一个语言,这个语言才是真正我们台湾本土的语言,没有台湾话这个东西。所以,我说我们不要把我们的目标搞小了,今天,罢免陈水扁要用大的目标。

我必须跟大家再讲一下,为什么我在国会里面,要解开我的风纪扣?为什么要给人家看?就是告诉大家,这是生理学,没有恶意的。医生告诉我,在生理学上面,摄护腺手术开到以后,要短两公分,可是,我要告诉大家,真的开到之后才发现,短的不只两公分,原来也没有几公分,是我们把自己变小了。今天的台湾千万不要变成我的 LP,我们要把自己变大,对不对?

今天,给大家讲罢免的理由,就是名正言顺的,用宪法的理由,陈水扁违反了中华民国宪法,我们要罢免他。并且我说,不强他所难,我们给他时间,我们等了你 59 年、等了你 42 年、等了你 20 年,又等了你陈水扁的 6 年,你要不要宣布台独。你台独,我们跟你一起挨飞弹,我们接受,你要不要做;你不敢,就老老实实守这个宪法,不守这个宪法,我们就要罢免你,就这么简单,不要把我们的理由变小了,谢谢。

我再补充一个程序问题,就是,中央选举委员会一再的说,如果再重新选举时,是要按照第 7 届来算。我告诉各位,这是错的,因为,在宪法里规定的很清楚,总统解散国会以后是视同休会,“休会”两个字只有在同一届里面才有这个字眼。好比说,我们立法委员有五次休会的记录,第六次就到期了,所以,休会是在同一届才起算的。宪法规定要在 60 日以内选出立法委员,正常时间选出立法委员要 90 日,宪法为什么规定 60 日?因为紧急情况出现。按照大法官 31 号解释应该是紧急情况要选举,可是按照公职人员选举罢免法规定,公告选区要公告一年,而现在做不到,可是你又不能够抵抗宪法规定的 60 日,所以我告诉大家,的确在解散国会以后的选举,是按照 60 日的规定,选出第 6 届,并且是按照 3 年来计算。

我跟大家讲,中央选举委员会这个衙门现在是黑机关啊!它的组织法没有成立嘛!听它什么讲话?根本不许它讲话。到今天为止,它还是黑机关,所以,我们要保护我们的权益,在王院长领导之下,大家说了算,我们说了算,谢谢。

马英九放倒阁的水

关于罢免案与倒阁案,先是 5 月 29 日,宋楚瑜拜访李敖,推动罢免案,李敖促提倒阁案。6 月 3 日,李敖倡倒阁案,不少泛蓝立委及宋楚瑜、郁慕明都赞同。但是推动起来,国民党就微妙了。

我签署的罢免陈水扁案,最后“议事日程”的记录是:“本院委员蔡锦隆、郑金玲等 92 人,有鉴于本(九十五)年 6 月,以及 10 月本院二次推动总统罢免案后,陈水扁总统至今未有对其本人、家属及部署所涉国务机要费等贪腐弊案表达歉悔之意;以及在九一五自发性‘反贪腐’倒扁游行活动以来,各地民众纷纷要求陈水扁总统主动辞职下台之际,陈水扁总统非但未能自我反省及检讨,反而任其政党动员群众采取分化族群、暴力反制之方式作为对抗,以致社会情势激化,国务难以运作,实令国人咸感深恶痛绝;本(11)月 3 日高检署查缉黑金中心协同台北地检署侦办国务机要费案结果,正式将陈总统夫妇及亲信,以共同贪污、伪造文书及伪证等罪嫌提起公诉(陈总统本人因受宪法第 52 条之保障,俟罢免或解职后再行诉究),直接证实陈总统本人已涉及贪渎罪嫌。因此为避免国政的空转与停摆,并解决当前政治困境与宪政僵局,以保障中华民国两千三百万同胞的整体福祉,决定第三次推动罢免陈水扁总统,以期将陈水扁总统之去留依宪法规定交由全体国民决定,来解决当前政治乱象,请公决案。”另一记录是:“本院委员郑金玲、黄义交等六十人,针对中华民国总统陈水扁先生与其夫人及家庭成员利用职务之便,贪墨原系专供其处理特定政务之国务机要费,并以其权势勾串证人于检察机关调查时为虚伪不实之证词,妨碍司法调查与公正性,以行政傲慢严重戕害司法权之崇高性,并重创我国际形象。案发至今,仍不改其饰词卸责、撒谎成性之态度,视国法于无物,行独裁之统治。此辈与其共犯集团,已不符社会之期待、人民之托付。吾等为维护国体、维持宪政秩序、挽救国际形象、落实主权在民之本意,爰依宪法增修条文第二条第九项暨立法院职权行使法第 44 条之一之规定,提出对陈水扁总统罢免案,是否有当,敬请公决。”

总结果是,不论有了多少理由,依法没超过三分之二,就过不了关,而民进党立委抵制下,就过不了三分之二。民进党立委在护主立场上是不知正义为何物的,这是他们集体的可耻。但是国民党呢?罢免案的通过,有三分之二的难度,难度可以理解,可是倒阁案呢?倒阁只要二分之一就可成立啊,而在野党人数超过了二分之一啊。在 2006 年 6 月 3 日清早,《中国时报》以 A6 版头条登出“李敖倡议倒阁”后,当天国民党十七届一中全会,马英九就发表谈话,说:“倒阁符合宪政精神,此一途径完全操之在我,胜算非常大。此时发动倒阁,完全符合宪法设定此制的意旨。”马英九说得真是义正词严,但干出来的,是什么呢?请看流程表:

李促倒阁 → 泛滥支持 → 小马赞同 → 谋定后动 → 纷纷提出 → 留中不发 → 暗中交心 → 鼓动撤签 → 等待划分 → 修生养息 → 时机再议

最后无疾而终了。

匈奴未灭它先灭;

内阁未倒阳先倒。

这是什么反对党!

大家一起来声讨!

最后,我向记者们公布了我这首打油诗。我们承认我们没掐住马英九、一如我们没掐住卖油郎。我们想到了 2008,2008 年总统,得半数当选是 850 万,泛蓝胜利要高于 850 万。国民党党员 108 万,只占泛蓝的八分之一。凭什么八分之一要决定我们的前途?凭什么不听它的就是破坏泛蓝团结?好,大家让步,听那 108 万的、听那 108 万推出的小马哥的,可是“此时发动倒阁”,不正是小马哥的指令吗?放火的和放水的,竟同是一人。108 万的党员啊,还要继续马首是瞻吗?

我的国民党观

上面流程表中,有一项“留中不发”,最有帝王味。

“留中不发”是封建字眼,是先拿到你的签名,但我什么时候同意,看我高兴。“留中不发”是民进党学会的封建字眼,像唐飞的辞呈,藏在陈水扁手里,随时拿出来用。“留中不发”是国民党的又懦种又背信的行为,因为“倒阁案”大家签名时,明明是这会期立刻发的,怎么可以中扣私囊?

由“留中不发”的种种,令我想起国民党的种种。

从历史透视,其实国民党早已不是当年的国民党了。国民党不幸被蒋介石定于一尊,最后自己儿子接班,又是家天下,1949 年来台湾的,已是蒋家党,而非当年的国民党了。可是蒋家党也在蜕变,我曾说:今天在台湾的国民党,真正肯为自己的党抛头颅、洒热血、不争权、不夺利的党员,简直凤毛麟角了。我常常说:“别以为还有什么‘国民党’吧!今天的国民党,8 点钟上班,5 点钟就下班了,下班以后,就不是国民党了。直到第二天早上 8 点钟,再上班做国民党。国民党下班后,抱住老婆,或被老婆抱住;抱住小老婆,或被大老婆逮住……哪里还有什么国民党呀!谁还要做什么国民党呀!”

另一方面,国民党的原始信念与起码规格,也愈来愈不见了。连战的儿子连胜文,何德何能,摇身一变而为中常委,国民党还有党格吗?

蒋介石、蒋家、国民党,这一股祸害中国的势力,事实上,自 1949 年起,已随“中华民国”亡国而脓缩(是脓缩,不是浓缩),脓缩在中国的一个东南方小岛上,但死的很慢、很慢。到了 1949 年后 58 年,这一股祸害,已脓缩成干扁状态,干扁得像具木乃伊,并且是荒谬的木乃伊,尸居而没有余气。一如处处林立的蒋介石铜像,没有生命,只有造型。

今天的国民党当权派,只是一群贼的后代或追随者。从党产问题上就可证明一切。两蒋时代是贼,李登辉时代是分赃、连战时代是藏赃、马英九时代是销赃。民进党追查荡产,在道德上是对的、在手段上是错的,因为陈水扁选举时承诺用德国模式处理,当选后却食言而肥国民党且自肥,如今,党产脱尽,又妆模作样查起来,是乃民进党之耻。2006 年 10 月 28 日,我站在立法院议场桌子上,拉出挽联式政见说:

魂兮归来,当年首倡党产充公;

音容宛在,今日带头迳付二读。

正是李敖的自我写照。马英九在党产问题上,已处于道德崩盘的最低点。国民党一涉及钱,就非常不要脸。

今天的国民党当权派,他们检点残余、贾其余懦,志在骗票夺权而已,已经全无理想和理念,全世界相信它的,只有笨笨的共产党。共产党受了他们的历史渊源和他们的台湾问题专家的骗,相信国民党还是当年的国民党,可全错了。他们把连战当宝贝,台湾人看了都会笑,心想:“共匪真不了解台湾行情哟,怎么捧起连战来?”共产党又寄望马英九,也是笑话一件。马英九比他老爸马鹤凌还反共,六四也、法轮功也、国旗也、圣火也、亲美也、亲日也、反联也、台独选项也、两千三百万决定台湾前途也……无一不是反动分子,共产党一项老练,怎么一涉及国民党就天真了?问题无他,一定是老共老想到当年的老相好老国民党,其实老国民党早没有了,剩下的是一群小杂碎,其尤者长了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蛋,一派奶臭,乳名马英九也。

现任国民党主席吴伯雄,是一老官僚兼老滑头,以谦和牟私利,不出恶言,讨人欢喜,亦乡愿为政之一道也。他的秘书长吴敦义,精明外露,思路口才,都是一流,但有娇气,且滑头不敢做好事,也胆小不敢做坏事,堪称一绝。

2005 年 10 月 4 日,吴敦义在院会发言说:“趁李敖委员还在场,我要同李敖委员回应两句话。第一,你书读得很多,但是认识人认识得很浅;第二,你连告人都告错了,那天你控告全体立法委员,要我们各罚一元,我不在场,你告我什么?你不应该告的。”吴敦义的公开喊话是错的。第一,我认识人认识得很深,且“九浅一深”;第二,我告你们 224 个立法委员,你说你不在场,别忘了在场的权利是哪儿来的,不正是不在场的授权给出来的吗?2005 年 4 月 20 日,我在全院各委员会联席会上,主席刘政鸿接受我的要求,上台抗议。全部记录如下,正足以说明我的立场:

主席、各位同仁。本席在此要揭发 224 位立法委员以程序作弊(政党协商),假民主垄断预算审查。因为很多的政党协商,不许我——不属于任何党团的李敖参加,此举已违反程序正义。根据宪法第 62 条,我代表人民行使立法权,但他们干涉我行使立法权;又根据立法委员行为法第 4 条规定,立法委员应该要符合公平正义原则,他们也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所以本席在此揭发他们。

本席不属于五个党团中的任何一个,我是单独一个人,因此在立法院里我要求程序正义,他们给我程序正义,所以我在这里揭发他们 224 位;他们授权党团私下协商、胡作非为,所以他们个人都有责任,都违反了立法委员行为法。谢谢主席!

吴敦义出身台大“大学新闻”社长、陆军官校教官、《中国时报》记者、主笔、台北市议员(二任)、南投县长(二任)、台北市党部主任委员、高雄市长(二任)、国策顾问、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九年)、国民党十七届中央评议委员主席团主席、立法委员(二任),资历完整。但光说不练,一如谢长廷,两个聪明人,都干不出一件聪明事者也。我有一信给他,颇足警示,全文如下:

敦义秘书长小平头学弟:

立法委员选举改为单一选区两票制,是台湾几个烂党一时糊涂,屈从笨蛋林义雄的胁迫,以致自宫宫人。本学兄也在被宫之列,只因整日说已之长道人之短,转移焦点,故不被注意耳。

人或有言:国民党不要总是吃干抹净,实宜礼让,在李大师选区,退避一百舍。我笑曰:“那死国民党既无理又不让,不见棺材不流泪,怎么可以相信他们?”人又有言:李大师在台北县任一选区空降,都有与国民党参选人同归于尽的实力(上届选举,且打败国民党的陈学圣),此一讯息,宜正告吴秘书长。我笑曰:“此议甚当,吾当白纸黑字,通知台大历史系小学弟也。”

今日的便,存证告知,你们要不要退避一百舍,悉听尊便,届时同归于尽(或由本学兄一展所长,打败陈学圣之流),勿谓吾言之不预也。

本学兄李敖手启,2007 年 4 月 3 日

总之,国民党今日沦落到二吴(吴伯雄、吴敦义)之手,本质上,给我们看到的是大同小异的双胞党,国民党即民进党,民进党即国民党,看来像两条雌雄同体的蚯蚓,一条做 180 度倒转,就你肏我我肏你互相肏起来,对肏不算互斗,而是互通有无。试问民进党作恶,若国民党不在立法院帮它,一个民进党做得出来吗?整个预算都会塌掉,美国政治大角巴克莱(AlbenW.Barkley)有言曰:“官僚者,一个想取代民主党之共和党也。”(AbureaucratisaDemocratwhoholdssomeofficethataRepublicanwants.)一如蚯蚓,反之亦然;一如老美,台湾亦然。说国民党民进党有别者,是不知蚯蚓者也。

我的民进党观

十二年前,1995 年 8 月 21 日,我应杨宪村写序之请,写了一篇《我看<民进党执政>》,我预言说:

国民党是一个非常可恶又非常令人厌恶的恶党,我一生同它恶斗,并以一生未加入过任何政党为荣,尤以没加入过这个恶党为荣。我写过《国民党研究》、《国民党研究续集》等书斗倒它,如今它已摇摇欲坠、垮台在即,这个恶党不复成为执政党,自为有识之士所乐见。任何取代它而执政的党,都值得我们大力支持。——这是我们认清的第一步。

不过,第二步也要紧接着认清,就是我们大力支持的新执政党,它必须不是国民党的借尸还魂、必须不是“国民党第二”或“小国民党”。否则的话,跳出油锅又堕入火坑(outofthefryingpanintothefire),每下愈况之讥,又岂能免?

正如杨宪村先生的论定,民进党显然是取代国民党的执政党。这个党是否执政后一定比国民党好,自为我们所关切。我写过《民进党研究》一书,对两党的同一性,早加论列。如果这个党执政后能够清除它被国民党的污染、选择正确的方向,才是岛上生灵之幸。

三十年前,国民党的副总裁陈诚(伪君子陈履安之父)邀我做一席谈,他感慨的说:共产党的失败并不就是国民党的胜利。不久他死了,我不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之想。如今,我们心同此理,也要同样认清:国民党的失败并不就是民进党的胜利。——民进党要胜利、要长保胜利,还得涤除旧染、洗心革面才成。但是,民进党能吗?盼杨宪村先生继续观察、给我们最后的答案。

这篇序文写后五年,正如我们所预料,国民党真的垮台了,民进党真的执政了。有趣的是,民进党的大员吴乃仁却公然说:「民进党不是执政党」这不是怪事吗?也许吴乃仁有苦说不出又要说出,所以发为怪论。但仔细一想,陈水扁的胜利其实也并不就是民进党的胜利,因为两者并不同一,陈水扁眼里,其实没有民进党,他有的,乃是他自己的陈氏小集团。不过对我们说来,陈水扁执政和民进党执政都是一样,就是我们是否「跳出油锅又堕入火坑」了?

十二年过去了,民进党执政转眼快八年了,一切都被我一一言中,做先知多光荣啊,做先知多痛苦啊。

我先来画一个历史镜头。十八年前,1989 年 1 月 16 日,民进党员朱高正在法制、内政两委员会联合审议退职条例时突然进场,捏住主席——资深委员何适的脖子,除大声谩骂外,并三次朝何适吐口水,这种台湾功夫,影响了也鼓励了立法院外的英雄豪杰们,所以在第二天就集体跟进。英雄豪杰们堵在立法院门口,专找落了单的“非我族类”的立委欺负。立委林联辉是被团团围住的一位,英雄豪杰们除了明拳暗拳外,口水、浓痰、槟榔汁齐下,林联辉奔进立法院,大叹:“我这么好的人,还对我这样。”另一位立委黄河清,他不信邪的走出立法院,马上当场十几口口中物罩在头上、脸上、西装上。最惨的是立委吴德美,她走出立法院,除了被骂“国民党的走狗”“婊子”等之外,一路被拦、被挤、被推、被抓、被踢屁股、被毛手毛脚,她的外套被英雄豪杰们一度扯下,并呼啸“把她的衣服脱光光”,同时用瓦斯枪喷她,唾液攻势一波又一波,直到她奔进来来饭店,才得脱身。一位在附近上班的台北市民谢美美,投书说:“我是台北市青岛东路、镇江街口一家商店的女店员,今天上午我亲眼看见立法委员吴德美被许多暴徒追击的情形,暴徒失去理性以残暴的手法攻击一名女士,同为女性的我,看到这种场面,除不寒而粟外,同事们亦人人自危,不敢出店门食用午餐。……民进党所聚集来的那些人,大都口嚼槟榔,横眉竖眼,动不动就口出秽言,更使得我们担心受怕。……昨天中午 12 时许,立委吴德美在镇江街、青岛东路口遭到民进党暴徒攻击,有人以瓦斯喷雾器喷得吴德美咳嗽不止,眼泪直流,还有人推拉吴委员,致其背部衣服被扯破,更可恶的是有人还对她吐口水,高喊给她死,现场情况真的很恐怖。……民进党暴徒昨天攻击吴德美的暴行,更是最可耻、最没人格的兽行,试问五六十个男人,在大白天追打一名女性,还追逐了五六十米不放,这是什么世界!”看了这种投书,文明人作何感想?照 1 月 18 日《自立早报》的估计,当时“大约有二百以上的群众尾随她进入来来大饭店,一路上施以口水和粗话”,可见这位女店员所写的五六十个男人,还是少说了的呢!

上面一个镜头,十八年了,民进党有否改变呢?没有,它还是一个下流的暴民的党。不同的,只是朱高正脱离了。有一天,朱高正到立法院,找我帮他开次记者会,我同意了。此公当年的风发全收敛了,他当年骂李敖过气,如今找到过气的李敖来帮忙开记者会了。

这样的下流的暴民的党,又怎能推出真民主呢?

操作恶心人的假民主,蒋介石穿长裤、蒋经国穿短裤、李登辉穿内裤、陈水扁第一任穿开裆裤;第二任根本不穿裤。真的,如今一切都露小鸡鸡明着干了,多不要脸的民主啊。

他们的民主口号是“希望最美,有梦相随”。如今失望倒没什么,不过老做噩梦,就要骂娘了。娘抗议说:“少骂我,老娘也在做噩梦!”

83 只鸭子式的民主

对陈水扁,一共提出三次罢免案:

第一次:2006 年 6 月 27 日。《立法院公报》记录,我参加了。并审查毁宪违法的主题:“6 月 23 日上午审查主题为毁宪违法,发言委员计有:李敖、孙大千、张显耀、赵良燕、李永萍、李庆安、吕学樟、林鸿池、高思博等,并由吴志扬、张显耀进行结辩。”投票后主席结论如下:

报告院会,罢免总统案记名投票表决结果:出席投票委员 133 人,同意罢免案 119 票,不同意罢免 0 票,无效 14 票。

本案决议:“罢免总统案未获得全体立法委员三分之二之同意,罢免总统案不成立。”

最谑画的是,民进党立委 83 人全部龟缩,不敢出席,所以出现“不同意罢免案 0 票”的历史记录!

第二次:2006 年 10 月 13 日。《立法院公报》记录,我参加了。吕学樟发言,他说:“再过几分钟,我们即将进行罢免案表决,在这历史的关键时刻,本席要再一次呼吁陈水扁,你那只黑手不要伸进立法院,胁迫民进党立法委员的投票意愿。同时,也恳请民进党朋友们,拿出自己的良知,顺应民意,勇敢地进入国会殿堂,投下赞成票,把台湾的民主价值找回来,把人民的权利还给台湾 2300 万人,由人民公投来决定陈水扁去留。”投票后主席结论如下:

报告院会,罢免总统案记名投票表决结果:出席投票委员 130 人,同意罢免案 116 票,不同意罢免 1 票,无效 13 票。

本案决议:“罢免总统案未获得全体立法委员三分之二之同意,罢免总统案不成立。”

最谑画的是,民进党立委 83 人又全部龟缩(其中一个投反对票的林进兴,是贪污健保被提起公诉的被民进党开除的立委)。

第三次:2006 年 11 月 24 日。《立法院公报》记录,我参加了。先由国民党蔡锦隆发言,他说:“11 月 3 日高检署查黑中心侦办国务机要费,结果将陈水扁夫妇及其亲信,分别以共同贪污、伪造文书及伪证罪先提起公诉,直接证实陈总统本人所犯之罪行,更因而促使国内各党派以及主流民意,要求陈水扁总统下台的呼声高涨。因此,本院各党派委员为回应人民强烈的怒吼,依循宪政体制,第三次提案推动总统罢免案,希望立法院一举通过,以终结贪腐的政权。”再由亲民党郑金玲发言,她说:“之前民进党的立法委员口口声声说:只要陈水扁被起诉,民进党的立法委员就会秉持良心,要求陈水扁下台,然而检察官起诉陈水扁之后,民进党的立法委员却没了声音,只有李文忠与林浊水委员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选择辞去立法委员的职务。在此本席要呼吁所有民进党的委员们,你们现在正处在历史的关键时刻,选择清廉还是贪污、选择向上提升还是向下沉沦,全都在你们的一念之间,请你们好好的思考一下,为台湾的未来思考、为台湾的下一代思考,今天你的选择,将会决定下一代的命运,未来你的孩子问你为何选择贪腐的那一方时,你要怎么回答你的孩子?”投票后主席结论如下:

报告院会,罢免总统案记名投票表决结果:出席投票委员 131 人,同意罢免案 118 票,不同意罢免 1 票,无效 12 票。

本案决议:“罢免总统案未获得全体立法委员三分之二之同意,罢免总统案不成立。”

最谑画的是,民进党立委 83 人又全部龟缩(其中一个投反对票的,又是那名被民进党开除的贪污立委)。

第二天,11 月 25 日,《中国时报》报导说:

罢免总统案昨天第三度在立法院闯关,过程“开高走低”,结局和前两次一样;民进党立委集体缺席,台联立委全部弃权,国亲联手难挽颓势,只投出 118 票同意票,比第一次少 1 票、比第二次多 2 票,还是过不了三分之二的门槛。

国、亲两党除了顾崇廉之外,一票未跑,无党联盟 8 人,依例投下 6 张同意票,只有陈进丁和杨宗哲未出席,另一张同意票来自无党籍立委李敖。在第二次罢免中投下反对票者,是被民进党开除党籍的林进兴,昨天他再度投下反对票。台联则在表决票上贴上“尊重司法,建立制度”字条,全算废票。

以上三次,民进党 83 位立委集体在被领队下不出席、不进场事件,真是人类议会史上奇闻。我亲眼看到他们团队在议场门口台阶下,像一群被赶的鸭子,团左团右团进团出,这太骇人了。民主政治是议会政治,议会表决是民主程序,你们整个的民进党立委,可以集体拒绝表决、甚至不敢参与表决反对,这是什么态度呢?人家罢免你的总统,你连反对都不敢表达,这是何等可耻、何等荒谬!我常论定台湾的民主是假的,由这一 83 只鸭子式民主,正好为我的论定盖了棺,太精采了!

半坐半立式民主

1948 年 5 月 8 日,所谓行宪后第一届立法委员首次在南京举行会议。是日中午,蒋介石在他的黄埔路官邸召集聚会,就立法院院长和行政院院长人选问题征询意见。实际上是想在立法院选举正副院长和对新任行政院长使用同意权时,唯蒋之命是听,不能有所异议。当时,大家对孙科当立法院长都一致支持,但黄埔系的汤如炎等人却对陈立夫当立法院副院长表示反对。蒋介石看到双方相持不下,即宣布表决,要赞成陈立夫的人起立。结果,不仅 CC 分子一致应声而起,就是黄埔系分子也心怀畏惧、相继起立,只有汤如炎做半坐半立状。蒋介石问汤:“你这个样子是赞成,还是反对?”汤如炎说:“我原来是反对的,既然大家赞成,我只好服从。”可是姿势却是半坐半立,又赞成又反对。

谁能想到 60 年后,这种半坐半立的民主,祸延显孙,烧到民进党身上,形成了赶鸭子式的民主。国民党的假民主,可真一脉相传、绿出于蓝也。

你们是不是“黑衙门”?

2006 年 10 月 19 日,我在内政及民族委员会,质询中央选举委员会主任委员张政雄,记录如下:

主席:现在进行询答,请李委员敖质询。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主任委员,不知本席称呼你为主任委员合法吗?

主席:请中选会主任委员答复。

张主任委员政雄:主席、各位委员。当然合法。

李委员敖:请问你们的衙门合法吗?

张主任委员政雄:我们是根据中选会的组织规程设置的,所以应该算是合法,而且公职人员选罢法中也有规定。我们并不在组织规程的规定中,而是由行政院提请总统任命,所以我们所有的委员都是合法的。

李委员敖:你知不知道你们的衙门是“黑衙门”?

张主任委员政雄:当然组织规程尚未……

李委员敖:请告诉本席,你们是不是“黑衙门”,是或者不是?

张主任委员政雄:不是。

李委员敖:是。“黑衙门”的列表在此,而中央选举委员会是第一名,所以你是黑衙门的头子,站在这里非法与本大师,也可能是本市长讲话。现在暂且按下此事不谈,本席要告诉你,你的立场并不稳定。本席虽是法律界的逃兵,但是本席在学法律的时候,你们还都是小老弟,本席是台大法律系司法组第二届的,那个笨蛋翁岳生还比我晚三界。公职人员选举罢免法写得清清楚楚,你们的组织另外订定,但是请问现在立法院通过你们的组织了吗?

张主任委员政雄:正在审查当中。

李委员敖:只要告诉本席有或是没有?

张主任委员政雄:当然还没有。

李委员敖:所以你们是黑衙门,而你是站在黑衙门的立场与本席讲话,因此本席才会说,你的立场请自行斟酌,但是本席暂且承认你有发言权,请问你们是否说过,如果倒阁的话,将会使用配套措施?

张主任委员政雄:因为有单一选区两票制的问题,而相关的配套措施现在已经在大院……

李委员敖:如果真的倒阁,国会解散,中选会将会依新制度改选,请问中选会是否这么说过?

张主任委员政雄:是的。

李委员敖:请问新制度是否有公告一年的条款?

张主任委员政雄:是的。

李委员敖:如果你们现在公告了,是不是要等一年以后才能完成你们所谓的配套措施?可是你要怎么面对宪法硬性规定的六十天之内一定要选出来?你们所谓的配套措施,无论是按照办法或中央法规标准法,统统都是法令,怎么能与宪法抵触?宪法硬性规定两个月内选出新的立法委员,并且在十天内自行集会。难道你们要用配套措施,抵触宪法两个月的硬性规定吗?

张主任委员政雄:这是没有办法的。

李委员敖:什么没有办法?你们还敢违反宪法?

张主任委员政雄:宪法是国家的根本大法。

李委员敖:你们敢违反根本大法?

张主任委员政雄:我们不敢违背。

李委员敖:那么你们为何有所谓的配套措施?本席不想责备你一个人、或是陈水扁、甚至是马英九或王金平,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的配套措施还没有做好,所以要如何如何的适用新制度,可是你们的配套措施明明要公告一年,即使你们现在开始公告,难道我们要等一年以后,才能行使宪法的倒阁权利吗?

张主任委员政雄:我们没有这么讲,只是因为……

李委员敖:但是你们在技术上做到了!因为你们要用配套措施阻止宪法两个月内选出新立法委员的硬性规定,不是吗?

张主任委员政雄:我们绝对百分之百遵守宪法的硬性规定。

李委员敖:那就是两个月之内可以选出来?

张主任委员政雄:是的。

李委员敖:是要按照新制度或是旧制度?

张主任委员政雄:当然是新制度。

李委员敖:新制度需要公告一年,你来不及公告!

张主任委员政雄:虽然有公告一年的规定,但是因为公职人员选罢法的规定必须服膺宪法的规定,任何与宪法抵触之处,我们还是遵照宪法的规定。

李委员敖:那么你们不用公告一年,就可以实施新制度?

张主任委员政雄:也就是……

李委员敖:难道新制度可以任意打折扣来执行吗?你有权力打折扣吗?

张主任委员政雄:我们认为这是……

李委员敖:本席也有权力打折扣,而且还是按照宪法打折扣,也就是视同新的任期。按照宪法,立法院有五次的休会,宪法规定“在选举过程中”视同休会。请问既然视同休会的话,那应该算是哪一届?当然只有本届才有休会,怎么会将“视同休会”算成下一届呢?你们曲解法律,想把选出来的 225 位立法委员人数减为 113 位。你们错了,而本席才是正确的,你们的作法正如中央法规标准法所谴责的,用法律来抵触宪法。现在本席很高兴听到,你承认宪法并且会在两个月内选出新委员。

张主任委员政雄:是的。

李委员敖:好的,此时你们就违反了一年公告的规定,可是既然可以违反这一个规定,那为何不能违反 113 席的规定呢?

张主任委员政雄:113 席是在宪法中规定的。

李委员敖:虽然是宪法规定的,但是宪法并没有说这一届就是下一届,因为我们这一届任期还没有过去,只能视同休会。

张主任委员政雄:但是,这一次如果真的倒阁并且解散国会之后,就必须举办全面性的选举,并非补选,而且在选举之后,新的委员也要自行集会,从这几个规定来看,这等于是一个新的届次的开始,也是新的会期的开始。

李委员敖:本席不同意你的解释,因为你的法律学得没有本席好。大法官第 31 号解释原本说任期是三年,但是后来国家发生重大变故,事实上不能依法办理次届选举,你不能否认倒阁是一种重大的变故,所以不能依法办理次届的选举。什么是次届呢?选 113 席就是次届,如果我们现在按照 225 席去选举,就算是本届。现在的宪法既然规定“视同休会”,当然是本届才有休会的解释,次一届就没有休会的解释了,我们应该要按照宪法的解释才是。你是台大毕业的,又脱离了台大去念硕士,你应该知道如何明确的解释,本席今天很高兴听到你说会在六十天之内依宪法选出。如果你们要选出 113 席的话,很对不起,我们就要打倒你们这个黑衙门,你要好好记住,小老弟!

张主任委员政雄:谢谢委员指教。

李委员敖:谢谢主席给本席讲话的机会。

主席:李委员的时间尚未用完。

李委员敖:我们都是用武侠小说中所谓的掌风,我的手掌一过来,他就知道我有多少功力了。

主席:希望李委员再敲一次桌子,让主委更清醒一点,因为你的心声就是我的心声,只是我的表达没有你那么清楚。希望大师再敲一次桌子,让主委更清楚了解到底是第六届还是第七届。

李委员敖:本席再清楚的下个结论,主委很英明的告诉我们,按照宪法规定,倒阁以后要在两个月之内选出新委员,现在争执的只是 113 席或是 225 席,主委说再选出的是次一届,所以适用 113 席;可是,本席认为现在要选的应该是 225 席,因为本届尚未结束。宪法规定倒阁以后的空窗期视同休会,作为立法委员三年内有五次休会,因此这只算是额外的一次休会,所以适用现在的立法委员的选举规则,而这个规则则是 225 席。主任委员,本席认为这很清楚,完全不发生法律解释问题,以你这么高明的律师,有法律的造诣,又是李敖法律方面的小学弟,你清清楚楚知道这个道理,何必跟着陈水扁乱扯?你一定要天良发现,如果你还有天良的话。林肯为何伟大?他身为律师,为人在法庭上辩论时,发现当事人欺骗他,因为这个当事人是一个烂角色,所以他当场不再为其辩论。小老弟,这个就是“阵前起义”!

台湾人为什么这么笨?

2006 年 10 月 23 日,我在国防、预算及决算、法制三委员会联席会上,质询国安局长薛石民上将,记录如下:

主席:现在请李委员敖发言。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本席又看到国安局为了保护这个烂政府的烂总统,又要增加一亿五千多万元的预算来保护他。假使今年 12 月 25 日台北市马市长做完任期的最后一天,在台北市政府大礼堂将台北市政府的印信交给我,我当场宣布台北市警察局的警察不再保护三个“烂卡”,不再保护总统、副总统及秃头的行政院长,请问国安局的预算是否就要增加?你告诉我要不要?

主席:请国安局薛局长说明。

薛局长石民:主席、各位委员。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李委员敖:你必须回答。你们现在搞的都是钱、钱、钱!局长的地位这么崇高、权力这么大,可是现在的国家安全局却变成总统保护局!你们真要保护的是这种国宝局的李委员——12 月 25 日以后是李市长。为何要保护我,因为我是能真正提出国家安全方向的人,可是你们没有提出来。你们搞的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

我跟你说,共产党提出反分裂法,陈水扁去游行,你们也跟着游行,国安局整个来配合这件事情,骂共产党。你们有没有仔细看过反分裂法第 8 条?这一条是对我们有利的,是共产党在约束他自己,“他们不台独,我们就不打他”的意思。换言之,我们不台独,老共就不打我们。整个国家安全的一个大方向就是如此!可是你们却纵容陈水扁这些混蛋,整天制造仇恨,台湾人为什么这么笨?

过去在白色恐怖时代,在坏的外省人主政时代,带给台湾一些东西,比如 1949 年带来 92 万两黄金、国立故宫博物院的古物,让台湾人承继这些黄金、承继这些国宝,可是为什么要承继坏的外省人所带来的仇恨?蒋介石恨共产党、恨毛泽东,国民党和共产党有历史性的仇恨。今天共产党有没有跟台湾人过不去?台湾人自寻烦恼,承继了黄金、国宝,也承继了仇恨,成天鼓动这个大仇恨。

局长是国家安全局局长,你有责任对内告诉混蛋陈水扁,不能制造仇恨,还要告诉人民,国家安全局背书,不能再制造仇恨,要调整跟大陆的关系。反分裂法第 8 条的规定,对我们有利,你们有责任告诉我们老百姓!显然国安局没有做到这件事,整天小气的向我们要钱,实在说不过去。请问局长,你还能干多久?你跟陈水扁一起下台,可是你要不要跟他在历史上一起灰飞烟灭,遗臭万年?今天老大哥在此劝你,不要这样!我不会跟你说很多话,因为 12 月 25 日我要去就任台北市长!

薛局长石民:谢谢!

上一质询谈到保护所谓副总统问题,附带一提吕秀莲。

在李登辉《台湾的主张》里,我们看到他怎样由儿媳妇写文捏造历史,冒充是政治受难者,事实上,他是一个告密者,使别人政治受难;在陈水扁的《台湾之子》里,我们看到他怎样由王永庆写序捏造历史,冒充他是政治犯,事实上,他是普通司法案件的诽谤犯,绝非政治犯。2000 年,在首场总统候选人电视政见发表会里,新的冒充事件又来了,陈水扁在政见发表中,来了这么一段:“二十年前的美丽岛军法大审,有八名被国民党列为‘叛乱犯’的被告,其中之一的吕秀莲女士,在肃杀的军事法庭上以她过人的勇气和坚毅的陈述,推翻了国民党非法逼供的自白书,令人震撼,更让海内外的民主人士为之动容。”

这段话所谓“逼供”,显然是捏造的,因为美丽岛大审是公开审判的,当时有六十余位中外记者及国际人士旁听,有“过人的勇气”的吕秀莲理应一无所惧、慷慨陈词,而她当时的慷慨内容,根据笔录,是这样的,她说:“我公开澄清任何谣言,到案五十几天,没受到刑求,绝无此事,外界的任何流言是不正确的,我愿作证……”她又哭诉道:“谢谢审判长,没有人被刑求,自白笔录做好后,他们很客气,还有茶水招待……”以上吕秀莲笔录,见于 1980 年 3 月 20 日联合等报,文证俱在,不容狡赖。不但如此,同一个吕秀莲,还对美联社报道她被非法逼供的事提出澄清,指斥美联社黑白讲,以上澄清,也见于 1980 年 3 月 29 日联合等报。

1999 年 12 月 6 日,民进党主席林义雄要求还原美丽岛真相;第二天,吕秀莲跟进,邀当年要求美联社澄清的新闻局长宋楚瑜听美丽岛的故事,并谴责宋楚瑜不该压迫美联社澄清。在陈水扁公然捏造吕秀莲“过人的勇气”事迹之余,可见该澄清的,不全在对方也。

到了 2004 年,更该澄清的是所谓的枪击案。在我获得 CIA 的密件后,我有信给吕秀莲,全文如下:

顷获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密件 11 页,攸关枪击案真相。真相就是:先用真枪实弹干你,再以杀人灭口干陈姓枪手,而真正李姓枪手,则逍遥法外。依选罢法,宣布过程中副总统候选人伤亡,选举照常进行,故阿扁可利用你的伤亡得同情票。整个秘密作业,你只是该死的棋子,你会被蒙在鼓中。

承办此案的检察官闻风而来,想向我取得此一密件。我决定公然封存、挂号寄给你,由检察官直接向你调查,对你比较好。

秀莲难友老妹,你背弃党外理想,同流合污,助扁为虐,已经五年了,此一密件,或有可助你迷途知返。

老妹啊,你回来吧!

李敖,2005 年 6 月 8 日

这封信寄出后,没有下文,吕秀莲不敢有下文。此人是个女蠢,她的举手投足,正可显出台湾政治人物得志后的全套嘴脸。吕秀莲身为女性,这方面得志到最高位阶,故蠢态益彰。男有陈水扁,女有吕秀莲,正好宝一对也。

不要像李远哲这样子迷失

2006 年 11 月 13 日,我在审查教育部主管五十四所国立大学校院校务基金会以上发言,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发言。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今天本会请了六十四位校长,这六十四位校长中,有大学校长头衔的有四十一位,本席就排名前十位的校长出列做代表。各位校长,你们用这么厚的预算书、表来向我们要钱,我们当然也应该礼貌性的提出一些相对的要求来回复你们。请问各位,大学校长的位阶到底是什么?如果大学校长的位阶只是做纯粹的学术研究,好像与传统不合。本席为何要谈到传统,因为宪法里面做了这样的要求。举例来说,你们知道当年北京大学有名的校长蔡元培,他是怎么对抗坏政府的吗?他一个人出面对抗一个坏的中央政府,所以后来出现了五四运动。当时为了抵抗坏的教育部、坏的部长,他们的作法是将教育部给的钱收下来,至于教育部给的公文则是退回去,也就是说不承认教育部。而今天在座的各位校长,以你们良知、良能与学问,都已经清清楚楚的看到台湾这个教育部、这个部长是个混蛋,但是身为第一流的知识分子的你们,居然不站出来抗争,只是埋头进行学术研究。我认为比照当年北京大学蔡元培校长的风骨,你们实在做得不够。那么要怎么样才够呢?我随便举个例子,刚才政大的校长谈了半天,什么自由、自由,你为何不说大学校名用“政治”两字是多么的丢人!那是国民党党化教育的结果,你们应该要求改名,什么中山大学、中正大学,对于这些烂名字,你们都不要求改名吗?你们这些第一流的知识分子都不站出来抗争吗?而台湾大学的校长则是整天搞怪力乱神,杨振宁都指名骂过你,你请了这些妖僧、和尚、圣严法师、烂诗人来讲演,你有没有请一些像样的人来讲演?你们这些有表率的大学校长,有没有做一些有风骨的事情给我们看?这使我们不禁要怀疑了,你们整天向我们要钱,我们当然也会有怨言,并不是没有怨言,刚才我所说的,就是典型的一个例子。今天有人说,有个人很滑头,当过三个大学的校长,就是李家同。他当过清华大学代校长、静宜大学校长、暨南大学校长,这么能跟当政者配合的校长,他若不这么配合,能担任三个大学的校长吗?你们只看到台湾大学平反哲学系事件,把陈鼓应接回来,有没有看到李敖这种人根本不能进台湾大学的门?陈鼓应他们还是国民党,当我们不是国民党的时候,我们根本进不来。在这整个过程中,你们有没有看到这个情况?

对不起,我的年纪比你们大,我已经七十一岁了,李远哲跟我是同一届,我今天有点倚老卖老的立场,来跟你们这些小老弟讲一些话,来告诉你们,真正第一流的知识分子应该怎么做,而不只是一个大学校长,这跟我们的传统、处境不合,跟你们的处境也不合。刚刚我听到台大、政大说要如何研究,不妨害言论自由等等,你们根本应该请施明德进来讲演,你们可以请圣严法师这些政治和尚来演讲,为何不能请施明德进来讲?所以,我认为今天的关键在于你们本人的软弱。

我跟大家将一个故事,我在台大的时候,有一个人进了台大化工系,第二年他转进台大化学系,为了他的理想,他宁可转到冷门的化学系,他就是李远哲。当年他到化学系,也没有想到他会得到诺贝尔化学奖,他的前途就是中学的化学老师,可是若干年后,他得到诺贝尔化学奖。他回台后,曾在记者会上讲过一句话,他说当他年轻的时候,曾看过一本杂志《开明少年》,里面有一篇文章:《蓝色的毛毯》,影响他一生。至于文章内容如何,他绝口不提。

很不幸的是,跟他同年龄的李敖也看过这篇文章,而且还有这一本五、六十年前的杂志。这篇文章写的是,俄国农奴被地主恶霸抢走这一条蓝色毛毯,他打不过地主恶霸,就很生气的跑到山上。有一天山下锣鼓喧天,他很好奇,就跑到山下去看,忽然有人指着他说:“就是他!”大家冲过去,把它抓住,并大声喊着:“递过来!”递过来的就是那条蓝色毛毯。他们说:“现在俄国打倒了地主恶霸、现在俄国变成了苏联,共产党革命成功了,把蓝色毛毯还给你。”农人抱住蓝色毛毯哭起来,哭的原因有两个:地主恶霸被打倒了,蓝色毛毯拿回来了;可是打倒地主恶霸的过程中,我是一名逃兵。

大家弄清楚李远哲的心态了吗?在打倒台湾的地主恶霸过程中、在摧毁国民党一党独大的过程中,在打倒白色恐怖的过程中,他是个逃兵!可是他回来了,他想为台湾做一些事情,可惜这个人除了化学之外,他是个低能儿,所以他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坏事,虽然他也做了一点点迟来的忏悔,可是我们认为,还是不够。

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你们是大学校长,是第一流的知识分子,你们的作法应该跟别人不一样。以中央研究院为例,第一任院长蔡元培,他是如何的抵抗蒋介石;在台湾的院长胡适,当时蒋介石过来时,他公开说“总统你错了”。第一流的知识分子总要做一些第一流知识分子的事情。我以老大哥的姿态跟你们上一课,不要像李远哲这样子迷失、这样子窝囊。其他的理由都是胡扯的,像中央研究院,你们就可以联名告诉大家,我们要求废除中央研究院,因为那是 1928 年国民党内斗的产品,现在这个世界已不需要中央研究院,让中央研究院变成一个大学,它的资源我们来分配。你们整天向我们要钱,为何不去跟中央研究院分钱?没出息!

所以我说我们要以正当的方法、勇敢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你们现在联名抗议杜正胜,根本不承认这个混蛋,你们都做不到。今天被我李敖骂几句,也不必介意,因为我是一个老大哥。谢谢你们。

关于核电后端

2006 年 11 月 13 日,我在审查经济部主管的“核能发电后端营运基金”会议上发言,记录如下:

主席:请李委员敖发言。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委员、各位同仁。施次长,你是不是我台中一中的小老弟?

主席:请经济部施次长说明。

施次长颜祥:主席、各位委员。我是台中一中毕业的。

李委员敖:你是本席的小老弟,希望能在老大哥面前据实招来。

施次长颜祥:本人一向很坦诚。

李委员敖:本席请问次长,核一有没有取得四十年运转执照?请次长直接答复,不要问台电的人员。

施次长颜祥:跟委员报告,本人直觉反应应该是有执照,但并不清楚。

李委员敖:好,那你问台电。

施次长颜祥:徐副总知道吗?

李委员敖:核一有没有取得四十年的运转执照?

主席:请核后端营运基金徐执行秘书说明。

徐执行秘书怀琼:主席,各位委员。报告李委员,我国与美国不一样,美国是在一开始就取得四十年运转执照,而我国的原能会是每十年要更新一次执照。

李委员敖:你回答得太复杂了,请告诉本席,yesorno,核一有没有取得四十年运转执照?

徐执行秘书怀琼:没有。

李委员敖:好,如果没有取得,核一在九十七年就要除役了,这一批又一批的核废料如何做最终处置?你们一直跟我们要经费,今天又开出最终处置,请问难道真的是要公投吗?现在你们吵着说最终处置设施场址由公投决定,这不是等于在欺负原住民吗?你们清清楚楚的知道,台湾只有这么小的空间,放置这些核废料是非常危险的,现在已有腐蚀性的现象出现了,就应该面对这问题而解决。你们应该根据专业经验去据理力争,告诉这个烂的中央政府,核四问题就在眼前,废料问题不解决,台湾就永远没有办法安宁,这比白色恐怖、绿色恐怖的问题更严重。这问题要如何解决?过去收买北韩贮存我国核废料的案子成功了吗?yesorno?

徐执行秘书怀琼:目前没有成功。

李委员敖:就是没有成功,还要赔北韩钱,为什么不能成功?因为按照国际标准,核废料只能存放在自己的国家,不是吗?按照宪法规定,现在是一个中国,如果不承认一个中国就请修宪,但现在又不敢修宪,所以是一个中国,如果像本席这样的人去跟大陆谈判,本席可以逼中共在新疆让我们存放核废料,新疆比台湾打了四十四倍,为了安全,可以把核废料放置在新疆,所以台电就要面对两岸问题来解决如何存放废料。你们非但没有针对此问题做出应有的呼吁、警告,还只会拼命左一笔、右一笔的跟委员们要经费,还出版一些核能简讯的刊物,很明显的是想收买兰屿岛上的原住民,让原住民以为核废料是金鸡母,简直是害死人了。本席觉得经济部有责任利用专业的立场告诉人民、告诉这个烂政府,核四问题、核废料的问题就在眼前,九十七年就会给我们好看。你们不去呼吁,只会要钱,真是太失职了。核四厂从停建到复建,共损失了多少钱?被林义雄这些混蛋提议停止核四、废核四然后又复工,损失了多少钱?

徐执行秘书怀琼:直接的损失大概三十多亿元。

李委员敖:三十多亿元?这个问题绝对不是今天停工一天,明天补一天就可以解决的,兴建核四延迟了五年对不对?

徐执行秘书怀琼:是。

李委员敖:从资料显示是损失了两千亿元,美国商会评估的是损失三千五百亿元。林义雄这混蛋带着草帽来威胁政府,使得核四停工又复工,结果呢?让政府损失三千五百亿元。而陈水扁 A 的钱不过是一亿元左右的发票问题,当然其他 A 的钱我们查不出来,但公开的核四问题,先是林义雄这混蛋就让政府损失了三千五百亿元,还耽误了五年时间。李远哲说的很清楚,五十年脱离不了核电的问题,所以谈论这些高调有什么意义?五十年内就没有电,其实何必等五十年,台湾五年后就没有电可以用,而林义雄在干什么?整个政府都不务正业,对核四问题乱搞,损失三千五百亿元;处理核废料问题时又不面对两岸问题,浪费金钱、时间,不能带给人民光明,只会带来危险。没有人像本席把问题说得这么清楚、这么明白,你们都失职,不敢把真正的问题、困难提出来,只会印一些杂七杂八的刊物要骗谁?应该要把真正的危机说出来才对,如果不把危机说出来,本席建议主席不要给他们经费,谢谢主席。

台湾人就是被吓大的

2006 年 11 月 15 日,我在审查国防部预算会议上发言,记录如下:

主席:现在进行询答。每位委员询答时间以十分钟为限,必要时得延长两分钟。

首先请李委员敖发言。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列席官员、各位同仁。首先,我要给文忠看一本东西,你也许没见过。这本《瓦解的帝国》,是二十二年前,林浊水跟我合办的刊物,这里面有林浊水称呼李敖为“老大”的签名,陈文茜也在旁边签名,当时陈文茜是林浊水的女朋友。我拿这本书是什么意思?就是要表达我老大的地位。在党外,我是老资格。你说你上了林浊水的当,因为他对你而言是老前辈,而我对林浊水而言是老前辈。我很佩服你,也很佩服林浊水,你们心里面有一个声音抓住你们,使你们无法再同流合污,不是吗?当然你不承认,你说你现在还是民进党的党员,可是,社会是现实的,当你不再是委员后,你在民进党的发言机会慢慢减退。今天报上登得很清楚,地下电台开始攻击你和林浊水,这没有什么,因为这是一个讲求现实、利害的、无情无义的社会。我今天提醒你,你和林浊水还有残余的良知,使你们有动力请辞,你有句话让本席非常感动,就是你说,最后动力是对自己的诚信,而最后你的诚信胜利了,所以才有今天这个现象。

今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和林浊水发表的《如何重拾党魂》,我必须说,当你们提到,自己挡不住民粹的力量,却一方面提倡台湾主权,也就是接近本土的力量,但这两个力量是冲突的,因为当你口口声声提倡本土和主权时,民粹的力量就会被煽动起来。

刚才你的临别赠言讲得如此诚恳,你说有政党恶斗,随意影响了国防预算的通过。我不是政党,可是我在恶斗,但我不接受李登辉所设定的“政党恶斗”四个字。在民主国家,或是民主议会里,反对党和执政党斗争是合理的民主程序,不能叫做“恶斗”,可是李登辉却把它污名化,所以大家就沿用了。

我和你之所以会有争执,是因为我当立法委员并参加国防委员会以来,最大的痛苦,就是国防部长亲口告诉我们,美国人要我们抵抗十四天,然后等他来救我们。我们买了武器后,本身只能抵抗十四天,不能够永久跟共匪抵抗,可是我们买了武器并打了十四天之后,美国万一不来怎么办?到今天为止,我们还是得不到美国人的保证。李杰还公开说,就连这次汉光演戏要美国人开一个保单,美国都没有开。

根据台湾关系法,美国只是“严重关切”台湾海峡的情势,可是“严重关切”四个字,从 1975 年到现在,美国历史上发生过四次,他们四次对世界大局表达“严重关切”,但是却不肯出兵,同样的情形若发生在台湾,到时台湾被打垮了,怎么办?

国民党执政时代花了 230 亿到 300 亿买了长程雷达,长程雷达全世界只有五座,台湾就占了两座,另外三座在美国及英国。有了长程雷达,从新疆打出来的飞弹,我们可以提前七分钟知道,但是这对我们有什么用处呢?当我们知道的时候,飞弹已经在我们的头顶上面了,我们并没有办法救。花了 300 亿的台币,只能提前使我们知道七分钟以后,我们会死,买个死的消息,我们是在发什么神经?共产党难道会从新疆发射飞弹来打我们吗?基于成本观念,当然是从福建发射。那么从新疆发出来的飞弹是打谁呢?当然是打美国,也就是说,我们在当美国的看门狗,全世界只有五座,台湾买了两座,而且到今天这个预算还是神秘的,不晓得到底是 230 亿还是 300 亿台币,我们的钱就为了当人家的看门狗而花掉了。

军购案从 6108 亿以下,不管怎么样减,糊涂的国民党立法委员还配合的说,“我们赞成 GDP3%”,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还是我们出钱。今天我们争执的重点是,我们不是不向美国买武器,也不是不肯当美国的看门狗,而是如果我们既买武器,又当看门狗,那么当我们被共匪打得鼻青眼肿的时候,美国会不会来救我们。美国国防部的报告写的很清楚,台湾的空军只能抵抗 45 分钟,也就是说,45 分钟之后我们就没有制空权了,那么小孩子不就都要死掉了吗?所以如果我们得不到美国的保证,就要暂停武器采购。事实上,我们不是没有买过,在 1950 年到 1965 年,美国给我们 15 亿的美援之后,就开始卖武器给我们,第一批卖了 350 亿美金,这次又要卖 200 亿美金,也就是 6108 亿台币。

最近社会有两则新闻,一是有个妈妈带着两个小孩子共吃一碗泡面;一是有个小学生中午收集了午餐剩饭带回去给妈妈吃。人民连吃饭都有问题,买这些武器,要十五年以后才到位,十五年之间我们都饿死了,还买这些武器干什么?

今天大家不要以为我在反对眷区和营舍的建筑,我赞成养肥军人、盖眷村、不删减预算,可是买武器这件事,要等美国人给我们回话,没有回话之前,我们不要急,为什么不急呢?文忠,你知道,这个武器从小布什批准了以后,在民进党手里捏了三年两个月才送到立法院,不是吗?你们可以等三年两个月才给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急?所以不管任何理由,我们都反对,等三年两个月以后再说,这才是我们在野党该做的事。

我在帅化民委员的领导之下,发表这个意思,你是老大哥,军事上你是权威,可是我讲过一个故事,法国老虎总理说过:“战争太重要了,所以不可以交给将军们。”将军们的视野是有局限的,你是将军,所以观念上就是要防、要打,不是吗?可是我觉得台湾应该走哥斯达黎加和冰岛的路线,全国没有军队。如果台湾没有军队,该怎么维持治安呢?我们有六万个警察可以维持治安。那么台湾该扮演什么角色呢?我们可以在北京和华盛顿之间做渔翁,为什么要靠边站,跟着美国人走?为什么要附和美国的大战略?台湾的大战略就是我们要守中立,不要打仗,为什么我们不做个聪明的台湾人呢?

我告诉大家,第一波打过来的时候,根据国防部的评估,连续五波十小时的攻击,我们的战备人员会有 12 万人的消耗,也就是说 27 万的作战部队里,理论上要死掉 12 万人。我们要问各位女士们,你们愿不愿意接受第二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说台湾人不是被吓大的,台湾人要打,台湾人不怕共匪,对不对?如果对,第二个问题问你,打起来以后,五个人会死一个人,你的爸爸、哥哥、弟弟、丈夫、男朋友、奸夫可能会死掉,你还要不要打?这时台湾的妇女就会反对了。

所以各位不要在搞这种叫嚣,说什么台湾人不是被吓大的,事实上,台湾人就是被吓大的。再告诉你一个记录,1895 年甲午战争后,台湾割让给日本,在马关条约第 5 条有一个规定,日本人来了后,在台湾的中国人如果不愿被日本人统治,两年内可以变卖房子回大陆,结果回去了 7000 人。日本人到台湾之后,对于不投降的人就杀,根据估计,当时杀了 6 万人,那时的台湾人口是 260 万人,减掉 7000 人和 6 万人,另外还有 253 万人统统投降了。因为他们不投降就会被杀掉,被杀掉就不能传宗接代,不能传宗接代也就没有你们。你们的祖先都是投降的,投降之后才有今天,可是投降又吃亏吗?没有啊!五十年后台湾又从日本手里拿回来,不是吗?这代表着:我们投降,但是我们可以胜利。

四星上将何应钦到荷兰参观,荷兰的国防部向他做简报,简报中提到他们有多少计划,其中最后一个是投降计划。何应钦觉得很奇怪,我们的黄埔精神是战到一兵一卒,怎么会头像呢?荷兰人说,我们为了给子孙机会、为了给文化命脉做传承,所以愿意投降,等待机会。今日台湾投降是可以的,因为台湾就曾向日本人投降过,如果不希望投降,就在两岸谈判的时候,派出李敖这种人,跟他们谈判,这样我们可以占尽便宜,还可以共共产党的产,为什么不干这种占便宜的事,反而要干笨事,要整天叫嚣买武器?该打!

文忠,请你用你的良心告诉我们,告诉民进党,什么是真的现象,什么是真的国防。不要再搞民粹,我们不要再买武器。我佩服你,并且谢谢你,再见了。

狗的午餐就是免费的

2006 年 11 月 20 日,我在国防委员会,质询国防部长李杰上将,记录如下:

主席:今天的议题是邀请国防部李部长到本委员会进行报告,并且接受询答,但是,李部长到了上星期五早上才告诉本席,他必须接待外国来访的元首,虽然他也向陈总统解释要到国防委员会进行报告,但是,陈总统显然还是坚持要他留下来帮忙接待宾客。本席认为,陈总统真是不尊重国会,以一个先进的民主国家而言,行政部门官员只要接受了国会要求进行报告的邀请,行政部门就不敢抢人,即使是总统也应该如此。但是,本席也不想让李部长太为难,因此,本席坚持要求李部长,只要接待工作结束,他就要马上过来进行报告,他也表示大约要 11 点才能过来。

很显然的,现在只有两个解决的方案,第一个,等李部长 11 点过来后,我们再开始今天的报告跟询答。第二个,如果我们不想浪费时间,就让柯副部长代理李部长进行报告,反正这是一份书面报告,就算李部长出席了,大概也只是照本宣科,说不出什么更新的东西。大家也可以一面进行询答,一面等李部长 11 点过来出席。

此外,还有一项选择,除了李部长整体的报告及询答之外,今天还有一项议题,就是本席个人所提的国防工业发展基金设置条例第 10 条条文修正草案,我们也可以先审查这项修正草案,等李部长 11 点过来时,再开始今天的询答,不知各位的看法如何?

李委员敖(在座位上):李杰藐视国会,陈水扁帮他藐视国会,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开会,也不需要等他,今天就此散会,表达我们的谴责!

主席:本席觉得……

李委员敖:你根本就不该防水!

主席:本席没有防水,否则,大可以直接就让柯副部长代理李部长进行报告。

李委员敖:你还要替他解释什么?

主席:你大概不太了解本席上星期五与国防部对话的状况。

李委员敖:还有什么状况可言,他不出席就是他的错,既然他不来,我们就得坚持国会的尊严,因此,今天要对他采取强硬的态度,什么柯承亨,统统滚蛋!

主席:如果今天不开会,国防部还真是求之不得!

李委员敖: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这是他躲不掉的事,不能等他!

主席:由于还有其他委员也在现场,我们应该听听他们的意见,现在休息十分钟,进行协商。

休息。

继续开会。

主席:现在继续开会。

李委员很不爽,其实,本席也很不高兴,在座的几位将军上星期五曾与本席通过电话,应该知道本席那天是如何的表达愤怒,若是本席现在再重复一次的话,恐怕会破坏本席清新的形象。其实,我们能够了解李委员的愤怒,之前所召开的国防委员会,若是国防部长不出席的话,整个会议就会停摆,直到部长出席为止,这样的作法就是为了警告他,不可以随便溜掉。与到其他委员会备询的各部长首长相较,国防部长到国防委员会开会的次数可能是最少的一位,因此,本席才会坚持李部长今天非出席不可。

当然,更可恶的是总统府,总统根本不应该与国会抢人,这是一个诚信的问题,陈总统自己是否信守诚信,相信大家心里有数,但是,当国防部长答应要到立法院进行报告后,总统却跟我们抢人,因而让李部长失去诚信,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也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无异是对国会的藐视!

原则上,我们还是希望李部长一定要出席今天的会议,如果因为李部长不出席而导致散会,最高兴的人大概就是他了,本席并不想让他如此高兴,因此,如果各位不反对的话,我们就先请李委员敖上台发言,表达他与我们共有的愤怒。

请李委员敖发言。

李委员敖:主席、各位同仁。日本的老婆如何控制日本的丈夫?不论丈夫回家的时间有多晚,即使是深夜一点钟、两点钟、甚至更多,老婆都会跪在玄关,手里拿着拖鞋,等待丈夫回家。这个情况就好比我们今天等待李部长出席本委员会一般,不论是 11 点钟或是 10 点钟,他都一定要出席。

本席很佩服林主席,即使你曾经在上星期五痛骂过李部长,但是,他今天仍然没有出席,无异是在陈水扁面前藐视了我们的国会,这就是本席认为本委员会必须有抗议行动的原因。更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了,大家都很清楚,李杰根本是个惯犯。根据苏委员起拿过来的统计资料显示,外国的国防部长平均招待记者 46 次,可是李杰却是 0 次,由此看来,李杰不但是个惯犯,还是个懒鬼;不但是个懒鬼,对陈水扁而言。还是个马屁精;虽然是个马屁精,但是,根据本席的情报,明年 1 月薛石民即将取代李杰。本席可以告诉各位,李杰拍马屁的功夫比不过薛石民,因为薛石民的马屁拍得比李杰更咚咚响。

关于国防部送来的这份报告,本席已经先看过了,在报告的第二页中提到,是美国要协助台湾自我防卫的承诺,请柯副部长特别注意,当年你们与陈水扁在研究的时候,美国的口气并不是如此,美国是要协防台湾,但是,现在美国的口气慢慢转成了自我防卫,为何要自我防卫,因为它不要管我们了,但是,美国也从来没说要管我们。在报告第 4 页中提到,台湾关系法就是对台湾军售政策的法源依据,第 5 页,台湾关系法为美国政府对我之安全承诺法案。柯副部长,根据台湾关系法中的哪一句话,美国对我们的安全有所承诺?你们在两次报告中都提到了台湾关系法,不过,本席认为,台湾关系法中并没有所谓的安全承诺,你凭什么在报告中提出如此的说法欺骗我们?

主席:请国防部柯副部长答复。

柯副部长承亨:主席、各位委员。台湾关系法中提到美方会协助台湾取得防卫所必要的武器,这部分在美方对我国的六大保证中也都有提到。

李委员敖:六大保证并不属于台湾关系法,而本席现在所问的是台湾关系法。在你们的报告中提到关于台湾关系法的部分,有一点倒是正确没错,美国提供我国防卫性武器,原文的英文字是 provide,即为提供的意思,本席查遍了所有英文字源学的书,这个字的意思都是所谓的提供,并没有买卖的意思,为何现在却变成了买卖?

柯副部长承亨:李委员应该很清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李委员敖:有,当我们给美国人做狗的时候,狗的午餐就是免费的。

柯副部长承亨:本人认为,我们无须自认为是狗!

李委员敖:我们就是狗!

柯副部长承亨:很多国家在安全上……

李委员敖:请你闭嘴!请你遵守议会程序!本席要求你回答时再作答复,否则,就请你闭嘴!

你口口声声的提到第一岛链,第一岛链是什么人的语气?什么人是主词?其实,这是日本、美国他们发明的词汇,第一岛链是为了防止岛链西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当我们变成第一岛链中的一个岛,就必须配合他们的国防政策,而将共产党当成敌人。在你们的报告中也曾经提到,设定对岸是我们敌人。本席认为,会有如此的说法,就是因为大家全上了蒋介石的当!

1949 年蒋介石到台湾来之后,虽然带来了 92 万两的黄金,带来了故宫博物院的宝贝,却也带来了对共产党的仇恨。当蒋介石死后,我们台湾人继承了黄金、继承了国宝,却也同时继承了仇恨。本席认为,为何我们要将共产党设定成敌人,这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大前提。

帅委员化民曾经告诉过本席,当时德国人打英国,本来用 V1、V2 火箭就可以将英国白屏,但是,却摆不平丘吉尔,因为他有勇气、有决心去面对战争。今天美国人要我们买武器,以证明我们的决心,因此,本席上次才会拿出小刀给马屁精国防部长李杰,要他割掉自己的 LP,如果有这么强烈的决心,何须买武器呢?明朝的大宦官魏忠贤就是因为赌输了,才将 LP 割掉,摆在桌子上面做赌注,对方这时候如果输了,要赔的就不是钱,而是 LP,此时大家当然都感到害怕,更充分表示出魏忠贤的决心。因此,你们要比照魏忠贤的方法去割 LP,何须购买武器呢?

现在美国又要求我们买武器以示决心,并且要抵抗中华人民共和国,其实,将对岸设定成敌人,根本就是我们今天大前提下的错误,这个错误也造成了我们今天整体的困扰。我们要是成为第一岛链里的一环,所保护的就是美国人的西方,这不是狗,是什么?甚至还要求我们花钱买武器,这不是看门狗,是什么?美国参议院的最新记录,将台湾关系法中出现两次的 provide 叫“提供”台湾武器,解释成“免费”的意思,为什么台湾还要这么贱,自己要花钱买武器?今天就算美国要将武器送给我们,是否接受还应该由我们决定才是!就像美国把长程雷达送给英国一样,必须经过英国的国会同意,否则,为了怕惹祸,人家还不愿意接受!

今天台湾用 600 亿买了两座长程预警雷达,全世界总共只有五座,美国两座、英国一座、台湾则买了两座,就为了当美国人的耳目。从俄罗斯打出来的长程飞弹,经过三千公里的距离,台湾这边七分钟前就会知道,但是,打台湾的飞弹是否需要远从新疆打过来?应该是从沿海地区打过来,才能符合成本效益。因此,当我们发现飞弹的时候,飞弹已经在头顶上了,然而,花了 600 亿台币所买的东西,只是提前七分钟让我们知道自己会死,买这个东西有什么用?真是神经病!其实,这根本是为了美国人而买,如此一来,当美国人知道有飞弹射出来的时候,还能有二十五分钟的反应时间。我们为美国人花 600 亿买了这两个眼睛,这不是狗,是什么?不但是狗,还是很下贱的狗!陈水扁甚至因为军售案没有通过,还向美国人道歉,这个贱骨头陈水扁,台湾人这么贱吗?台湾人是被你们搞的这么贱!

本席认为,基本上,这样的设定根本就是个错误!国防部在民国八十七年,也就是 1998 年曾经在报告中提到,中共有能力犯台。如果对岸真要打我们,早在八年前的民国八十七年就行动了,现在我们还能撑得住吗?大家是否看过许多此类的社会新闻,一个妈妈带着两个小孩子吃一碗泡面、一个小学的女孩子,中午捡同学的剩饭回去给妈妈跟姐姐吃,为何我们还要花这么多钱去买武器?你们要购买的潜艇,最后一个送达台湾的是十五年以后,这十五年之内的安全谁负责?你们根本就是在乱搞!这一切根本是讲不完的,基于血压的因素,本席现在结束发言,以后天天找你们算账!谢谢主席!

主席:柯副部长,台湾关系法中真正所谓的安全承诺,其实只有一句话,而且还相当的模糊,就是“当台湾遭受威胁,以及美国的利益也受到威胁”的时候。由此看来,这当中有一个但书,就是台湾遭受到危险,可是也要美国利益同时遭受威胁的时候,美国总统应依照宪法程序,立即通知国会,共同寻求适当之对策,这是很模糊的一项承诺。

李委员敖:我实在佩服主席的解释,按照台湾关系法来说,台湾海峡出了状况,美国只是表示“严重关切”,“严重关切”并不等于美国会出兵,自从 1975 年以后,如果全世界有类似的情况发生,美国四次表示“严重关切”,中共攻打越南时,美国却按兵不动,今天美国表示“严重关切”,如果台湾海峡真的有状况,美国也按兵不动,到时候由谁来负责?由柯承亨副部长负责吗?

喷瓦斯事件

2006 年 10 月 24 日,世界议会史上,发生了空前绝后的壮举,李敖以瓦斯对付美国人卵翼下的台湾军购案、以瓦斯对付祸害中国台湾的所谓国会议员。顿时世界大媒体都一一报导,台湾更是头条了。《苹果日报》甚至头条报导《李敖疯了》。

立法院程序委员会是看门的委员会,什么案子挂不挂号,要先经过它。立法院因从无独来独往的独行侠出现,所以内规例由各党派人参加,偷偷将李敖排除在外。会都是中午一边吃便当一边开的。我出现了,大家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若无其事,坐下来,也吃起来了,有说有笑,无异平时。会议一开始,我就走到台前,要求三分钟发言。主席是民进党蔡启芳,敬我如瘟神,问我你大师来说什么?我笑说我选市长啊,要发表政见,给我三分钟。启芳不明就里,好心同意了。我上了台,就反起军购付委来,声言我要喷瓦斯,女士们先出去。台下听了,不以为意,还笑呢,我就“行凶”给他们看了。“行凶”时,发生了一个设计上的错误,就是要讲话,就不能戴防毒面具;要戴,就不能讲话,所以电视画面画面上看我又戴又推开、又推开又戴,其理在此。总之,我太老了,画面实在不怎么好看,为了正义,牺牲老相了。

《苹果日报》部分报导如下:

乱象丛生的立法院昨再创纪录。无党籍立委李敖为了阻挠军购案,大闹程序委员会,不但耍弄电击棒,还拿出防狼喷雾器在会场猛喷催泪瓦斯,呛得蓝绿立委眼泪直流。会后有立委痛斥李敖“走火入魔!”“李敖疯了!”学者也批李敖行为“已经过头”。

律师方伯勋表示,李敖使用催泪瓦斯使立委被迫离开议场,可能触犯《刑法》强制罪及妨害合法集会罪,若有人吸入催泪瓦斯造成身体不适送医,李敖则可能触犯《刑法》伤害罪。台北市警局中正一分局副分局长方仰宁说,若携带催泪瓦斯和电击棒等违反《社会秩序维护法》的公告禁品,可处三日以下拘留或三万元以下罚金;但一位警界高层指出,除非国会提出申请,辖区才可介入侦办。

下年七十一岁的李敖两年前首度当选立委,他不是程序会委员,但昨午突然现身会场,先是大骂国民党主席马英九内定要让军购案过关,再戴上一个电影《V 怪客》主角面具和防毒面罩合成的面具,表示:“等一下我会拿出催泪瓦斯,请女士小姐先离场,在我面前不能通过这个案子!”并扬言:“你们不要接近我,我还有这个电击棒!”

李敖当下耍弄电击棒,台下不断传出笑声,没人把他的话当真,不料他马上拿出防狼喷雾器对空连喷两次,满场立即弥漫刺鼻味道,李敖大喊:“我的方法就是焦土政策,我老了!我跟你们玩命!”他再连喷六次,呛得全场立委和助理赶紧逃开;坐在会场后排的民进党立委王世坚大骂:“李敖疯了!现行犯抓起来!”

会议主席蔡启芳被呛到满脸通红,不停咳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会场陷入混乱,李敖在助理护送下离开现场。被呛得受不了的立委管碧玲快步离开会场,气得直呼:“这算什么国会!”

李敖随后接受媒体访问时,还洋洋得意地说:“这叫不是猛龙不过江!”他并预告下次会带臭鼬、蛇、老鼠来闹场,“我不是那么好惹的人,我现在是恐怖分子,不是大师!”

程委会被李敖一闹,议事中断逾二十分钟;蓝绿立委陆续回场开会后,室内仍充满呛鼻味,国民党立委雷倩脸色铁青发言:“李敖刚才意图以强暴胁迫方式,阻止议事,剥夺大家行使权利,希望征求大家同意,送纪律委员会”,朝野立委一致鼓掌通过。不过立委被移送纪律委员会的结果往往不了了之……

民进党立委……表示,李敖的行为已超越国会自律范围,辖区中正一分局应主动侦办;蔡启芳倒是为李敖求情,表示他受伤很重,一直咳,连议事人员叫他“休息”他都喊不出来,但“李敖也是同事,纪律委员会的惩处已经很重了”。

也有立委指责立院驻卫警未及时维护秩序。立院警卫队长陈仁智受访时说,没有主席召唤,驻卫警不可擅自进入议场,但他坦承,像蔡启芳呛到说不出话,驻卫警应视情况处理……

所有的文字报导中,以林深靖的《李敖与 V 怪客》最有深度:

李敖与 V 怪客

历史会记住这一天,2006 年 10 月 24 日。

这一天,十五位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在联合国共同发表一封公开信,呼吁各国政府签署决议文,承诺严格控管国际间的武器买卖,停止一切不负责任的武器输出,“因为,武器买卖已对全世界人民造成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伤害。”

就在同一天,立委李敖大闹立法院程序委员会。他为了阻挡军购案付委,礼貌性要求女性立委离场之后,戴上仿自电影《V 怪客》(VforVendetta)的防毒面具,取出预藏的催泪瓦斯向会场喷射,成功阻挠军购案的进程。李敖出人意表的行为立即遭到蓝绿立委的同声痛斥,媒体也一片挞伐之声,而李大师也的确为此付出了代价,当场被提案移送纪律委员会处置。

这真是一个极端讽刺的对比。相对于十五位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对军火交易的指控,相对于军火商利润为全世界人民带来的巨大痛苦和伤害,李敖在立法院的行为只不过就是一场嘲讽性的抗议,现场同事幕僚豪发无伤,议场设备器材完好无缺。他用和平的手段成功挡下了一场金额庞巨、即将交易完成的武器交易。其豪情壮举,恐怕所有诺贝尔和平奖得主都要为他鼓掌叫好!

这个星期的程序委员会本来就风云诡谲。前美国副国务卿阿米塔吉寄给行政院长苏贞昌和立法院长王金平的亲笔信函曝光,证明美国军火商果然神通广大,昔日的华府高官转瞬间成为今日的军火掮客,代表美国军工复合体的各路人马在台湾党、政、军高层畅行无阻。执政的民进党以巨额的军事採购来向华府输诚,并以超高比率的利润回扣做为拢络美国政要的手段;在野的国民党为了争宠夺爱,终究得向华盛顿方面的人马示好卖乖。10 月 24 日,根据朝野协议,本来应该就是国民党放水的日子。然而,正当联合国慎重其事讨论禁制武器买卖的同时,台湾却是大张旗鼓地準备与美国完成一笔庞巨的军火交易,在国际社会上,我们究竟是要选择站在什么位置?而一旦军购案成立,未来因为武器交易所造成的“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伤害”,在台湾,究竟是由谁来承受?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们在公开信中强调:武器买卖是人权重大危害的根源,因此,在联合国的见证下,一份禁制军火输出的决议文是有必要的。“国际特赦组织”秘书长坎恩(IreneKhan)也极力支持这项计划,她说得更为彻底:“各国政府应该採取历史性的决定,停止既不负责任又不道德的武器买卖,大家应该立即签订公约,以阻止成千上万人的死亡、流离和遭受强暴。”

遗憾的是,这种“既不负责任又不道德的武器买卖”,在华盛顿和台北之间,却一直是进行式。台湾三军各大营队中,已经琳瑯满目尽是采购自美国的军火,却还是迫不及待地把动輒千百亿计的人民纳税钱往美国搬。这样的武器买卖当然少不了暗藏的政治交易和暗杠的政客利益。所幸,就在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携手在联合国推动和平法案的同时,戴上 V 怪客面具的李敖也以他自己的方法,暂时挡下了一大笔“既不负责任又不道德”的军火交易。只不过,在电影里,革命英雄 V 怪客是以炸毁整栋国会大厦来点燃人民的怒火,用恐怖的手段,来让独裁政权感到害怕。李敖的行动,比起 V 怪客,只能算是和平鸽的振翅。而他立即被移送立法院纪律委员会的事实,也显示,他的义举似乎并未能让当权者感到害怕。军购案随时会再回来。

电影《V 怪客》里有一句话:Peopleshouldnotbeafraidoftheirgovernments.Governmentsshouldbeafraidoftheirpeople.人民不应畏惧政府,政府应当畏惧人民。唯其政府敬畏人民,既定不合理、不负责、不道德的制度才有被检讨、被改革的空间。当前台湾的种种抗争,从反军购到反贪腐,似乎都未能达到“让当权者畏惧”的效果。抗争者反而一再遭到来自执政当局的嘲弄和奚落。这样的抗争,连“胜利”(VforVictory)都不可能,如何能对残民以逞的贪腐政权进行“报复”(VforVendetta)?电影结尾时,人民一波波蜂拥而出,他们全部戴上 V 怪客的面具,坚定地走向街头,人民自主地选择复仇者的面目。这样的镜头,不得不让我们想到被反贪腐运动召唤出来红衫军,他们自主地穿上红衣,渴望汇聚集体的意志,渴望将自己消融在反贪倒扁的巨潮之中。但是,红潮来去,似乎并未能让当权者感到畏惧。红衫军反而因为反挫而内伤。于今,如果反贪倒扁的集体意志仍未涣散,那么,在未来的动员之前,恐怕得先自问:一、如果不能让当权者感到畏惧,那么,一次又一次的群众动员,究竟胜利的基础在哪里?二、如果要让当权者畏惧,那么,有哪些作么可以被允许?

海外“凤凰博客网友反馈”,也有意见如下:

关于李敖大师戴面具闹立法院

By:kunan5591(游客)

陈水扁已经腐烂,但其党还在力挺,为什么?有头脑的人不妨想想哦。美国历来主张的民主政治是什么?陈水扁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那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现在有一个李敖先生站出来为台湾人民伸张正义,然而还有一些虫蛭大呼小叫,似乎破坏了他们的民主美梦,这些人渣简直太可笑了,你为何不去跟陈水扁这个无赖叫嚣呢!又有一些人渣都称不上的在叫喊大陆为何不能把钓鱼岛收回,那我问你要收回钓鱼岛怎么走,要经过台湾海峡,大陆正是不想引发矛盾才没有那样做的,你以为大陆不敢收啊,简直太可笑了。台湾是需要李敖这样的人,马英九太软弱,或者说他的私心很重,不能赋予重任。从目前台湾的现状可以看出的。现在是需要连战来收拾乱局的时候了。

李敖先生有很多人在支持你,请你继续努力!

By:大闹天宫(游客)

李敖大师,经常有我意想不到的英雄壮举,太成功了。

By:111(游客)

台湾有阿扁这样的一帮卖国贼子们,只有李敖大哥这样装疯卖傻的才能对付这帮无赖。否则用正常人的行为与思维对付阿扁肚皮们,此路不通。

By:军人(游客)

他的是真的,也是对的,我们应该支持他学习他。

By:石头(游客)

最佩服的是李敖,场场都有新动作。

然后是拉登,每次必不雷同。

然后是邓小平,每次倒了都爬的起来。

最后是陈水扁,每次都倒不了。

By:石头(游客)

真是每场都有新动作,作风与拉登异曲同工呀,这要是生在伊拉克或阿富汗,加入了基地组织,绝对会想出比九一一更好的点子来。

瓦斯伺之以后

以下是一篇妙文,是答复纪律委员会的。此文极妙,功力之深、运笔之奇、诙谐之趣,皆空前而绝后,宜传千古。送给立委诸公,上下应题“立委诸弟妹千古,老哥李元凶敬撰”。

“催泪瓦斯阻军购”案的面面观

2006 年 10 月 24 日,发生“催泪瓦斯阻军购”案,李敖被目为元勋,当然也被目为元凶。因涉及《立法委员行为法》,本元凶特就四方面,白纸黑字,面交前来洽接之尹伶瑛委员,请她转知。

第一面——就公平面言之

立委职权,人人均等,今以假民主毛手毛脚,使李敖成三分之一立委,这是什么公平?实情如下:

A、程序委员会拒李敖,是剥夺“进场权”;

B、政党协商拒李敖,是剥夺“出场权”;

C、AB 两项被剥夺,李敖只剩“在场权”,在国防等委员会,虽孤军奋战,然处处被国民党及其余孽政党拦截。

如今彼辈鼠光所及,只见李敖诉诸瓦斯之事,为之“大惊”,却对彼辈剥夺李敖三分之二立委职权之事,不为“小怪”,此公平乎?

《立法委员行为法》第三条明定:“立法委员代表人民依法行使立法权”,如今彼辈公然以不公平手段妨碍李敖行使此权,完全违背第四条“公平”原则之提醒,可见该被纪律者,正在此辈也。李敖前在法院一网打尽,控告 224 名立委,其理正在此也。

第二面——就议事面言之

不平则鸣,议会常理,故真民主之下,有“阻挠议事”(filibuster)以遂少数发言之争与推迟、阻挠之功。

“阻挠议事”首见于古罗马,后来 filibuster 转成未受本国命令而在他国蛮干的海盗派,最终本义又转回来,六十年前《哥伦比亚百科全书》(TheColumbiaEneyclopedia)就曾指出(Inrecentyearsthetermhascometobeusedtodesignateorganizedobstructionisttacticsinlegislativeassemblies.)。

在美国参议院中表现 filibuster 之尤者,是参议员赛蒙德(J.StormThurmond),他创下一次发言 22 小时又 26 分钟。依例,发言内容可采美国中南部“十八扯”(potllcker)方式逼多数就范,1905 年,参议员迪尔曼(PitchforkBenTillman)就以念拜伦(Byron)长诗念得大家吃不消而屈服。这一 filibuster 的良法美意,即使当年老贼时代,亦变相相沿。惜乎国民党当道不已,最后悍然删除。

今日李敖以瓦斯伺之,filibuster 一环而已,以瓦斯抗议国民党及其余孽政党之假民主,人心大快,自不待言。

第三面——就比例而言之

自来假民主庙堂之争,拳脚相向,有基于瓦斯者,国民党及其余孽政党优为之,屡见不鲜,最新一次,2005 年 10 月 11 日,即李敖“催泪瓦斯阻军购”案前 379 天,立法院发生——

A、民进党委员公然妨碍投票权之行使;

B、国民党委员张硕文被打得眼睛出血。

在场者,除挂彩者外,共 109 人(名单附后),试问有谁追究纪律问题?在场者中,国民党籍雷倩以老妪厕身、发言盈庭,试问为何不比照对付告李敖模式,到法院告民进党及行凶者?今日仗纪律委员会招邀对付李敖者,亦复瓦釡雷鸣、同孔同气,不亦悲乎?眼睛打出血来无罪,鼻子闻点瓦斯就娇啼,此何等“比例原则”乎?不敢纪律民进党及行凶者,反来招惹李大师,真不知在美国军购压力下,诸蓝绿委员何以自明?又何以自脱?置大动干戈、同室操戈于不问,独对李敖区区瓦斯大感兴趣,不亦怪哉?美国人之威力,呜呼噫嘻,我知之矣。

第四面——就军购面言之

所谓“催泪瓦斯阻军购”案,根本伏机,在李敖独当一面,以证据证明美国人欺骗台湾人,台湾人忠厚而浑,所以美国得售。不察伏机所在,只知着眼在瓦斯或纪律者,皆浅人也。谈到民主议会之纪律,有博学如李大师者乎?今以 21 版之英国国会规范(ErskineMay’sTreatiseonTheLaw.Privilegen,ProceedingsandUsageofParliament)附卷(本案结案十日后,请由尹伶瑛委员归还),聊做“机会教育”,台湾人须知此乃英国七百年努力民主之功,非一朝可蹴几者,台湾人要努力,得先追随大师起步。

纵观本案,李大师慈悲苦心,昭然若揭。因材施教,何其智也;喷而不伤,何其仁也;一夫当关,何其勇也;得主席同意方发言,何其礼也;请女性先出场,何其体贴也;来去自如,何其手脚利落也;不伤人也不问马,何其孔夫子也……国民党及其余孽政党,不知李大师教而不诛、谑而不虐,反而相惊伯有、不识叔度,真是沟壑之人,真该痛改,特此叮咛如上。

李敖手启,2006 年 12 月 22 日

张昌财、罗世雄、桌伯源、曾永权、林炳坤、雷倩、林正峰、李显荣、草尔忠、颜清标、林惠官、孔文吉、曾华德、刘盛良、陈秀卿、郭素春、丁守中、吴英毅、陈根德、吕学樟、李永萍、李庆安、陈杰、吴志扬、杨琼璎、帅化民、朱凤芝、吴育昇、顾崇廉、陈志彬、周守训、张庆忠、洪玉钦、廖婉汝、蔡家福、杨仁福、林鸿池、伍锦霖、李全教、林春德、徐少萍、洪秀柱、赖士葆、黄健庭、刘铨忠、费鸿泰、翁春钧、林沧敏、谢文政、柯淑敏、沈智慧、赵良燕、李鸿钧、黄志雄、许舒博、王昱婷、李复兴、江丙坤、吴光训、刘文雄、苏起、白添枝、黄昭顺、李庆华、周锡玮、张显耀、徐中雄、江连福、李纪珠、曹寿民、叶芳雄、林南生、黄德福、吴敦义、朱俊晓、蔡锦隆、林建荣、纪国栋、柯俊雄、徐国勇、王世坚、李明宪、林重谟、林国庆、郭荣宗、江昭仪、黄昭辉、潘孟安、郭玟成、陈宪中、赖清德、黄伟哲、林进兴、颜文章、郑朝明、卢天麟、何敏豪、黄适卓、廖本烟、郭林勇、彭邵瑾、李振楠、陈朝龙、郭俊铭、洪奇昌、郭正亮、陈朝容、钟邵和、张俊雄

“陈水扁们是美国走狗,马英九们是美国走狗的走狗”

军购案的媚美过关,民进党必须得力于国民党的有媚一同。国民党在李敖的横刀立马下,迟迟而行。主席马英九推出所谓支持“合理军购”,至于什么是“合理”,却一路闪躲。2005 年 10 月 9 日,它的党报《中央日报》上还登出“媒体报导,中国国民党主席马英九拟采纳幕僚建议,以‘准执政党’主席角度思考放行军购之必要性;不过,相关说法昨日遭到国民党多位军购小组成员驳斥,包括国民党国防专业立委帅化民、丁守中、苏起皆口径一致表示小组最近没开会,党内对军购案亦尙未定调”云云,事实上,自马英九以下,他们都是媚美军购的共犯,与民进党不同的,只是付款方式而已,其他早已定调。对他们这些媚美军购的“军购汉奸”(含“军购台奸”),我早洞烛其奸,并且也知道最后拍板那一天,不论我怎么阻挡,都会到来。

2006 年 12 月 29 日,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在“军购汉奸”(含“军购台奸”)们的簇拥表决下,我独步向前,走在主席台正面,在全部立委面前,手拿标语,光天化日宣告:

陈水扁们是美国走狗

马英九们是美国走狗的走狗

第二天,2006 年 12 月 30 日,英文报 TAIPEITIMES(台北时报),以头版头题刊出图文,TheChinaPost(英文中国邮报)且译以“ArmsdealprovesChenShui-bianistheU.S.’srunningdog,MaYing-jeouistheU.S.runningdog’srunningdog.”图片中李敖身穿黑色风衣,一手举牌示走狗之文,一夫当关,千山我独行,尽在其中。至于中文报纸,从《联合报》到《中国时报》到《自由时报》等蓝绿走狗报,皆尽力封杀,我已经习惯被走狗报封杀,所以也不以为意,要为意,早被气死了,还能又打主人又打狗吗?

2006 年就这样过去了。我在立法院正好两年,最烂的一场仗我已打过,不论绿色与蓝色,立法委员们在美国主子面前那种贱相,终于被我逼出原形于天下。此辈或迟速不同、或深浅稍异,其为贱也,九九归一。马英九能有所阻而不为,“军购汉奸”之尤也。

媚美军购国民党放水花名榜

看台湾的假民主,最荒谬部分,不在执政党身上,而在在野党身上,在野党有两大奇观:

一、占国会多数竟不能组阁;

二、占国会多数竟不敢倒阁。

不但不敢一和二,还一次又一次通过预算配合。其中的媚美军购案,就是显例。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从反军购运动开始,我拦了两年,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我有长文留下历史的可耻记录:

媚美军购国民党防水花名榜

信誓旦旦的国民党,在军购案放水了!

2006 年 12 月 29 日,在立法院院会上,国民党立委配合民进党立委快马加鞭表决。《立法院公报》第 96 卷第 7 期有记录如下:

主席:现在就是否照程序委员会意见,将本案交国防、预算及决算两委员会审查进行表决。赞成本案依照程序委员会意见,交国防、预算及决算两委员会审查者请按“赞成”,反对者请按“反对”,弃权者请按“弃权”,计时一分钟,现在进行记名表决。

(进行表决)

主席:报告表决结果:在场委员人数 193 人,赞成者 165 人,反对者 26 人,弃权者 2 人,多数通过。

表决结果名单:

赞成者:165 人

廖本烟、黄宗源、张昌财、罗世雄、徐少萍、蔡锦隆、曾永权、黄政哲、黄适卓、郭林勇、罗志明、陈朝龙、陈景峻、柯建铭、魏明谷、叶宜津、雷倩、林正峰、赖幸媛、陈银河、刘宽平、曾灿灯、尹伶瑛、邱创进、蔡同荣、林育生、赵永清、孔文吉、曾华德、刘盛良、郭素春、蒋孝严、罗明才、吴英毅、陈根德、何敏豪、王拓、郑朝明、林文郎、尤清、蔡启芳、林重谟、李俊毅、彭绍瑾、赖清德、陈杰、吴志扬、侯彩凤、章仁香、杨琼璎、蔡正元、帅化民、朱凤芝、吴育昇、许荣淑、唐碧娥、余政道、王幸男、林进兴、王淑慧、黄昭辉、李明宪、周守训、杨丽环、张庆忠、洪玉钦、唐婉汝、蔡家福、杨仁福、林鸿池、伍锦霖、候水盛、卢博基、王世勋、彭添富、谢明源、李振楠、蓝美津、郭俊铭、张花冠、郭荣宗、赖士葆、黄健庭、刘铨忠、费鸿泰、翁重钧、林沧敏、谢文政、林益世、江义雄、郭玟成、洪奇昌、汤火圣、张俊雄、郭正亮、陈金德、郑国忠、高志鹏、萧美琴、吴秉睿、黄志雄、王昱婷、李复兴、江丙坤、吴光训、李庆安、林郁方、林德福、陈志彬、陈重信、莊和子、颜文章、陈宪中、王涂发、陈明真、黄淑英、高建智、吴富贵、薛凌、田秋瑾、莊硕汉、吴明敏、管碧玲、苏起、白添枝、孙大千、李嘉进、李庆华、潘维刚、邱毅、高思博、邱镜淳、徐国勇、曹来旺、林树山、卢天麟、许德祥、陈秀惠、潘孟安、黄伟哲、李昆泽、江昭仪、林国庆、陈启昱、徐中雄、江连福、李纪珠、曹寿民、叶芳雄、黄德福、吴松柏、何智辉、沈发惠、蔡其昌、谢欣霓、林耘生、陈莹、林淑芬、郑运鹏、王荣璋、吴敦义、朱俊晓、林建荣、纪国栋、柯俊雄

反对者:26 人

林炳坤、高金素梅、蔡豪、郑金玲、吴清池、曹尔忠、吴成典、颜清标、徐耀昌、刘忆如、沈智慧、钟荣吉、黄义交、柯淑敏、赵良燕、傅崐萁、林惠官、蔡胜佳、李鸿钧、刘文雄、梅长錡、林春德、林正二、吕学樟、张显耀、李敖

弃权者:2 人

卢秀燕、李永萍

主席:亲民党党团针对方才表决的结果,要求重付表决。

亲民党党团提案:

亲民党立法院党团要求重付表决。

亲民党立法院党团:郑金玲、徐耀昌

主席:现在进行重付表决。赞成本案依照程序委员会意见,交国防、预算及决算两委员会审查请按“赞成”,反对者请按“反对”,弃权者请按“弃权”,计时一分钟,现在进行记名表决。

(进行表决)

主席:报告表决结果:在场委员人数 194 人,赞成者 162 人,反对者 26 人,弃权者 6 人,多数通过。本案做如下决议:“本案照程序委员会意见,交国防、预算及决算两委员会审查。”

表决结果名单:

赞成者:162 人

廖本烟、黄宗源、张昌财、罗世雄、徐少萍、蔡锦隆、曾永权、黄政哲、黄适卓、郭林勇、罗志明、陈朝龙、陈景峻、柯建铭、魏明谷、叶宜津、赖幸媛、陈银河、刘宽平、曾灿灯、尹伶瑛、邱创进、蔡同荣、林育生、赵永清、孔文吉、曾华德、刘盛良、郭素春、蒋孝严、罗明才、吴英毅、陈根德、何敏豪、王拓、郑朝明、林文郎、尤清、蔡启芳、林重谟、李俊毅、彭绍瑾、赖清德、陈杰、吴志扬、侯彩凤、章仁香、杨琼璎、蔡正元、帅化民、朱凤芝、吴育昇、许荣淑、唐碧娥、余政道、王幸男、林进兴、王淑慧、黄昭辉、李明宪、周守训、杨丽环、张庆忠、洪玉钦、唐婉汝、蔡家福、杨仁福、林鸿池、伍锦霖、候水盛、卢博基、王世勋、彭添富、谢明源、李振楠、蓝美津、郭俊铭、张花冠、郭荣宗、赖士葆、黄健庭、刘铨忠、费鸿泰、翁重钧、林沧敏、谢文政、林益世、江义雄、郭玟成、洪奇昌、汤火圣、张俊雄、郭正亮、陈金德、郑国忠、高志鹏、萧美琴、吴秉睿、黄志雄、王昱婷、李复兴、江丙坤、吴光训、林郁方、林德福、陈志彬、张庆惠、陈重信、莊和子、颜文章、陈宪中、王涂发、陈明真、黄淑英、高建智、吴富贵、薛凌、田秋瑾、莊硕汉、吴明敏、管碧玲、苏起、白添枝、李嘉进、李庆华、潘维刚、邱毅、高思博、邱镜淳、徐国勇、曹来旺、林树山、卢天麟、许德祥、陈秀惠、潘孟安、黄伟哲、李昆泽、江昭仪、林国庆、陈启昱、徐中雄、江连福、李纪珠、曹寿民、黄德福、吴松柏、何智辉、沈发惠、蔡其昌、谢欣霓、林耘生、陈莹、林淑芬、郑运鹏、王荣璋、吴敦义、朱俊晓、林建荣、纪国栋、柯俊雄

反对者:26 人

林炳坤、高金素梅、蔡豪、郑金玲、吴清池、曹尔忠、吴成典、颜清标、徐耀昌、刘忆如、沈智慧、钟荣吉、黄义交、柯淑敏、赵良燕、傅崐萁、林惠官、蔡胜佳、李鸿钧、刘文雄、梅长錡、林春德、林正二、吕学樟、张显耀、李敖

弃权者:6 人

雷倩、林正峰、李庆安、谢国樑、孙大千、李永萍

从以上两次投票中,我们清楚核对出:

(一)国民党立委配合民进党立委干下这一票。

(二)第一次投票,国民党助纣立委的名单,过滤出来的是:

朱凤芝、潘维刚、罗世雄、李庆华、陈杰、雷倩、曾华德、赖士葆、黄健庭、蔡家福、何智辉、蒋孝严、林益世、吴育昇、林沧敏、吴志扬、林德福、江丙坤、章仁香、谢文政、郭素春、周守训、邱镜淳、刘盛良、王昱婷、李纪珠、李庆安、张昌财、林建荣、曹寿民、吴敦义、黄志雄、杨仁福、孔文吉、纪国栋、孙大千、张庆忠、蔡锦隆、白添枝、林郁方、黄德福、廖婉汝、高思博、苏起、徐少萍、帅化民、伍锦霖、柯俊雄、曾永权、洪玉钦、徐中雄、刘铨忠、侯彩凤、翁重钧、杨丽环、李嘉进、朱俊晓、李复兴、吴英毅、杨琼璎、叶芳雄、罗明才、林正峰、费鸿泰、吴松柏、蔡正元、吴光训、邱毅、江义雄、陈志彬、林鸿池

弃权的是:

李永萍、卢秀燕

反对的是,新党背景、外岛背景的:

吴成典、曹尔忠

(三)第二次投票,国民党助纣立委的名单,过滤出来的是:

朱凤芝、潘维刚、李庆华、陈杰、曾华德、赖士葆、蔡家福、何智辉、蒋孝严、林益世、吴育昇、林沧敏、吴志扬、林德福、江丙坤、章仁香、谢文政、郭素春、周守训、邱镜淳、刘盛良、王昱婷、李纪珠、陈根德、张昌财、林建荣、曹寿民、吴敦义、黄志雄、杨仁福、孔文吉、纪国栋、江连福、张庆忠、蔡锦隆、白添枝、林郁方、黄德福、廖婉汝、高思博、苏起、徐少萍、帅化民、伍锦霖、柯俊雄、曾永权、洪玉钦、徐中雄、刘铨忠、侯彩凤、翁重钧、杨丽环、李嘉进、朱俊晓、李复兴、吴英毅、杨琼璎、叶芳雄、罗明才、罗世雄、费鸿泰、蔡正元、吴光训、邱毅、江义雄、陈志彬

弃权的是:

李永萍、卢秀燕、雷倩、李庆安、孙大千、谢国樑

反对的仍是有新党背景、外岛背景的:

吴成典、曹尔忠

(四)最耐人寻味的是,国民党强力“甲级动员”下、“党纪伺候”下,第一次投票下,竟有 15 人未投票或未入场:

丁守中、王金平、江连福、李全教、李显荣、林南生、洪秀柱、张硕文、许舒博、陈秀卿、陈根德、陈朝容、黄昭顺、廖国栋、谢国樑

第二次投票时,竟有 16 人未投票或未入场:

丁守中、王金平、李全教、李显荣、林正峰、林南生、林鸿池、洪秀柱、张硕文、许舒博、陈秀卿、吴松柏、陈朝容、黄昭顺、廖国栋、黄健庭

(五)比对之下,结论如下:

A、第一次赞成的三个人:

孙大千、李庆安、雷倩

第二次弃权了。

B、第一次赞成四个人:

吴松柏、林正峰、林鸿池、黄健庭

第二次未投票或未入场了。

C、第一次未投票或未入场的:

谢国樑

第二次改弃权了。

(六)扣掉表示中立的主席王金平外,铁杆反对派一共有 11 人,他们是:

丁守中、李全教、李显荣、林南生、洪秀柱、张硕文、许舒博、陈秀卿、陈朝容、黄昭顺、廖国栋

(七)结论是:有 11 名国民党立委,他们在“甲级动员”下、“党纪伺候”下,居然反抗党中央,投下了反对票!

这个记录告诉了人们:以迫不得已、服从党纪为理由的国民党立委,是自欺欺人的、是无法自圆其说的,因为毕竟有人肯倒在第一线、牺牲在第一线,想想“内疚神明,外惭清议”八个字吧,古人之言,正坐君辈也。

2007 年 2 月 10 日

为媚美军购质问国民党员

2007 年 2 月 5 日,我写了一篇《为媚美军购质问国民党员(以质问雷倩为例)》,细细逼问出国民党立委的嘴脸。全文如下:

为媚美军购质问国民党员

——以质问雷倩为例

国民党立委雷倩,到法院控告从不加入狐群狗党、独来独往的立委李敖,为的是李敖在程序委员会会场喷放瓦斯,妨害了他们公务云云。

事实正好相反,被妨害的,是李敖。按照《立法委员行为法》第 3 条:“立法委员代表人民依法行使立法权。”但他们不许李敖参加程序委员会,显然违反第 4 条的“公平正义原则”,李敖为争取此一立法与原则而抗争,乃有此事件。

当天的议题是军购案,李敖一夫当关,阻止军购付委。军购问题是这一事件的核心。雷倩控告李敖的时先释群疑,公开表示在军购立场上她与李敖并无不同,但是,李敖怀疑雷倩,乃开始求证,现在真相大白,证明了雷倩必须面对以下十二项质疑,公开答复:

一、关于军购大前提不成立部分:

雷倩说:军购保障台湾无异缘木求鱼。两岸问题须靠协商谈判,和平解决问题;突然依恃扩充军备、增加武力,对两岸关系缓和没有任何好处。我们相信台湾的安全不是靠购买多少先进的飞机和导弹,更重要的是如何妥善处理好一个中国问题,既然阿扁政府购买多少军事武器都无法保证台湾安全,不如停止台独分裂活动,促进民生福祉,即使不买武器,台湾也有安全与和平。

李敖质问:你明知军购是“缘木求鱼”,可以不买,那你为何不在程序委员会阻止?不在院会阻止?

二、关于军购根本不符合安全需求部分:

雷倩说:重点不是这笔军购买卖的讨价还价空间有多少,而是如果这项军购案根本不符合台湾安全的需求,我们为什么还要因小失大,白白浪费这完全不必要的五、六千亿呢?

李敖质问:那你为何不阻止“因小失大,白白浪费”的局面,反而放水?

三、关于军购潜舰大前提不成立部分:

雷倩说:已退休的美国海军少将麦凯利(反潜战术专家)就认为,台湾所购买的传统动力(柴油引擎)潜舰无法进行大面积搜索,而且鱼雷射程也极为有限,因此不能满足台湾的需求。麦凯利因此建议较佳的选择是购买从战舰升降的反潜直升机。他认为,美国英国考虑向台湾出售新的侦察机。麦凯利一语道破,台湾其实最需要的是加强自己反潜及反封锁的能力。

李敖质问:那你为何不阻止潜舰军购?为何放水在程序委员会让它过关?又放水在院会中让它过关?

四、关于军购潜舰缓不济急部分:

雷倩说:相较于中共在 2005 到 2007 年间可望取得 8 艘 KILO 级潜舰,国军最快也要到 2010 至 2013 年才能获得第一艘柴电潜舰,另人员训练及维护、零件供应都是问题重重。由此不难见出,6108 亿的潜舰采购根本缓不济急,于事无补。

李敖质问:那你为何不阻止?在程序委员会,你放水;在院会,你又放水,为什么?

五、关于军购潜舰足以贾祸部分:

雷倩说:由国家安全角度分析,美国宣布军售潜舰,恐将大陆之民族主义怒火转移至我方,我方大手笔军购之质与量不仅不足以保证台海安全,从长远看反适足以贾祸而得不偿失。近日美国官方的评估报告,已将台海两岸列入潜在区域性军事冲突危险地区,不论美方与中共交恶或是台海两岸发生冲突,台湾将首当其冲成为战场;故 6108 亿单点突破换来的,恐怕是中共全面且排他性的打压我方国际生存空间。

李敖质问:那你为何不阻止?为何放水在程序委员会中让它过关?又放水在院会中让它过关?(即使 6108 亿以外,别的价码也好,不论多少,都是“单点突破”的惹祸买卖啊。)

六、关于“重大国防投资暂行条例草案”付委部分:

雷倩说:她反军购已如上述。但在九十五年 12 月 26 日“程序委员会第六届第四会期第十四次会议记录”中,却在“决定事项”下通过“(十九)行政院函请审议重大国防投资暂行条例草案”,雷倩却未阻止。

李敖质问:根据上一记录,“出席委员”名单是

陈宪中、管碧玲、曾永权、卢天麟、陈银河、蔡启芳、叶宜津、郭林勇、帅化民、徐少萍、张庆惠、侯彩凤、黄志雄、苏起、吴明敏、吴松柏、赖士葆、蔡锦隆、李鸿钧、刘盛良、林国庆、林惠官、黄义交、张庆忠、刘文雄、林鸿池、雷倩、黄伟哲、高金素梅、黄昭顺、郑运鹏、谢欣霓、廖本烟、王世坚

雷倩大名,赫然在焉。这是怎么回事?把反军购讲得天花乱坠的雷倩,对自己的放水行为,总该自解一下吧?

七、关于“重大国防投资暂行条例草案”院会表决部分:

雷倩说:她反军购已如上述。但在程序委员会她放水付委后第三天(九十五年 12 月 29 日),院会快马加鞭表决,国民党立委助纣过关,雷倩却未阻止。

李敖质问:表决一共两次,结果是有 11 名国民党立委,在“甲级动员”和“党纪伺候”下,居然反抗党中央,投下了“反对票”。这 11 名立委并没有雷倩那种反军购的大言状语,但他们却敢反抗党中央。可是,雷倩呢?两次投票中,第一次她投“赞成票”,第二次她投“弃权票”,多么奇怪啊?我要质问雷倩:

(一)你不敢“反对”,你又怎么解释别人敢?

(二)你在前后十分钟内表达“赞成”和“弃权”两种态度,你怎么解释你的双重人格?

八、关于军购弊案部分:

雷倩说:她父亲雷学明经手的拉法叶采购过程绝无问题。

李敖质问:台北地检署检察官已将雷学明求刑 14 年、收押 83 天,早于 2001 年 7 月 5 日起诉在案,至今犹被技术拖延中。雷倩既然以“坦荡而光明的中华儿女”自期,怎可坐视本案技术拖延?请公开答复。

九、关于反军购身分部分:

雷倩说:接受中国华艺广播公司“两岸观察家”访问时指出,国亲对于任何一种单一的立场都不会过度反应,目前还是会坚决地封杀“军购案”。“我们绝对不能走上彼此军备竞赛、互相消耗甚至牵制中国(大陆)和平崛起的这条老路。”

李敖质问:请公开答复今天为何不再封杀的理由。并答复你在大陆宣示的谈话与今天的所作所为,为何大异其趣?

十、关于军购投票反复部分:

雷倩说:(以投票方式表达)2006 年 12 月 29 日,军购付委投“赞成票”,又在十分钟后,军购付委投“弃权票”。

李敖质问:你到底“赞成”还是“弃权”?你到底服从党纪还是自己良知?我查了投票记录,国民党中,有 11 名立委是抗拒党纪,投下了“反对票”,比你的“赞成票”“弃权票”明确得多了,这 11 人没说过你那些反军购的大道理,但他们敢于对抗党纪,你呢?“坦荡而光明的中华儿女”是这样做的吗?请公开答复。

十一、关于党籍、国籍部分:

雷倩说:她是国民党。又说她是新党。又说她的国籍没有疑义。

李敖质问:2005 年 4 月,你跟国民党主席连战到北京见胡锦涛照相,三个月后,2005 年 7 月,你又跟新党主席郁慕明又到北京又见胡锦涛照相。胡锦涛一定神经错乱,他说不定会自问:“怎么三个月前后,我都看到这位老太太来照相,她到底是什么党啊?”请你公开答复。还有,你是 2000 年才从美国回来的,也就是说,李敖之流在台湾争取民主自由受苦受难时,你正在美国二十年纳福,因为你跟美国人的关系奇佳,从美国 ABC 广电大员到纽约州长咨委,全有你的份,人民有权知道你以举证程序做出的澄清,也请你公开答复。

十二、关于开房间部分:

雷倩说:她现在丈夫与前妻婚变时,她“不是第三者”。

李敖质问:因为这涉及民意代表的诚信问题,我特别拿出两件铁证质问你:

(一)第一件:户号 YA896241“户籍誊本”,记录你现任丈夫是“民国九十四年 11 月 15 日”离婚的。

(二)第二件:泰国曼谷 THEEMERALDHOTEL 账单,抬头是 Mr.&Mrs.Chang(Spencer)Chien,日期是(29/12/02),是民国九十一年 12 月 29 日。问题来了:

第一个问题是:这一天,比照“户籍誊本”,你的前夫还没离婚。

第二个问题是:账单抬头是先生和夫人,但夫人经查并没去曼谷。

第三个问题是:那么夫人是谁?

第四个问题是:那时你正跟那位账单上的先生一起去曼谷。

第五个问题是:请你出示你自己单独开房间的账单,证明你老姑独处、清白满身,并非“第三者”。

以上十二项质问,都和国民党(抑新党?)形象有关,事关公益,也事关信誉卓著的李敖举证的公信力,故择要写出。雷倩五十岁了,老当益壮,敢到法院告李敖,自然有自作自受的心理准备。谨此对决,静候回音。

2007 年 2 月 5 日

用选市长传播理念

台北市市长马英九干了 8 年,任期满了,市长要选新的了,我受了赖岳忠的“煽动”,决定投身选举。人人知道我不会当选,我也知道,但有这么好的一次传播理想机会,我不忍失掉吐一口气的机会。

消息传出,2006 年 10 月 15 日的电视画面上,出现马英九谈话,说:“李大师在社会上有这么大影响力,对我们国民党威胁很大。”也出现谢长廷谈话,说:“李敖参选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当心。”

2006 年 11 月 25 日,中央社报导如下:

李敖:拉高台北对抗烂的中央政府

(中央社记者王家俊台北 25 日电)参选台北市长的无党籍立委李敖,今天在政见发表会上主张“拉高台北、对抗烂的中央政府”。他并大谈军购看法,认为美国不可能保卫台湾,台北也不应该设导弹基地。

李敖说,美国国务院秘密报告显示,小鹰号航空母舰曾被中国大陆潜艇锁定,说明中国大陆有能力阻挡美军;国防部长李杰也说,两岸开战美方要求台湾守十四天。他认为一旦开战,美国人根本不敢过来,台湾花新台币 6108 亿元买武器也没用,十四天后一样变废墟。

他说,陈水扁当年选台北市长时,反对台北建立爱国者飞弹基地,因此,台北市的问题不应该被定位为修桥、造路、盖水沟,该谈更高层次的保护台北安全。要改变对美、对北京、军购政策,只有他当选,才有能力对抗烂的、软脚虾的中央政府,保卫台北安全。

李敖说,很多人希望从台北迁都到南投、高雄等,他都赞成,但是飞弹基地也应该一起迁过去,让台北变成文化、经济、清洁、没有战争的城市。

李敖出示照片说,美国政策错误害死咬着奶嘴、全身是泥的伊拉克两岁小孩,台湾不敢辩论两岸政策,未来也会有幼童惨死。

他表示,前新加坡领导人李光耀曾说,美国真能保护台湾、永远脱离中国,那对台湾才是恩惠。不过,美国人做不到这点,是台湾自以为可以被保卫,等到台湾变成废墟,大家才会警觉,这种政策是在太残忍了。

李敖说,美国的台湾关系法没有提到买卖武器,也未承诺保护台湾,即便美方严重关切两岸战事,也会按兵不动,航空母舰主力不敢到台湾来。一旦开战,中国十四天内会把台湾打成废墟,二十七万台军在五天内会战死十二万人,空军也只能抵抗四十五分钟。

他强调,应该以台北市为杠杆、支点,对抗坏的、无能、错误的中央政府,首要之务就是保护台北市民的安全;谈如何建立台北,位阶太低了,那是副市长的工作。他当选后将逼烂的中央政府硬起来,不要花钱买没用的武器,请美国人说明如何保卫台湾。

李敖在结论时说,参选市长是因为他有能力负责、愿意挺身而出。台湾被国民党与民进党联手欺骗、污辱了几十年,蓝军不敢统一、绿军不敢台独,都是骗子、不必相信,台北市民要勇敢站起来,跟他一起对抗中央政府。

与五大名模同裸

2006 年 12 月 4 日,我花了 45 万,在《苹果日报》登出两大全版广告。广告左角登出外国五大名模的裸体照,也登出我的,我的生殖器部分格于法令,只好用圆形的金色标签遮盖住,标签上印出 XL 两大英文之母,以为提示。以上一片裸照间,有文字如下:

裸体抗议是中国传统,也是世界潮流

一、三国祢衡裸体,为皮鼓抗议。

二、外国名模裸体,为皮草抗议。

三、李敖大师裸体,为皮毛抗议。

四、笨的台湾人只有皮毛之见,李敖连皮带毛,向他们抗议。

我在广告中提出了两大质疑:一、凭什么国民党说了算?二、是谁破坏了泛蓝团结?

凭什么国民党说了算?

一、2008 年总统,得票半数当选是 850 万。

二、泛蓝胜利要高于 850 万。

三、国民党党员 108 万,只占泛蓝的八分之一。

四、凭什么八分之一要决定我们前途?

五、凭什么不听它的就是破坏泛蓝团结?

谁破坏了泛蓝团结?

遍查纪录,破坏泛蓝团结的,不是别人,全是只占泛蓝八分之一的国民党。

一、1994 年,国民党说不投黄大洲的,破坏泛蓝团结。票开出来,赵少康多国民党黄大洲 60287 票,结果陈水扁当选市长。全怪国民党所推非人、你所选有误。

二、1998 年,国民党说不投马英九的,破坏泛蓝团结。票开出来,挤走王建煊,促成陈水扁转成总统。王建煊明明优于马英九、陈水扁也可以不转成总统。全怪国民党所推非人、你所选有误。

三、2000 年,国民党说不投连战的,破坏泛蓝团结。票开出来,宋楚瑜多国民党 173 万 9459 票,结果陈水扁当选总统。全怪国民党所推非人、你所选有误。

四、结论是:陈水扁三次选举都和“自以为投对了票的蓝色选民”选国民党有关,而陈水扁两次当选都和马英九帮忙有关。

五、为什么?因为 2000 年马英九背书国民党假民调连战必胜,结果:陈水扁当选;2004 年马英九阵前放水,并动用警察打散群众,结果:陈水扁当选。

六、根据以上事实,证明了口口声声怕破坏泛蓝团结的“自以为投对了票的蓝色选民”是一群笨蛋!——连做了三次的笨蛋!

七、现在,要做第四次吗?你为什么第四次做笨蛋?

次别/日期/你笨蛋/结果

第一次/1994 年 12 月 3 日/选国民党黄大洲/陈水扁当选市长

第二次/1998 年 12 月 5 日/选国民党马英九/陈水扁当选总统

第三次/2000 年 3 月 18 日/选国民党连战/陈水扁当选总统

第四次/2006 年 12 月 9 日/选国民党郝龙斌/你第四次做笨蛋

“只要五天,天就会亮”

2006 年 12 月 4 日同一天,我用广告表达了“只要五天,天就会亮”:

只要五天,天就会亮

长夜漫漫,中央政府坏,我们要抗争。

我们个人,挺身而抗;我们群众,结党而争。我们餐风露宿、我们风吹雨打、我们静坐、我们游行、我们红衣、我们手势、我们千辛万苦,可是,长夜依旧漫漫。我们要问,什么是真正有效的方法?

答案是:有 A、B 两个,才是真正有效的方法。

A、在国会,用“预算冻结”的焦土战,使坏政府瘫痪;

B、在首都,用“首度对抗”的城市战,使坏政府失灵。

对 A,我们只要包围国民党,就可发挥在野党的优势;

对 B,我们只要选出狠角色的台北市长,就可让执政党官不聊生。

台北市长 12 月 9 日选举,只要五天,天就会亮,只要你选对了人。

选台北市长不是选都市专家、建设专家,那样把台北给选小了。

台北市长应是狠角色,不只是专家。

李敖是狠角色,他是顽童、是战士、是善霸、是文化基督山、是社会罗宾汉、是侠骨柔情的大作家兼大坐牢家。多少年来,他一路走来,始终如一,“虽千万人